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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不能再往前了!你会死的!”
见青年充耳不闻,师兄急得一跺脚,对贺冲喝道:“你守着,我去带他回来!”
师侄已经折在火海里,师弟绝不能再出事。
他纵身冲向戚清,却不知这一冲,二人顿时成了其他人的靶子。残存的修士们眼中凶光毕露,既怕他们得了火莲,更怕他们活着离开。
“卑鄙!”
暗算防不胜防,贺冲气得破口大骂,白鸟倏忽变大,张开翅膀挡在他面前,依然寡不敌众。
一道阴毒灵力自死角袭来,直取戚清后心。
师兄发现时,那道寒芒已近在咫尺:“师弟小心——!”
同一时间,漫天烈焰忽然如活物般翻卷而起,朝戚清扑了过来。
在最后一刻,戚清脑子里一片空白,想的居然是……这也算无痛火葬了吧?
预想中的恐怖温度却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被紧紧拥抱住的错觉。
等了好几秒,戚清茫然睁眼,发现自己既没被烧成一堆灰,也没有死。
……为什么?
他心中猛地升起一个猜想,刚抬起头,熟悉的气息便铺天盖地,将他全部笼罩了起来。
“岳寂,岳寂!”戚清提高了声音,颤声道:“你还活着,对不对!”
无人回应,火焰却更炽烈地将他拥住,宛如独属于他一人。
那道偷袭的灵力没入灵火,瞬间消弭,远处的偷袭者突然浑身冒出了火焰,在凄厉惨叫中坠入了火海。
他还没落地,就生生烧成了焦骨。
“这、这怎么可能!他方才不是没有碰到灵火吗!”
“火莲在护着那人!”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响起,方才对戚清出手的修士一个个从体内燃起烈焰,其他修士不敢再看,恐慌地四散开来,再也不敢想什么夺下火莲,只想快些逃命,生怕晚一步也会自燃起来。
吃饱喝足,火莲摇曳着舒展了层层花瓣,一道修长身影逐渐成型。
黑衣青年环抱着一人,从容踏火而出。
火光投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凌厉的轮廓,脸上血迹未干,分明生了一张好看到张扬的面容,却森森然似索命的恶鬼。
外袍烧毁,内衬也破破烂烂,依然遮不住黑衣青年精悍的肌理线条。他肩宽腰窄,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进攻性,抬手一勾,那朵几乎要燃尽一切的火莲竟团团收拢,缩小,最终化为一团火苗,温驯地落在了手心。
全场死寂。
无论是师兄和贺冲等人,还是侥幸存活的修士,此刻都只能呆呆看着这个死而复生的鬼魂。
这等危急的时刻,岳寂还惦记着把戚清放到安全的地方。方才要毁天灭地的火莲此刻成了可以随意把玩的小花,被他递到戚清眼前。
“师父,”他语气闲适,像忽然兴起,问道:“看,像不像你从前养死的那朵?”
这句话倏忽把戚清拉回了许多年前。
那个扯着他衣角怕被抛弃的孩子,如今差点死在他面前。
戚清怔怔地看着他,蓦然眼眶一红。
青年看也不看乖得像朵假花的万年火莲,猛地一伸手,紧紧搂住了岳寂的脖颈。
“混账东西!”他声音颤抖得厉害,吸了口气,隐隐有些哽咽:“你吓死为师了……”
岳寂一怔,立刻散去了周身火焰,生怕伤到了他。
“弟子……知错?”他用无法抗拒的力气将戚清搂入怀中,小心翼翼地道:“都是我不好,让师父担心了。”
戚清好不容易缓过来,又险些被他的力气弄得再度喘不过气。
熔岩之上,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远处幸存的修士们噤若寒蝉,唯有满地七零八的尸骨,昭示着方才那场争夺有多么惨烈血腥。
仿佛被他们的目光打扰了兴致,岳寂缓缓抬眸,冷漠地扫过他们的脸,仿佛在思考先取谁的性命。
士气一溃千里,没有人敢再提出抢夺火莲,更没人敢于觊觎戚清的命。
转眼间,修士们作鸟兽散,连滚带爬地消失在火海深处。
——尘埃落定。
从今日起,“岳寂”这个名字将铭刻在他们的心上,如一片拂不去的阴影,响彻修真界!
贺冲搀扶着师兄,带着扶铃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朝岳寂拱了拱手:“恭喜。”
自入秘境已来,一行人各自经历了恶战,也受了不少伤。
但不论如何,终究是赌赢了!
