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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庄园还有些萧瑟，再过两个月才是最佳观赏季。”
布鲁斯靠着窗台，双臂抱胸，顺着达克莱斯的视线眺望远方，看到一群鹿，隐隐传来呦呦鹿鸣。
“不过这时候森林里的小动物会出来觅食，经常能看到它们。”
达克莱斯眨了下眼，目光移向布鲁斯。
布鲁斯嘴角上扬，蓝色的鸡尾酒泛着淡淡的粉，染上一层薄薄的橙。
达克莱斯嗅到了玫瑰香。
是布鲁斯，而且是心情还不错的布鲁斯。
“最佳观赏季有多好看？”达克莱斯问。
“阿福种了许多玫瑰，全部盛开的时候美得像油画。”布鲁斯冲达克莱斯扬了扬下巴，“我们该下楼了，我已经闻到奶油焗龙虾的香味。阿福平时很少做这个。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换掉身上满是褶皱的衬衫，以及床单。”
“这不是床单，这是能量搓出来的神圣亚麻布。”达克莱斯扯下腰上围着的布料往窗外一丢。
亚麻布在空中分解成云雾，白雾翻滚扩散，所到之处草木发芽生长，玫瑰花藤快速攀爬上墙竞相开放。
韦恩庄园提前进入最佳观赏季。
达克莱斯坐在缠满盛开花藤的窗边朝布鲁斯微笑。
“看，很有用。”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明媚的阳光洒在银白色长发上，让人难以分辨是阳光太闪，还是人在发光。
天使的身躯比布鲁斯要略矮一些，宽松的衬衫刚好盖到臀部下方，隐隐约约露出里面的内裤。
那是蝙蝠侠昨晚做完检查后亲自套上去的，有着蝙蝠标记的新裤子。
布鲁斯口干舌燥，猛地转身，撞见比潜行特工还轻手轻脚走进来的阿福，尴尬地清嗓子。
阿福仿佛没看到达克莱斯让暮春提早来临的盛景，优雅地微笑行礼：“布鲁斯老爷，达克莱斯老爷的衣服放在这里，午餐将在一刻钟后开始。”
达克莱斯跳下窗台：“阿福，我把布鲁斯叫醒了。”
是的，你在六点四十上楼叫人，十三点四十终于把人叫醒，足足七十二个五分钟。
阿福的优雅无懈可击：“感谢您的帮助，达克莱斯老爷。今天阳光正好，需要把午餐地点安排在花园中吗？”
“我觉得很棒，布鲁斯需要多晒晒太阳。”达克莱斯拿起衣服。
“不，我讨厌阳光，只有大都会人才喜欢晒太阳，哥谭人都爱淋雨。”布鲁斯翻了个白眼，走向衣帽间收拾自己。
“他不喜欢淋雨，他喜欢太阳。”阿福戳穿布鲁斯谎言。
达克莱斯眨了眨眼：“我知道，猫猫都不喜欢淋雨。”
“我能听见。”布鲁斯在衣帽间大声喊：“达克莱斯，你才是猫！你变过加菲猫一样胖的橘猫！”
“马歇尔不是猫，是噬元兽！”达克莱斯反驳。
阿福留下争吵的两人，欣慰地擦了擦眼泪，下楼准备午餐。
午餐很丰盛。
虽然一只手不太方便，但美味让两个人都很满意。
为什么是一只手？
因为达克莱斯没暴露自己偷偷保留了共感契约，布鲁斯主动要求味觉共感，两人全程保持着握手的姿势，饭后散步都没放开。
玫瑰盛开的韦恩庄园确实很美，如同梦境里的童话世界，仿佛花朵里随时会飞出一个个小仙子。
布鲁斯跟达克莱斯介绍韦恩庄园的历史。
花园里不少玫瑰还是他母亲在世时父亲亲手所种，阿福多年来一直精心养护，已经极为可观。
达克莱斯看着两人还握着的手，布鲁斯没说放开，祂就一直没有松手，所以布鲁斯问祂玫瑰是不是很香时，祂点了点头。
“你想让他们回来吗？”
达克莱斯顿了顿，补充：“让玛莎和托马斯回来。”
布鲁斯下意识望向韦恩墓园的方向，原本放松的神态瞬间紧绷：“你做了什么？”
彩色鸡尾酒蒙上黑雾。
蝙蝠侠在冒头。
达克莱斯心虚地撇开视线，看向近处哗啦啦流水的喷泉，研究倒水的天使雕像跟自己有几分相似。
祂的语气倒是理直气壮：“我没挖你父母的坟，他们的尸骨还好好待在棺木里。”
布鲁斯声音一噎，明明被戳到痛处，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伤心。
达克莱斯确认自己比天使雕像更好看。
祂悄悄移回视线，看到彩色鸡尾酒表面的黑雾逐渐消散，伸手去勾布鲁斯放开的手。
布鲁斯把手插进了兜里。
达克莱斯撇了撇嘴：“你很想他们，不是吗？”
