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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连骗一骗自己没有。
伊瑟尔的眼眶骤然红了起来。
“莫文，我讨厌你。”他肩膀抖动了两下，这句曾经说过无数次的话，第一次带上了哭腔。
但他愿意等一个人……
莫文上前两步，想要说出这句话，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出口。
他又能以什么身份说出这句话，伊瑟尔又真的会喜欢这个答案吗？
难道现在就告诉伊瑟尔，没错，我就是神明，我虽然会离开，可愿意等着你成长起来。
诚然，以伊瑟尔对神明的虔诚，他必然不会生气。
可多了那层神明与信徒的身份，莫文和伊瑟尔是否也就完了？
莫文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忐忑与不安，本就源于隐瞒和欺骗的相遇，到了现在，已经成了横亘在他和伊瑟尔之间的难题。
第69章
最终, 他只能说出那最无用，却也是最真心的想法。
“你的一切都来源于自己，便是没有神明……”
然而剩下的话语却再也没有不能说出口, 伊瑟尔转身看向了他, 平日里总是活泼生动的脸颊上，此时却有大滴大滴的泪水滑落。
他是第一次哭得这么伤心, 仿佛莫文的话语触及了他最难过的话题。
“莫文你是笨蛋吗？”伊瑟尔反问, “这个时候了, 不应该说一些好听的话吗？”
以往的时候, 类似的话语莫文不是第一次说过，可是那时候, 伊瑟尔并不知晓, 神明也会离开雅加大陆, 莫文对神明不敬的话语听了有点点小郁闷, 却也没有到生气的地步。
可是这个时候, 面前人却还是以前的那些话, 明明知道，他并不在乎那些夸奖，可他就连哄一哄自己都不愿意。
如果关心一个人，难道会不知道对方想听什么吗？
越想伊瑟尔越难过。
神明即将离开，莫文的话还那么生硬，两个想法交织在一起, 他红着眼睛看了莫文一眼, 继而扭头离开。
“伊瑟尔！”莫文当即想要追上, 可伊瑟尔这会不想看到他，居然直接使用了魔法。
莫文当然能够立即找到伊瑟尔，去往他的身边。可小圣子分明已经很恼怒他, 要是这时候立即找上去，伊瑟尔会不会更生气？
“该死的菲尼克斯！”有些人急了，连自己都骂了起来。
可莫文也不知道该如何发泄自己此时的无奈。当初觉得有意思，利用莫文的身份去接近伊瑟尔，看他因为神明的话题气哼哼的，还觉得可爱，于是各种逗他。
结果如今，莫文却吃到了这事的苦头。
谁又能想到，他会喜欢上伊瑟尔，继而开始为了身份一事忧虑。担心暴露身份，伊瑟尔对他回到对待神明的敬意，莫文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都被抹杀。
可不暴露身份，便又让伊瑟尔难过不解。
某方面来说，这又怎么能不算一种自作自受呢？
揉了揉眉心，莫文时刻关注着伊瑟尔的行动。
对方离开了教廷以后，又回去了法师工会一趟。
集会所暂时不能住了，好在法师工会有自己宅子，给伊瑟尔他们安排了住处。此时小圣子就回了房间休息。
莫文一路追着来到了伊瑟尔的屋子前，犹豫着敲了敲他的屋门：“伊瑟尔。”
里面半天都没有传来动静，如果不是莫文知道伊瑟尔就在这里，怕是以为里面没有人了。
他又敲了一遍，这次动静更轻一些。
半晌，里面传来闷声闷气的回答：“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即便是生气的伊瑟尔，说的话也只让莫文心里发软。
似乎是发现了自己的话没有什么威慑力，伊瑟尔又小声加了一句：“如果你闯进来，我会更加生气的。”
言语间，莫文的形象似乎颇为不靠谱。
然而这一次，莫文却没有说什么打趣的话语，反而语气郑重认真：“那等你不生气了，可以和我见面吗？”
屋内，伊瑟尔本来埋在膝盖里的脑袋动了一下。
这个居然是莫文会说的话吗？
他有些纠结地抓了抓自己的衣袖，可是想到莫文说的那些话，又还是有些生气，半晌才哼了一声，自觉很硬气说道：“再说吧。”
换作平时，莫文若是听到，只会觉得这模样越发可爱，想要逗逗他。
可是今天的一切都和以往不同，他实在没有心情，也不敢想象伊瑟尔这话里是不是真的讨厌了他，只能认真应了下来。
半晌，室内和室外都恢复了宁静。
伊瑟尔动了动耳朵，没有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
于是又有些纠结起来。
莫文是不是一直站在外面，那模样想想的话似乎有些可怜。
可他还是有些难过。
神明要离开很难过，莫文的话也很难过，以至于没有心情去做什么事情，只能将下巴放在膝盖上，郁闷地发呆。
可又忍不住去想莫文。想他为什么一直待在外面，想他现在是什么心情，想他会和自己说什么话？
如果他哄哄自己，是不是心情会好那么一点。
反应过来自己脑海里关于莫文的一切居然挤占了不少关于神明的思考，伊瑟尔又觉得自己实在太不虔诚。
所以莫文果然很讨厌。
手指纠结了拽了拽头发，伊瑟尔最终闷声说道：“你先走开，一直待在门外的话，我会更生气的。”