活着真好,他不由自主地扬起微笑,戚清抹去脸上黑灰,哑声道:“先离开这里。”
……
等疏疏月光重新洒在肩头,几人都不免升起了恍若隔世之感。
夜风微凉,从身侧吹过,极大缓解了灵火带来的灼痛。
不知是谁先躺在了地上,很快,所有人都松懈下来,一个接一个瘫坐下去。
“终于可以休息了,差点连命都折腾掉了!”
“谁说不是呢?师弟你也是,往后别这么吓人,若有个万一,我回去怎么跟掌门师尊交代?”
几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贺冲起身草草堆了篝火,又和师兄一起搭好了幕帐,拿出酒分给大家。
小姑娘就着酒叽里呱啦地打开了话匣子,说起回宗之后要如何告状,又说想去天度宗,师兄逗了两句,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戚清一边听着,一边接过烈酒猛灌两口。
到了这会儿,他身上的疼痛才一股脑涌了出来,关节疼,四肢疼,脑袋也疼,活似从地狱里走了一遭,还没报废真是奇迹。
——他来秘境到底图什么!
哪哪都疼,戚清又悲愤地咕噜了一大口,旋即被辛辣的味道呛得猛咳几声,转头却不见岳寂的身影。
他立刻心里一紧,刚刚才放下的心又提起来,慌忙喊:“岳寂?”
不远处的幕帐帘子微微一动,岳寂从里面探出了头,发梢还滴着水珠,显然刚刚清理完满身血污:“师父,我在这。”
戚清悬着的心落回原处,放下酒囊,脑子有些发晕,踉跄地走过去:“什么时候进去的?怎么不喝点酒?”
帐子里没点灯,他刚一踏入,就被一双手臂牢牢箍住腰身。
岳寂将脸埋在他腰间,发烫的呼吸透过薄软的衣裳,烫着戚清的皮肤:“不想喝。”
或许是吸收了火莲的缘故,岳寂浑身都暖洋洋的,即便不做什么,对于天生冰灵根的戚清来说,侵略性也强得可怕。
青年僵了僵,随着吐息,慢慢放松了身子,静静任他抱了一会儿。
不远处的篝火噼啪,隐隐传来几人的说笑声,而这一方寂静里,不算浓烈的酒气在黑暗里弥散,酝酿,发酵成朦朦胧胧的暧昧,热得惊人,让人短暂忘却了疼痛,只余彼此肌肤相贴的温度。
戚清搂着岳寂的脑袋,手指穿过怀中人柔顺的发丝,无意识梳理了几下。
岳寂眯起眼睛乖乖享受着,忽然听他叹了口气。
“抱歉,”戚清垂眸看着他,自责道:“这次是师父考虑不周,若你真有个好歹,我当真是……”
话音未落,岳寂和他对上了视线。
怀中人眸底再度亮起了金光,幽幽道:“师父何必道歉?是想弥补我?”
戚清道:“犯了错,自然要弥补。”
“弥补之后呢?”
岳寂手中用力,把他拖到了腿上,炙热的气息靠近,戚清不适地别开脸,被他掰过来,声音微冷:“之后是不是又要两清?爱也好恨也罢,永远只配一句师徒?”
“我不要这样,你分明清楚,我不需要你的两清……更不想只做你的徒弟。”
“可是……”
“戚清。”
岳寂哑声打断了他,一字一顿道:“——你知道我想听到什么。”
岳寂显然太熟悉他的处事风格了,一下子就切断了戚清的后路。
空气里静了一下,戚清被岳寂直勾勾盯着,那双金色的眸子寒意森森,似乎在逼着他说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我想想。”
说完这句话后,二人之间良久没了声音。
在岳寂的耐心见底之前,戚清终于深吸一口气。
他眼睫轻颤,低声道:“……不两清。”
青年认命般地闭上了眼,任由自己坠入怀中人收拢的臂弯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罢。”
第74章 出境
耳畔久久没听到人说话, 唯有略显发紧的呼吸声。
戚清不免睁开了眼,正对上岳寂直愣愣的目光。
那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过了好几息才猛地抓紧了他的衣裳, 像没听清楚似的,急切确认道:“你再说一次!”
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动听的情话, 岳寂眼底金光倏忽一散,只余下一双湿漉漉的,黑白分明的眼睛, 像被雨淋透的小狗, 可怜又执拗。
“师父……”岳寂软了嗓音, 额头抵在他肩头蹭了蹭,央求似的喊他:“师父,求你了, 再说一次好不好?”