布鲁斯插在兜里的手握成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是的，我很想他们，但不代表这份思念可以打扰亡者的宁静。”
097
达克莱斯不理解：“难道他们不爱你？”
“不，我从不怀疑他们的爱，韦恩正是因为他们对我的爱而延续至今。”布鲁斯看着达克莱斯无机质的眼睛，认真说道：“达克莱斯，很多时候，并不是我们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只有克制欲望，我们才不会沦为恶魔。”
达克莱斯小声嘀咕：“恶魔也没什么不好，很多都是烧烤味。”
布鲁斯静静地看着达克莱斯，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好吧，克制是美德。”达克莱斯一秒认输：“我肯定所有黑暗系神里最克制的那个。”
布鲁斯的眼神变得温柔，里面流淌再多治愈也抹不去的疲惫。
他微微笑起来，带着纵容和赞许：“嗯，没有神比黑暗君主更懂克制。”
达克莱斯骄傲地昂首挺胸：“我是黑暗君主，唯一的。”
唯一的黑暗君主顶着比天使更光辉耀眼的外形，笑容跟春日的阳光一样明媚。
布鲁斯的眼神更温柔了。
达克莱斯眼神躲闪，戳了戳耷拉到祂肩膀的黄玫瑰花苞，让一枝七八朵大大小小的花苞齐齐怒放，花蕊里蹦出有着蝴蝶翅膀的小精灵。
祂吹气让小精灵在空中打滚差点摔进喷泉，忙又伸手揪住翅膀抓起来，回头悄悄看了眼布鲁斯，然后讪讪地放开吓得细声尖叫的小家伙，在衣服上随便蹭了蹭手。
布鲁斯轻轻叹息，掏出一块手帕给祂擦拭指尖。
“没毒，也不吃人，是蝴蝶的变种，大概能帮助植物生长。”
达克莱斯介绍自己随手搓出来的花精灵，顿了顿，没忍住问：“你不问玛莎和托马斯，怎么知道复活是打扰他们的宁静？”
“我问过。”
布鲁斯把沾染了发光麟粉的手帕叠好收起来。
“我曾经追逐如何让人死而复生，只是复活的代价让我止步不前。扎坦娜，我的一位魔法师朋友，她曾帮我通灵。玛莎和托马斯已经升上天堂，获得永恒的宁静与欢欣。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达克莱斯想到自己新巢里还在消化记忆的韦恩夫妇，清清嗓子：“说不定他们也想你。”
“不会的，跨过天堂之门，亡魂将失去生前的记忆，所以才能获得永恒的宁静与欢欣。”布鲁斯释然地笑：“我已经过了需要父母的年纪，人间并不是多美好的地方，不要为了我去打扰他们，好吗？”
达克莱斯对上布鲁斯比天空还漂亮的蓝眼睛，艰难地点头。
“我想起来杰森找我，我们晚上见。”
达克莱斯跑得比转头没的蝙蝠侠还快，甚至忘了丢烟雾弹。
布鲁斯慢吞吞地往回走。
“老爷，告诉我你是出来拿下午茶，准备等下跟朋友一起分享。”
阿福看着布鲁斯空荡荡的身后，仍抱有一丝期待。
“阿福，”布鲁斯眨了眨他漂亮的蓝眼睛，用他八岁时的小少爷天真语气说：“我一个人能吃两份小甜饼。”
别说两份，一份都没有！
只有水煮鸡胸肉、蔬菜沙拉和果汁！
布鲁斯看着阿福将两份小甜饼装进盒子里，目光落在餐桌中央的巧克力小蛋糕上。
阿福把巧克力蛋糕也打包了。
“老爷，我去接提摩西少爷放学，晚点还要去一趟花园街的福利院。你的晚餐可以在六点的慈善会上自己解决，请记住提前进场。你需要代表韦恩公司进行演讲，我想你已经过了需要管家准备演讲稿的年龄。”
布鲁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阿福抛弃了。
“对了。”阿福停下，回过身来交代：“你可以邀请芭芭拉小姐当晚宴的舞伴。”
哈！堂堂布鲁西宝贝会缺舞伴？！
布鲁斯忍住了给管家白眼的冲动，他不想还算美味的果汁换成惨烈的蔬菜汁。
·
哥谭的上流社会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慈善晚会、慈善拍卖、慈善义演，似乎所有权贵富商都热衷于慈善，但每一个哥谭人都知道，这些慈善会只是有钱人用来偷税洗钱装点光鲜门面的地方。
布鲁斯的女伴是芭芭拉。
阿福永远是对的，布鲁斯提前翻出娱乐公司送来的名单打电话，一连得到三次拒绝。
一个说不在哥谭，一个说扭到脚，一个声称来不及做造型。
布鲁斯当时没怎么在意，按照往例，只要有哥谭甜心参与的宴会，门口必然会站满等待他邀请的名媛淑女。
但情况非常糟糕，今天的门口只有保安。
