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出发。”乌奎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着池天佑,“要是你敢耍我,我饶不了你!”
池天佑又被拖回原来的房间,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面容憔悴,神情恍惚。
手上的伤口只粗糙地包扎了一下,疼得他一夜未睡。
当然,彻夜未眠不只是这一个原因。
还有池也……
方才他说出那样一番话,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一家与池也闹得如此僵,池也八成是不肯出银子救自己的。
早日今日,当初就不该和池也闹翻。
随后池天佑又阴测测地笑了,这帮人不是善茬,拿不到银子定不会轻易罢休。
若池也不肯救自己,那便一起下地狱吧。
……
次日。
池天佑两夜未归,池家大房的人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不禁有些心焦。
天才刚亮,全家人便一起出动寻找池天佑。
可他们把村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他的身影,池天佑常去的地方也没有他的踪迹。
日上三竿,大房众人正聚在一起商量要不要报官时,池天佑带着乌奎一行人来了永宁村。
“天佑回来了!”
话音刚落,大房众人便齐齐扭头看去,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们看到池天佑背后几人时,心又沉了下去。
那几人看着来者不善,尤其是领头那个,脸上的刀疤十分可怖。
“爹,娘,快救救我!”池天佑一看到亲人,便忍不住捂住受伤的手哭诉起来。
乌奎闻声停下脚步,目光在大房众人身上来回扫视。
这一身穷酸相,想必池天佑口中的堂姐也没什么钱。
乌奎自觉被耍,满脸不快,猛地将池天佑往前推了一把,问道:“这是你们儿子?”
池长安面色一凛,警惕道:“你们是谁?”
乌奎一脸不耐烦道;“你儿子欠我们二百两银子,我们是来拿钱的。”
“少血口喷人。”池长安当即怒骂乌奎一行人,“天佑他做什么能欠二百两,别认为你们人多,我们就怕了你!”
“是不是池也那小白眼狼找你们来报复我们的?”池老太狰狞着脸骂道。
“哼!”乌奎冷笑一声,掏出欠条,“你儿子赌钱输了,在我们这借了钱,你自己看看吧。”
赌钱?!
池长安怒从心起,怪不得最近总是见不到池天佑的人。
从前赌坊便追到家里一次,这才过去多久,又去赌钱!
“你这个逆子!”池长安脸色一黑,恨不得亲手打死池天佑,随即他看向刀疤脸,梗着脖子回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乌奎没有搭理池长安的意思,掐着池天佑的脖子问道:“哪个是你家?”
池天佑身体微微悬空,双腿乱蹬,脸色涨得通红,连忙伸手指向左前方。
“你给我站住!”
池长安扬起拐杖便要招呼乌奎,却被人一脚踹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少给我打岔!”乌奎朝身后的六人抬了抬手。
六人分成两拨,三个人按住大房众人,三人进屋翻找钱财。
大房众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仍一瘸一拐地还手,直至乌奎亮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方才老实一点。
屋内三人翻箱倒柜,盆碗摔碎一地,甚至将池老头摔在地上,才翻出几两碎银子。
“大哥,只找到这些。”
乌奎嫌弃地瞥了一眼,朝着池天佑啐了一口,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沉着脸问道:“银子呢?”
“我……”池天佑举起双手,不住地吞咽口水,“我带你去我堂姐家。”
乌奎眯了眯眼,想着去一趟费不了多少时间,便开口威胁道:“我再信你这一回,若是没有银子,你就等死吧!”
此时,池也已从临江城返回家中,正与沈青宛亲亲我我。
池木去了学堂,池棠和池竹正在书房练字。
如此一来,倒是方便了池也。
池也食髓知味,缠着沈青宛不肯放人走,柔声哄道:“再亲最后一下。”
这句话池也不知说了多少遍,沈青宛红着脸,狐疑地看着池也,目光中透着不信任。
“真的是最后一下。”池也搂在沈青宛腰间的手缓缓收紧。
沈青宛深知池也的性子,亲了或许走不掉,但不亲绝对走不掉。
她微微仰头,就在二人的嘴唇快要贴上时,院中的小黑却好似突然疯了一般,狂吠不止。
随之而来的便是几道陌生男子的声音。
家中有外人闯入,池也立马反应过来。
她眉头微蹙,松开沈青宛,叮嘱道:“你乖乖呆在屋里,我出去看看。”
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
院中三人正在贼眉鼠眼地四处打量,池也凉飕飕地觑他们一眼,冷声道:“不管你们是谁,赶紧给我滚。”
“呦,还是个暴脾气。”中间那人嬉笑两声,吊儿郎当说道,“你堂弟欠了我们二百两银子,快点拿钱,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什么东西?
堂弟?
池也从没把大房一家当做亲人,一时也就没能反应过来。
思及那人口中的二百两银子,池也方才意识到,这几人恐怕是赌坊的人。
这些时日,她一直忙着铺子和空间农场的事,分身乏术,还未想好如何利用池天佑赌钱一事收拾大房一家。
没想到赌坊的人动作这么迅速,竟追到永宁村来。
也好,省得她绞尽脑汁思索对策。
“我没有堂弟,赶紧走!”
