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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服软啊(近代现代)——浪山

时间:2025-06-30 08:30:36  作者:浪山
  “晏尔,”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重,“从小到大,你就是这么自私,永远都只顾你自己开心。”
 
 
第41章
  晏尔很突兀地想起曾经那个暑假,他偷听妈妈和裴意浓讲话,听到裴意浓说:“我讨厌他在别人面前自称是我哥,讨厌他不讲道理,默认我必须不分对错和他站在同一边……”
  一晃两年过去,这件事在晏尔这里是不久前的昨日,那在裴意浓那里是什么?
  久远到已经忘记的对话?
  还是和自己一样,变成了一根扎进他心里的刺。
  “弄弄。”晏尔走上前,像小时候那样双手捧住他的脸,抹去他脸颊残留的泪痕,“你是在怪我忽略了你的心情,还是怪我不应该放下?”
  裴意浓哑声问:“你凭什么放下?”
  “好,我不放下,我和你一样恨。”晏尔看着他,“那我应该恨谁?恨已经死掉的康明?恨答应把身体借给她的自己?恨钟悬?恨觊觎表哥就来抢占我身体的恶鬼?恨没有保护好我的你?还是恨爸爸妈妈?恨他们怎么给了我一具这样的身体,害我从小到大不停地梦到鬼、梦到那些死去的人的声音?”
  “我应该恨谁?恨谁才能找回来我已经失去的那两年?”
  “弄弄,如果我像你希望的这样、耿耿于怀到这种程度,那我还怎么回到正轨?怎么继续过我的人生?你会希望看到一个整天怨天尤人的哥哥?你那么讨厌麻烦的人,看到这种人不会觉得厌恶吗?”
  裴意浓没有回答,依旧紧盯着他,眼眶通红,瞳仁里饱浸着执拗的水光。
  晏尔不知道怎么跟裴意浓说,他比任何人都更害怕他会厌恶自己。
  他生下来就不如裴意浓,没有他聪明,更没有他健康,除了哥哥这个头衔和所谓的乐观豁达的性格,在和裴意浓的比较上,他连站在赛道上的资格都没有。
  裴意浓可以怪爸爸妈妈偏爱自己,他却不能怪他们为什么不给他像裴意浓那样好的天赋与身体……
  爸爸妈妈听了会有多伤心?晏尔连想都不敢想。
  他看着裴意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善良,在我的眼里,康明不是好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是普通人,钟悬也是,这是我们三个共同酿成的惨案。我如果要恨她,就要恨我自己为什么那么蠢,我想要放过我自己,就只能连她一起放过。我不可能只把康明一个人挑出来恨,那样没有道理。”
  察觉到裴意浓的眼睛闪烁一下,神情略微松动,晏尔再接再厉,更进一步地给他顺毛,搓揉了几下他因为激动而发红的耳朵。
  他轻声细语地说,“可是,如果没有弄弄,我肯定不可能还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只有裴意浓不是大马路上随处可见的普通人,弄弄你最好了,怎么这么厉害呀——”
  “从小到大都用这一套,你还没说腻吗?”裴意浓往后撤开一步,避开了他的动手动脚,也完全不受花言巧语的蛊惑,目光清明,看着他问,“还有,你为什么要提钟悬?他是怎么回事?对你做了什么?”
  晏尔:“……”
  晏尔呆立半晌,突然捂住手腕,嘶了一声:“你刚刚摔杯子,碎片好像划到我的手了。”
  裴意浓一愣,走上前问:“哪里?”
  他想看清楚伤口,可是晏尔光喊疼,手腕捂得死死的不让他看。
  两个人你拉我扯地耗了几分钟,终于露出那截光滑的腕子,除了晏尔自己掐红的印迹,半道多余的口子都没有。
  因为空口捏造罪证被裴意浓识破,裴意浓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气又上来了,抬手一指房门,要他立刻滚蛋。
  晏尔麻溜地滚了,站在过道等了几分钟,确认他不会再出来,舒了口气。他偷偷摸摸地下楼,去医药箱里拿双氧水和创可贴,撩起裤腿自己给自己消毒处理伤口。
  在回房间休息之前,他敲了敲裴意浓的房门,提醒他:“牛奶和杯子碎片你要早点处理,不要忘记了第二天又踩到。”
  房间里没有传来任何动静,裴意浓又不搭理人了。
  这一晚上累得晏尔心力交瘁,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虽然被凶了一顿,但是弄弄的委屈发泄出来也好,睡一觉明天就该没事了。
  至于自己现在满腹的不爽,留给第二天的钟悬来承受吧。
  毕竟他刚刚在裴意浓那里救了钟悬一命,不然像弄弄那样报复心极强又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要是知道钟悬做了什么,还管什么救命之恩,一定会重金悬赏能人异士,千里追杀,要他血债血偿。
  第二天,钟悬意外得发现晏尔来得特别早——他是个很会惯着自己的懒蛋,一贯是决不上早自习,选择性上晚自习。
  像今天这样,在早读前十分钟就到了,披着件蓝色的校服外套,托着脸颊望向窗外,一脸惆怅地发着呆……
  反常得简直有些诡异。
  钟悬没有打扰他凭窗远眺,问来得更早的关巧巧:“他怎么了?”