戚清见他急得像要哭出来, 心软了几分, 忍不住摸摸他的眼尾, 温声道:“为师说了, 不两清。”
话音未落, 岳寂猛地抬头,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巴:“此话当真?”
“自是真的。”
青年俯首抵住他的额头, 呼吸相接,轻轻问:“这下可开心了?”
岳寂的唇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眸光亮得令人不敢直视, 一把搂住戚清的腰身, 扭扭捏捏将脸埋进他颈窝处,声音闷闷的,一个劲地喊他:“师父, 师父……”
每一声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吐息烫得戚清脖颈酥麻。
方才还咄咄逼人,活脱脱一副得不到同意就要毁天灭地的人,此刻却像只大犬似的黏在戚清身上,恨不能叫所有人都知道“高兴”二字怎么写。
戚清被他蹭得发痒,正要开口,忽然身子一轻——
“等等!”眼见这人兴奋得要冲出去炫耀一番,他慌忙按住对方肩膀:“放我下来!”
虽说已松了口,但想到外面还有师兄等人,他还没准备好将这段变质的师徒情公之于众。
岳寂立刻乖乖停了步子,眼睛却晶晶亮亮地望着他:“我去拿酒!”
“你不是不想喝?”戚清问。
黑衣青年凑近他耳边,虽然极力压低声音,仍忍不住尾调上扬:“可是师父答应我了……”
他摸着戚清的手贴到脸上,笑吟吟地问:“就当是庆祝,只喝一点,好不好?”
“当真只是一点?”戚清似笑非笑地反问。
岳寂的手已经微微撩开了帘子,恰好透了一缕月光进来,夜风拂过,将戚清略微散下来的长发吹到了岳寂脸上。
“别动。”戚清替他撩开,顺手把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随后微微低了头。
温热的气息愈发接近,青年眼睫一颤,竟主动吻了下来。
他的嘴唇是柔软的,带着一点微凉的酒味,瞬间让岳寂绷紧了脊背。
他迫不及待地加深了这个吻,反复吮吸过唇瓣,交缠更深,津液连同吞不下的呼吸一并溢出唇角,一丝丝混杂着酒气的甜味蔓延在舌尖,分明在引诱他追逐更多。
二人鼻尖相抵,唇舌厮磨,谁都没有闭眼,就着月光微弱的影子,要将对方的模样看个清楚。
——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正是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那个人。
暧昧的水声在寂静夜色里格外清晰,连绵不断,戚清原本占据主动的吻很快就被岳寂热烈的回应夺去了掌控权,只能凭双手抵在对方肩头,任岳寂索取着。
青年指尖轻颤,整个人几乎要化在这个吻里,身子越发软了下来。
岳寂察觉到他的变化,动作顿了顿,恋恋不舍地舔过唇角,才将戚清放下来。
戚清刚站稳就踉跄了一下,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自己一个堂堂元婴修士居然被亲到腿软,这像话吗?
岳寂含笑擦过他的耳垂,揽住腰身,把戚清放倒在了床榻上。
不知是谁先点亮了烛火,暖黄的烛光摇曳间,青年身上还有方才经历恶战的痕迹和灰尘。
岳寂指尖一划,勾开了腰带。像剥春笋一般,他一层层除去了戚清身上的衣袍,腰带、外衫、中衣……剥到最后,只留下一层单薄的里衣。
脱到这里,岳寂又去吻他,把人压在榻上,边亲边解开最后的系带。
正是最血气方刚的年纪,不需如何撩拨,岳寂便已耐不住和系带较劲,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蹭着身下的人。
戚清被吻得情动,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却冷不防牵动伤口,猛地咬了一下岳寂的舌头。
“嘶。”
他蹙起眉毛,岳寂立刻感觉到异样,小心地把他扶起。
果然,雪白里衣上已洇开一抹刺目的红色。
淡淡的血腥味弥散,二人四目相对,半晌,戚清对他挑了挑眉毛。
看吧,他也不想的。
岳寂唇角耷拉下去,显然为突如其来的刹车有些郁闷,马上道:“我来。”
说着,他取出药膏,让戚清翻过了身。
自打进入秘境,戚清就数今天遭的罪最多。
在接连的恶战、围攻和幻境消耗下,青年原本如玉般光洁的背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剑伤和燎伤。最可怖的那一道已经愈合,新添的伤口虽不算严重,却因他皮肤白,一道道红痕青紫交错蔓延,显得格外令人心惊,有种莫名的凌虐感。
岳寂越擦手越轻,生怕碰痛了师父,戚清懒懒地趴着,一点声音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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