“既然你不配合,那我们只能自己动手了,到时候可别怪我们兄弟不懂得怜香惜玉。”
见三人朝自己逼近,池也扬声唤了一声小黑。
小黑蓄势待发,上蹿下跳,嘴里发出焦急的哼唧声。
一听到主人的命令,它立刻扑了出去。
眼前几人皆是生面孔,小黑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毫不留情地咬在其中一人腿上。
犬齿刺穿皮肤,惹得那人阵阵哀嚎。
那三人被小黑纠缠住,神色慌乱,乱了阵脚。
池也便趁机走上前,三两下便将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三人哀嚎着,连滚带爬一步一步退向门外。
乌奎在门外听到惨叫声,刚想进去查看一番,便见那三人哭丧着脸退出来,腿上血流不止。
“怎么回事?”
“大……大哥,院内有条疯狗。”
池也紧随其后,见面前的刀疤脸,冷声道:“谁欠你钱,你找谁还,赶紧滚。”
一波三折,仍未讨到银子,乌奎不禁有些心烦意乱,话不多说,直接命令道:“给我上!”
小黑蹲坐在池也身旁,斗志昂扬,见那几人卷土重来,小黑龇了龇牙便又迎了上去。
池也抄起门后抵门用的棍子,奋力挥舞,带起呼呼的风声。
小黑摇着尾巴,尽情在人群中撒欢,逮谁咬谁,将人咬了个遍。
赌坊的人光是与小黑周旋便已耗费许多心神,迎面还有池也的棍子,很快便败下阵来。
乌奎一行人痛呼不止,头上痛,身上痛,最痛的还是被小黑咬过的地方。
“你有种!”乌奎落了下风,面色阴狠,“你给我等着!”
说罢便带着人转身欲走。
见状,大房众人心中一喜。
下一瞬,池也的话又将他们打回地狱。
“你给我站住!”
见那几人脚步不停,池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拍了拍小黑的头。
小黑得令,便如离弦之箭蹿了出去。
“你没受伤吧?”沈青宛神色焦急地拉着池也上看下看。
池也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慰道:“有小黑在,我没事。”
乌奎被小黑衔住裤脚拉了回来,一脸屈辱,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池也冷笑一声,“若是这么放你走了,日后你带着百十个人来报复我怎么办?”
“我没工夫陪你们玩,不如……”池也眯了眯眼,恐吓道,“不如现在就把你们杀了,丢到山中喂老虎,以绝后患。”
虎患一事,乌奎亦有所耳闻,仔细一想,好像便是在这附近出没。
他心中一颤,忍不住吞咽口水,强装镇定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池也点点头,开口道:“你说得对,但欠你钱的是我吗?”
“是你堂弟说管你要钱的!”
闻言,池也目不直视,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堂弟,谁欠的钱你管谁要去,听明白了吗?”
“池也,天佑是你弟弟,这群没人性的土匪断了他的手指,你可得救救他!”池老太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我们到底是一家人,你不能见死不救!”
见池也不搭理他们,大房的人变了脸,破口大骂道:“你这小白眼狼,不得好死!”
大房纷纷开始辱骂池也,一句比一句难听。
乌奎这才发觉自己被池天佑耍了,两家人的关系似乎有些水火不容,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本就是天经地义。”
说着池也便轻飘飘地觑了大房众人一眼,随后朝着乌奎调了下眉头。
乌奎打量着池也的神色,细细琢磨了一番,他似乎明白了眼前这人的意思。
这是打算借他的手除掉这些人。
乌奎心中一喜,只要池也没有插手的意思,事情就好办了。
至于两家的恩怨情仇,他不在乎,重要的是钱,他得给东家一个交代。否则,受罚的便是他。
片刻后,乌奎忽然面色一凛,眼神中透出冷意,吩咐身后的小弟道:“给我打,打到他们还钱为止!”
那六人摩拳擦掌,仿佛要将方才的屈辱统统发泄出来。
池也站在门前,冷眼旁观。
三番两次来挑事,那就别怪她无情。
大房众人一边挨打,一边不停地咒骂池也。
乌奎眉头紧蹙,悄悄看了一眼池也,扬声道:“吵死了,把他们的嘴给我堵上。”
池也眉头一挑,微微勾唇。
直到大房众人被打得奄奄一息,池也方才懒洋洋地开口劝道:“别打了,打死了怎么办?”
闻言,乌奎便立即让人停了手,但他心中有些不解。
他想留人一命是为了钱,眼前这人是为了什么?
若是这些人死了,跟她也无关,她不也乐得轻松?
池也心中另有想法。
死?
死太容易了。
死了倒是便宜他们了,她要他们活着,相互憎恨。
乌奎没拿到银子,心有不甘,想着把人带回去当奴隶卖了也能捞回一笔,便道:“那您看这人……”
“请便。”
乌奎面上一喜,便命人将池天佑、池天赐、池思远几个年轻的绑了起来。
池也眉头一皱,故作不满道:“你舍得拆散他们一家人吗?”
乌奎眼睛一转,便明白池也是想让自己将人都带走,以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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