  “不知道啊。”关巧巧也一头雾水,“我来之前他就这样了。”
  钟悬从别人那里得不出有用的线索,只能斟酌着语气问当事人:“怎么突然来这么早,你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晏尔回过头,乌黑的瞳仁倒映出钟悬茫然无知的脸,他悠悠地问:“你想听吗?”
  钟悬无端有种很不好的预感,眨了眨眼睛,犹豫着开口:“我应该……想吧?”
  十分钟后,钟悬后悔了。
  被摁头听完他和裴意浓的争执后,钟悬本来松了口气,心想终于结束了……事情却没完,晏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问:
  “我自私吗?你觉得我自私吗?我到底哪里自私了?”
  钟悬第一次经历这种被逼问得哑口无言的时刻,还完全与他无关,又不是他惹出来的。
  晏尔在裴意浓那里受了气,这种死亡问题却要留给自己来回答,还有没有道理可讲了?
  钟悬顺着他说:“你不自私,只是你们的视角不一样。”
  晏尔充耳不闻,又问:“我不自私,那就是裴意浓错怪我了?他关心我他还有错吗?”
  钟悬说:“他也没错……”
  晏尔执着地问:“我不自私,他也没错,那是谁的错?”
  钟悬静默良久,揉了揉胀痛的额头,无力地说:“你们都没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晏尔很不满意他这样的态度:“什么叫行了吧?本来就是你的错!”
  钟悬:“……是,每一天我都在认真忏悔了。”
  早读铃响了,对话至此告终,钟悬再一次以为这事结束了。
  可是,中午裴意浓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阿姨做好的丰盛午餐来找晏尔吃饭——他放晏尔鸽子了。
  晏尔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位置上,偏过头望着窗外三三两两谈笑风生的学生,睫毛扑簌眨了几下,眼圈唰得红了。
  钟悬看愣了:“……你哭什么?”
  晏尔用手背抹了下眼睛,却没完全抹去泪光,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黑眸湿亮地望着钟悬:“他是不是以后都不会来和我一起吃饭了?”
  嗓音哽咽,仿佛少吃了一顿午饭就是莫大的委屈。
  钟悬不知该如何应对,垂眼看着他,思量了一瞬后问:“我替你问问裴意浓?”
  “不要。”晏尔咬紧牙关,“不就是一顿饭,谁稀罕啊。”
  听起来很有骨气,一点也不稀罕。
  随后,钟悬眼睁睁看着有人因为少吃了一顿饭被气哭。
  哭了整整十分钟,手背把脸颊都蹭红了。
  当夜,最后一节晚自习快要结束的时候,晏尔毫无征兆地宣布:“我今天不回家了,我要离家出走。”
  钟悬笔尖一顿,抬眸看着他,往后瞥了眼,一脸复杂地问:“带着你的轮椅一起?”
  晏尔低头收拾书包,闷声闷气地说:“一起,你帮我拿上,周末我也住你家。”
  这种离家出走?
  钟悬悬着的心倏然落地,点了点头:“好。”
  时隔几月后,两个人再一次坐上了同一路公交车的最后一排。
  晏尔额头抵着车窗,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划过,路灯的白光、霓虹摘牌的彩光和居民里暖黄色的灯光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
  上车前他给裴意浓发了消息,说他不回家了。
  手机至今没有动静,裴意浓一个字都没有回复。
  晏尔想不通,这事不应该各退一步就算过去了吗?从小到大他和裴意浓之间不论谁对谁错,不都是这么相处的吗?为什么现在不行了?
  裴意浓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晏尔猜不出来,他觉得裴意浓好像变了,从两年前那个迫不及待想要远离他的裴意浓,变得现在这个对自己身边微小的变化都格外在意的裴意浓。
  他好不容易接受了前面那个裴意浓,接受了他的怨恨与疏远,接受了他可能没那么爱自己了,不再缠着他给他添麻烦,遇到事情都要自己做决定……醒来又换了一个裴意浓。
  他又在给裴意浓添麻烦,惹他不开心。
  晏尔讨厌这样,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
  “钟悬,”他突然开口问,“人在梦里看到的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
  钟悬侧过头:“你看到什么了?”
