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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朝宇笑着瞥了他一眼，又靠回去：“后来我想了很久原因，一开始觉得是因为你老盯着我，让我长期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你知道视线这种东西其实也是有实体的吗？有些人就是能感觉到有人在注意自己。你这个家伙更厉害，哪怕人在学校，也让我觉得你一直在盯着我。可能是我自己也清楚，你心里实在太在意我了。这种贯穿了一年多的强烈注视忽然消失了，让我觉得轻飘飘的，不踏实，但我想也没事，习惯习惯就好了……结果一直没能习惯……”
于朝宇看周霄的表情，看他好像有话想说但又不开口的样子：“怎么不说话？我说的话很难理解？”
周霄怒道：“你不不让我插嘴吗？”
“哦，是，我应该还没说完。”他又仰头看着天花板，“……嗯，可能我这个人还是太自负了，不肯轻易推翻自己做的决定，隐隐感觉到开始想你之后，我就开始找各种借口证明我不想你，脑子里成天有人打架似的。你觉得我从来没想过你，所以没去找你，其实我是根本想不清楚，我去找你了，然后干嘛呢？我不可能跟你表白，因为当时我压根儿就不知道这是什么心情，你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再说了，去找你没准还会再见到姓陈的畜生，我也没实力对付他，不想上赶着去找气受。
“那如果不是跟你表白，就只能是质问你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出国还断联，那也不行啊，本来就是我把你赶走的，我还大老远跨洋飞过去专程问你一句‘为什么离开我’吗？想想就矛盾，我可不想当说一套做一套的人，我的所有决定都是英明而伟大的。
“……直到银行打电话来，说我的信用卡可以升级了，我才看到你的账单。”
他说到这儿，脖子靠着椅子上的头枕，偏过头来看着周霄，笑了一下：“然后我就坠入爱河了。”
周霄静静地看着他。
于朝宇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儿，温柔地注视着他：“你爱我的样子实在太动人了，简直比钻石还美丽。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真挚的感情，也从来没奢望过我这样的人会拥有，但是你做到了，还双手捧到了我的面前，四面八方地对我围追堵截，不断坦诚地告诉我你很爱我，用时间和行动证明了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让我根本没法视而不见……你彻底征服了我，让我沦陷了，所以到最后，我这朵随风摇曳，四处留香的玫瑰，就该是你的。”
于朝宇看着他笑，觉得旁边的小家伙又要感动了，用力掐他的腮帮子：“我这么说你满不满意啊，大少爷？”
周霄拍开了他的手，捂着脸：“……”最后一句话说不出来，扭头对着电脑工作去了。
于朝宇说对他‘坠入爱河’……他想不出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动听的情话。
因为这句话，他过去经年经历的所有都变得意义非凡，不再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毫无意义的痛苦，而是他追求所爱道路上的必经劫难。
他看着电脑，感觉到耳畔传来温暖的呼吸。
于朝宇走到他身后，弯腰凑到他脸侧，也盯着他的电脑屏幕：“现在轮到我问问题了啊。”
“什么？”周霄以为自己所有需要交代的都交代了。
“我想请问您在硅谷消费的避孕套，是跟谁用的？”
周霄浑身一僵。
“不会跟我说你在那边跟别人睡过吧？特意刷我的卡买套子跟别人睡？”
“怎么可能！”
“哦？”于朝宇一脸笑意，就等着他解释。
但是周霄见他这副表情，感觉就是在等着看自己的好戏……他肯定已经猜到是因为什么了！非要逼着当事人亲口承认！
“说啊，不说我就一直这么误会下去了啊。虽然我不计较这个也没资格计较这个，但是你也不想你纯洁无瑕的爱被这么一个小污点玷污吧？”
周霄闭了闭眼睛，深呼了一口气，最后只能不甘心地说：“……故意买来给你看的，行了吧。”
本来他用那张卡消费，就是基于于朝宇会看到信用卡账单的假设，不管于朝宇实际有没有看到，这都是他在硅谷的时候与于朝宇单向沟通的方式……