半晌，外面传来脚步声，似乎是有人回到了旁边的房间。
伊瑟尔低头，戳了戳面前的床单，发现自己还是在想莫文。
想得他越发气恼。
笨蛋莫文都不关心自己，有什么好想的。
赌气一样闭着眼睛，伊瑟尔开始默默诵念经文，让自己不去想更多的事情。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伊瑟尔都没有和莫文说过一句话。吃早饭的时候倒是见过一面，不过伊瑟尔和三个玩家商量完接下来的安排，便匆匆离开住处，期间一眼都没有看坐在身边的莫文。
“你做了错事？”莉莉丝吸着饮料，好奇询问，语气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毕竟某位骑士平时太过嚣张，仗着伊瑟尔脾气好各种逗弄他，这会看到他吃瘪，怎么会不想看热闹。
尤其是注意到莫文因为这问题越发沉默，莉莉丝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怎么判断是莫文的错？”翻糖不解，和光也是同样。
两人在这方面，完全比不上莉莉丝的敏锐。
“如果不是莫文犯错，那么他这时候已经缠到伊瑟尔身边，开始‘伊瑟尔，伊瑟尔’地叫起来了。”哪可能像现在这样踌躇不已，想要和解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肯定是让伊瑟尔生气极了。
不过莉莉丝倒是不担心两人会影响感情，毕竟虽然互相不理会，可一个努力往上蹭，一个使劲假装不在意的模样太过明显，按照他的想法，最多前往海加尔岛那天，他们就得和好。
不过这不妨碍她现在欣赏莫文干着急。
少见，太少见了。
莉莉丝甚至想要打开摄影功能记下这一幕，然而刚刚打开摄影功能，莫文便淡淡看了她一眼。
分明知道不可能，可莉莉丝却总觉得莫文好像能看到他们身上的系统一般，心虚之下连忙关掉，然后拉着翻糖和和光跑路。
算了算了，不敢惹。
可她不知道的是，莫文倒是从她刚才的行为得到了一点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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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充斥着各种吵架，教学，论武，情感纠纷的帖子里，出现了一个没有什么火爆元素的求助贴，不过这种久经不衰的话题，总是让人忍不住点进去，指点一番。
【闲聊】喜欢的人被我惹哭了，要怎么哄？
-滑稽脸嗑瓜子.jpg
-有时间问网友，却没时间去道歉吗？我说话难听，算了。
lz:想道歉，可是他说自己还在生气，让我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现在一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
-不要就是要啊，真不想见你早就让你滚蛋了，还会和你冷战？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过去，得表现出态度，送点他喜欢的东西去道歉，他喜欢什么？
lz:我的另一个身份。
-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哈哈哈哈这哥们疯了，又在幻想了，幻想我暗恋的人其实也喜欢我。
-认真出谋划策的我终究还是败给了剧本。
一番关于话题是否真假的讨论以后，终于有人顺着lz继续询问起来。
-你们是网恋吗？不然怎么会这么复杂？
-假使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直接将自己另一个身份暴露出来不就得了。
lz：我觉得他喜欢现在的我，另一个身份是尊敬，因为一些原因，我暂时不能暴露身份，就算可以，他要是生气了怎么办，或者怎么分辨，他喜欢的人是我，还是那个尊敬的人。
-人话就是lz吃醋了，吃的还是自己的醋？喜闻乐见
-虽然是剧本，但是莫名感觉有意思了起来哈，感觉lz直接用这段内容开楼会更加火爆一点。不比你平平无奇的主楼有流量？
-lz再写十块钱的（。）
lz：我只想知道，怎么让他不难过。
-虽然是剧本，但是演得这么纯爱吗？lz你赢了，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你可不可以试着用另一个身份，旁敲侧击一下，看看他是什么想法？
沉默半晌以后，那楼主终于回复：
lz：我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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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林城大教堂。