要不是芭芭拉出现了，他只能一个人出场。然后被卢修斯念叨，说不定还会被克扣最新的蝙蝠无人机。
“布鲁斯，GCPD得到大人物地打招呼，要求保护哥谭甜心的纯洁。”
芭芭拉挽着布鲁斯的手，笑容完美地着重点出纯洁这个词。
“这句话价值十辆警用直升机和一百辆警车，以及从上月开始警务系统的工资都足额准时发放，我现在肩负着保护你纯洁的使命。”
布鲁斯有些耳鸣，差点不认识什么叫“纯洁”。
……
地下巢穴。
天使还没有消化完记忆，在半透明屏障内闭目静立，看起来像四尊雕像。
杰森搬了个沙发坐在屏障前守着他们。
达克莱斯用神力里里外外洗炼了三遍，确定自己身上的所有小玩具都失效，这才悄悄飘进大厅，越过抱着枪窝在乌云沙发里打瞌睡的杰森，用神力模糊四个天使的长相。
——高维的模因污染，绝对连亲儿子站在跟前也认不出他们！
“Daddy，”闭着眼睛的杰森冷不丁发声：“老头子知道你把他的父母挖出来藏在【温柔乡】吗？”
达克莱斯一顿，慢慢转身：“你看错了，杰宝。”
“叫名字，或者代号。”杰森摘下头盔，朝达克莱斯笑：“韦恩大宅的走廊里挂着他们的画像，我不可能看错。这里的网络不错，另外两个我也查了下，同样有名的老斯塔克夫妇。”
达克莱斯走向杰森。
杰森警惕地翻身跳到沙发后：“我不会跟老头子说，别想抹消我的记忆。”
“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达克莱斯双手插兜，往杰森让出来的沙发上一躺，看着模样没变但绝不会有人把他们和韦恩夫妇斯塔克夫妇联系起来的四个天使。
祂叹道：“你祖父祖母的尸骨还好好躺在坟墓里，布鲁斯今天才警告我不要去惊动他们，这里只有天堂派遣下来驻守地球的天使。”
杰森给达克莱斯捏肩膀：“展开说说。”
他想看好戏的味道浓得溢出来。
“没什么好说，就是上帝看我缺乏人手，借调几个能干的天使帮我管理信徒。”达克莱斯喃喃：“对，就是这样！”
越强调问题越大。
“展开说说您跟老头子的感情进度，最好从那天晚上蝙蝠洞遭遇蝙蝠入侵开始。”
杰森很关注父母，不，是父父爱情，而不是他的故事缺少素材。
“我发现一个秘密。”达克莱斯唉声叹气：“对你们来说也许不是秘密，但会影响我达成‘左手蝙蝠，右手布鲁西甜心’的结局。”
“你可以双手环抱，老头子的腰还没粗到你两手抱不住。”杰森孝出强大。
“你不懂，稳固的三角关系不能出现短板。”
达克莱斯摇头：布鲁斯太爱蝙蝠了。
杰森确实不懂：两个人的爱情为什么会谈成三角恋。
达克莱斯摩挲下巴：“杰森，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
“你问。”杰森警惕起来。
突然叫名字，肯定没好事。
达克莱斯指尖下滑，捏了捏衣领上布鲁斯帮忙搭配的红宝石领针。
“如果布鲁斯和蝙蝠侠里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这算什么问题？难道还能把人劈成两半？等等，不会是真的想把人劈成两半吧？
杰森沉默，半晌才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们都不可或缺。”
“我以为你会选布鲁斯。”达克莱斯惊讶：“你跟蝙蝠的分歧挺大，对布鲁斯却很亲近。”
“理念冲突归理念冲突，老蝙蝠从来都竭尽全力，是值得敬佩的伟大英雄，只有蠢货才会把结局未能尽善尽美当成他的错。”杰森扯了扯嘴角：“那么你呢？你的三角形，是等边，还是直角？谁在你心中更要一点？”
达克莱斯几乎没有考虑，断然道：“布鲁斯更重要。”
“啊？”杰森抱着头盔，手指下意识扣着眼睛的凹陷部位，皱起眉头：“他们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同等重要？”
杰森有些混乱，记忆里，布鲁斯死时达克莱斯看起来很冷静，反而是蝙蝠侠死后才开始疯狂。
——黑雾蔓延，世界像被海浪冲刷的沙堡一样快速坍塌。
不，不对，他上辈子认识的达克莱斯沉默得就像蝙蝠侠的复刻，所以布鲁斯的死也带走了达克莱斯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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