他有些时候，实在是太生气了，怨于朝宇为什么一直不来找他，为什么可以对他这么不闻不问，那好，你不在乎我，我也不在乎你……一个冲动之下，就买了那些东西，一直扔着，有几个甚至都过期了还没拆包装。
“感情你长这么大，连拆包的避孕套都没见过啊？”
周霄一怔，顿时愤怒地瞪着他。
“好好好，我不说了，本来也是事实嘛……行行这回真的不说了！”于朝宇闭上嘴，在心里叹气，这可怎么办啊，越来越可怜了，我的心好痛啊。
午休时候俩人惯例要去约会，找个安静的餐厅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浓情蜜意地慢慢享受午餐，这让周霄觉得每天的生活都非常有盼头，他已经好多年都没有这种鲜活地活着的感受了。
不过于朝宇怎么说也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每天都待在这边陪他，下午回办公室锁上门又在劝他把公司搬回去。
但是遭到了严词拒绝。
“不行，公司搬迁是大事，首先员工很多都是当地人，或者是专门来这里打工的，不可能会跟着公司搬那么远，而且这些员工都是我经过面试培训严格挑选的，轻易不能放弃。其次，这里电费是一二线城市里最低的。”
于朝宇真的听到他说这个电费就头痛，缺这点钱嘛，我给你出电费行不行。
“也不仅仅是这个问题，很多互联网企业都是冲着这里电费低才来的，已经形成了一整个产业园区，上下游供应链都非常成熟，尖端技术人才集中，是其他地方比不上的。我是精挑细选才决定把公司注册在这个地方，如果我搬回去了，很多业务都要进行不下去，或者要花费更多的成本，根本没必要。”
“那感情最后我成没必要的了呗？”于朝宇真想跟他吵一架。
周霄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可能有些生硬，赶紧住了口，皱了皱眉，坐到于朝宇旁边。
于朝宇往沙发边上挪屁股，瞪了他一眼：“离老子远点儿，得手了就不珍惜的臭男人，滚。”
“……我也舍不得你走，但是我真的不想再只能花你的钱。”
于朝宇转过来啧了一声：“我也没让你不上班啊，再说了，你现在当我的乙方跟花我的钱有什么区别，不就是把公司换个地方嘛。”
结果这家伙就是死犟着不说话，觉得自己挑的是全世界最适合凌霄宇宙科技有限公司发展的地方，妈的你这小公司是会水土不服怎么的？逼急了老子收购了你！
“……那我以后每周回去看你。”周霄从后面想抱于朝宇的腰，手被抽了一巴掌，但还是坚定地抱住了，搂怀里，“也省得你总是坐飞机匆忙来回太累了。”
于朝宇没好气：“感情你是铁打的是吧。”
然后又没人说话了，只有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肩窝里磨蹭，暖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脖子上。
可怜巴巴的，于朝宇一下子就心软了，真是服气了：“我发现你这人是真犟，八头牛拉不回来，我怎么就挑了你这头倔驴呢。”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于朝宇刚转过头去横他一眼，就被托住脑袋堵住了唇，重重压倒在沙发上。
第132章
这几天俩人也没少接吻, 距离一近就忍不住会贴在一块儿，很明显，每次被于朝宇亲完之后, 周霄接吻的技巧都会有所进步。
于朝宇被他压在沙发上，控制住自己不要去主动，只张开嘴让对方投入地品尝。
他其实很少这样被动，在情事中他一贯喜欢自己掌握主导权, 只有别人迎合他的份儿。
偶尔让对方来捏着下巴支配自己……这感觉也挺刺激的。
他很快就有了感觉，忍不住抬手抓住了周霄的背部, 想把他往自己身上压, 让自己磨蹭一下, 但他猛地打了个激灵——把人往下拉的手直接换了个方向, 把人推开了。
俩人嘴唇都泛着水光，于朝宇倒是还好，周霄投入得直喘气，一脸不满足跟狗盯着骨头似的满眼贪欲地盯着他。
可这种气氛必须要被搅散, 再发酵下去这家伙又要被拖入自己有难言之隐的念头里了。
于朝宇笑话了他一下：“同学，你这不行啊，只会照搬照抄不会举一反三啊, 怎么上的重点大学？”
这话说得, 周霄根本接不上, 接个吻还能怎么举一反三。
正好这时候有人敲门, 是赖响：“两位，能不能控制一下，真公费谈恋爱啊？这上班时间。”
于朝宇才不会当一回事, 他可是甲方！
他直接起身走过去拉开了办公室的门：“你徒弟正在卖力气拉业务，你有什么不满吗？”