这里依旧没有人过来，甚至比昨天还要荒凉一些，伊瑟尔关闭了门扉，独自跪在高大的神像之前。
比起昨天的无言，今天他却有许多话要说，心情也变得格外复杂。
“我似乎并不算是一个合格的信徒。”伊瑟尔双手合十，剖析忏悔着自己的想法，“个人的情感占据了我的思维，甚至影响了对您的虔诚。”
神明原本是海加尔岛之后，伊瑟尔的全部，他如此尊敬，并且自认为行使着祂的意志，为此一直努力修炼，帮助无数人。
可神明的离开，就像是对伊瑟尔以往一切行为的否定，让他开始自我怀疑。
这种怀疑并非是救助他人，伊瑟尔从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
只是他开始思考，自己自认为同神明想法一致，遵循祂的意志，是不是太过一厢情愿，自以为是。
更何况，伊瑟尔还发现，就算是在这种事情，他的心和脑海，还有很大一部分被莫文所占据。
这对一个虔诚的信徒来说，太不应该。
垂眸而立，有些懊恼的伊瑟尔没有注意到，面前的神像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银辉，半晌，那神像似乎抬起手掌，待到反应过来之时，伊瑟尔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坐在了神像的手上。
第70章
不可思议睁大眼睛望着将自己托举的神像, 伊瑟尔抬眸，与神像的双眸对上视线。
它依旧同之前那样，仿若冷冰冰的一座, 可在那石像之下, 伊瑟尔仿佛看到了一个高大的，银发银眸的身影。
此时的祂与那神像一般大小, 以至于伊瑟尔到了祂的手中, 宛若被捧在手心, 精心爱护的娃娃。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伊瑟尔连忙收起这过分僭越的想法，不可思议般呢喃道：“是神吗？”
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反而郑重其事念出那个名字：“伊瑟尔。”
仅仅只是出口, 无论是伊瑟尔还是神像都同时一怔。
在这之前, 祂从未以菲尼克斯的身份如此念出这个名字, 明明平日里叫了无数遍, 仿佛时常徘徊在嘴边, 可用着如今的身份喊出，却又仿佛多了一些不曾有过的体会。
某种意义上，这是否算是神明和信徒的初见呢？
以至于只是喊出一个名字，便觉得心里思绪万千。
至于伊瑟尔，则是另外的原因。
他总觉得，神明喊自己的名字时, 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只有那个人, 每次喊着他, 会让他无奈，欢喜，恼怒, 所有情绪都一下子被牵引出来。
怎么可能呢？
面前的人可是神明。
见到祂欢喜是人之常情，恼怒，无奈那些就是绝对不可能有的事情。
压下心里淡淡的疑惑，伊瑟尔再次看向神像，眼眸因为喜悦弯起：“神，您此次神降，是有什么谕令给我吗？”
神明再次降临，甚至只同他见面，单是这点，伊瑟尔就觉得自己作为信徒已然得到了最大的殊荣。
可他没想到，神明比他想象中还要随和温柔。
“不必如此，伊瑟尔。”神明垂首，银色双眸仿佛从很久以前就注视着他，“你可以更放松一些。”
祂的态度随和到不可思议，和伊瑟尔在故事典籍中了解到的那些有很大的出入。
传闻，最早的时候，神明同祂的子民还是时常见面，大多数时候，他典籍中的形象都是威严默然的，少部分故事则会发现他实际上幽默风趣，喜爱玩笑，热闹。
如此不同的性格交织在一起，却让伊瑟尔觉得，神明形象越发鲜活。
在这之前，他思考过很多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神明会是什么样子？
是威严，亦或者随和。
可这么看来，神明哪有和典籍上说的那样，喜爱捉弄他的子民，分明很温柔嘛。
又不是谁都像莫文那样，喜欢捉弄人。
发现自己又在想莫文，伊瑟尔连忙将自己奔跑到不知道何处的思绪拉回，这才犹豫着问道：“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他攥紧拳头，注视着那石像下的虚幻身影：“您，真的要离开雅加大陆了吗？”
回答他的是许久的沉默。
分明什么都没有说，伊瑟尔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他咬着唇瓣，让自己不要太过难过。
耳边叹息一声，有人回答道：“伊瑟尔，为何如此执着于神明的存在？就算没有我，你依旧熠熠生辉，人们喜爱你，尊敬你，是因为你为他们做了许多，你值得这一切。”
然而这熟悉的话语却让伊瑟尔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我不明白，为什么无论是您还是莫文，都将这件事情看得很轻松，仿佛只有我觉得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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