  “最开始是看到了外公,然后是一些不认识的人,他们要么很吵,要么就总是哭。小的时候我一度分不清楚梦和现实,分不清楚生和死,后面才想明白,会出现在我梦里的都是死掉了的人。”他问钟悬,“鬼会骗人吗?”
  钟悬回答他:“和人一样,有的会,有的不会。”
  晏尔低低地哦了一声,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许久,他才再次出声:“刚开始,裴意浓看不到我的时候,我特别难过。我们是双胞胎,他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他怎么可以看不到我,救不了我?可是现在,我又觉得他看不到也挺好的,我出事就是他最痛苦的事情,不会再有别的了。只要我好好的,不管将来我们是亲近还是疏远,他都不会操更多的心,可以走一条和我截然不同的、另一种人生。”
  “你也可以跟他一样,”钟悬说,“远离那些东西,也远离我。”
  “你怎么又说这种话?我不是在和你抱怨。”晏尔提起嘴角,朝他笑了一下,“如果你掐碎的是裴意浓的魂,我肯定会和你不死不休,但是换成我自己,好像又不至于那么恨了。因为我已经了解你了嘛,我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伸手过去,轻轻拍了拍钟悬的手臂,“安心吧,我不怪你了。”
  晦暗的光线下,钟悬兀自静默了片刻,凝视他模糊的侧脸轮廓:“你对每一个伤害过你的人,都这么宽容吗?”
  “怎么可能?”晏尔大惊,“我很小心眼的好吧,我表哥身边那只鬼就很可恶,我上次见它它还瞪我!你怎么还不弄死它?”
 
 
第42章
  用人的视野走进钟悬家还是第一次,原本仰起脑袋也望不到顶、站在上面如同站在山巅的高大家具全都缩水了,变成了只比常规尺寸大一点点的模样。
  晏尔在室内扫视一圈,点评说:“你家好小。”
  钟悬回答他:“那你回去住。”
  “我不,”晏尔坚持,“我已经离家出走了,除非裴意浓主动来找我,不然我是不会回去的。”
  在裴意浓低头之前,应该是这位少爷先过不下去没有司机和保姆阿姨随身照顾的苦日子,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钟悬将挂在肩上的两个书包放到沙发上,对他说:“我家没有全新的睡衣。”
  “没关系,我可以穿你穿过的。”晏尔很大度,“我没有洁癖的。”
  钟悬掠他一眼,“我也不脏。”
  他给晏尔倒了杯水,进卧室给他准备换洗的衣物。刚打开柜子,外面传来晏尔惊诧的嗓音:“钟悬!”
  少爷又有什么新指示。
  钟悬走出去,看到晏尔捞起地毯上一摊乌漆嘛黑的毛团子。
  “等等——”
  他瞳孔一缩,周身烧起密密匝匝的热意,心脏陡然悬起,还没想好怎么狡辩,就见晏尔将黑猫搂进怀里,捧起猫脸,满是震惊地问,“我的奶牛猫怎么变丑了?”
  钟悬一下忘记原本要说什么,“……哪里丑了?”
  晏尔振振有词:“它就剩牛没有奶了!”
  空气凝滞了几秒钟,只能听到墙上挂钟走动的嗒嗒声。
  钟悬挑高眉梢,看向晏尔的眼神透出几分诡异。
  浅棕色的瞳仁里,一半是对他智力水平的担忧,另一半更为复杂,像在谴责一个油嘴滑舌、见异思迁的渣男。
  他径直走过去,从晏尔手里接过猫,随手拍了几下,变戏法似的拍出一层雪白的皮毛,解释道:“你就当它在煤堆里滚了一圈,滚成这样了。”
  晏尔低头,他的掌心干干净净,别说煤灰,连根猫毛都没有沾上。
  晏尔抬起眼,很认真地问:“你骗我能骗得真诚一点,别这么敷衍吗?”
  “好的。”钟悬满足了他的要求,真诚地说,“这是机器猫,毛色可以遥控,你喜欢我给你变个蓝色的。”
  “嗯嗯,”晏尔点头,凝视小猫毛茸茸的黑色脑壳,然后问,“它是不是还有一个名字叫哆啦B梦?”
  钟悬面不改色:“没错。”
  既然他敢睁眼说瞎话到这种程度,晏尔没有更多的疑问了——有也没用,这家伙只会满嘴扯淡,没一句实话。
  更过分的是,钟悬抓着新鲜出炉的奶牛猫,却不肯递给他,放到了一旁的斗柜上,还警告了一句:“你别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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