赖响：“……我只是来要我的车钥匙, 我开那辆没油了。”
“马上。”周霄很快找到车钥匙出来了。
于朝宇问：“你开的车是他的啊？”
“嗯。”周霄说，“我在这里还没钱买车。”
这于朝宇还能同意？我的人怎么能开别人的车？站在门口用三秒钟决定：“待会儿跟我出去买车去，像什么话。”
给下面一众员工全听愣了。
这玩意儿也能临时决定说买就买，有钱真爽。
赖响是没什么意见，但是快点把车钥匙给我。
于朝宇要拉周霄出门看车，周霄不肯去，生给他拽回去了。
“干嘛啊你这是，他什么车啊这么好开？我给你买一辆一样的。”
“你别这么着急。”周霄也哭笑不得的，“没事浪费钱干嘛，家里又不是没车。”
于朝宇想了下，哎呀一声，皱眉：“可我那辆都开了十年了。”
周霄捏着他的手在手里把玩：“我开你开过的就行了，新旧无所谓。”
“哦？就喜欢我用过的东西啊？”于朝宇乐了，转身一屁股坐他腿上，觉得他跟小狗闻主人气味儿似的，伸手挠了挠他的后脑勺，“真乖。”
周霄小声‘嗯’了一声。
于朝宇心里那个滋味别提多美了，真想亲他两口。
“那你以后还会不会吃我吃剩的饭？用我用过的浴巾？穿我穿过的内裤？”
周霄愣了一下：“你的内裤我能穿得了吗？瘦这么多，平时多吃点吧，抽点时间锻炼。”
得，对牛弹琴。
“行吧。”于朝宇说，“回头我让人把车给你开过来，但你可小心点儿开啊，别又给我撞了。”
“知道了。”
隔天下午于朝宇就要回去了，小傅就在下面等，周霄想去送他，但是被拒绝了：“就送我到门口就行了，反正没几天就过年了，你赶紧把手头上的工作忙完，空出点儿时间挑礼物，尽心点儿，那可是我爸。”
于朝宇在他胸前郑重地拍了两下：“记住没？”
“记住了。”
“乖，我走了。”
但是俩人这几天一直腻在一起，周霄在哪儿于朝宇都跟他在一起，又是刚交往，分开一小会儿他就开始难受了，眼巴巴跟着于朝宇屁股后头，就要出公司了。
“行了，跟你说了别送了，让你搬回去你不肯，这是你应得的。”于朝宇转身，冲那些伸长了脖子想看的员工指了一圈，“好好上班，别成天就爱看热闹，老板人好不管你们，老板娘很不好说话，要是有小妖精来找你们周总记得随时给我打报告，不然统统扣钱。”
“你这是在说什——”周霄皱着眉，还没抗议完，忽然被于朝宇捞过后脑勺吻了个深的。
五秒钟，最后还使劲儿啄了一口。
那响声简直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发麻。
他还没回过神，于朝宇笑了声：“走了啊，好好工作，晚上跟你视频。”
周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唇，有种被公开身份的舒爽，又有种意犹未尽的难受。
再转身要回办公室，跟一群员工面面相觑，冷道：“看什么？工作都做完了是不是。”
好家伙，老板娘一走就掉脸啊！
他一回办公室，就收到了于朝宇一条消息：宝贝儿，当众接吻的感觉如何？刺激吗？
于朝宇发完，两个小时都没有收到周霄的消息，越想越想笑。
直到下飞机开机，才看到对方回复了两个字：别吵
可能因为两个老板正处于热恋期，所以大家的日子都比较好过，老板娘会每周四订小蛋糕到总裁办公室，取悦老板，其他人也都有免费的高级早午茶和点心，还会给商城的内部优惠券跟免费的演出门票。
过不了几天这整个办公室都要成老板娘的天下了，嚼嚼嚼。前台小妹如是想。
转眼到了除夕前，周霄公司提前了两天放假，但他自己还是比员工晚一天才回家，他跟于朝宇通了电话，但是很不巧于朝宇跟王西川俩人出差去了，到家要七点多。
“要不然你明天上午再来？”
“没事。”周霄已经下飞机准备打车回去了，“我回家而已，又不要你陪。”
“那也行，回来给你带特产啊。”于朝宇挂了电话。
周霄深呼了一口气。
今天算是他正式回家了，想一想，距离上一次他住在家里，已经过去快四年了，这种感觉也很奇特。
哪怕是他刚破产，最困难的时候，他都没有离开家，却可以为了别人，一走就是四年。
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到最后如果一无所有，在别人眼里真的会很可怜吧。
但他自己从未这样觉得。
其实他为于朝宇做的，和于朝宇给他的，从对俩人的意义上来说是完全对等的，雪中送炭的恩情是任何时候都比不上的。
一想到晚上就可以在家里见到他，像以前一样相处，周霄有些按捺不住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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