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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走我就走？你以为自己很有话语权呢。”
于朝宇瞥了眼他的桌面，满满当当都是字儿，瞄一眼都会头晕，就先转手给小傅去了个电话：“说这么一大堆他两分钟就哄好了，你跟我这写一千字作文撒娇呢？”
听得周霄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于朝宇发现周霄是真的很喜欢工作，或者说是很擅长专注地做一件事情。
距离自己提出诉求才两天，他就已经打印出来了十几页纸的准备资料，白天还有空去诈小傅。
于朝宇在他的房间里呆了一会儿，躺在周霄的床上看着他工作，整整一个小时，周霄可以连动也不动一下，精神的专注程度比起高考复习的时候还要强，甚至于朝宇远远看着，都能感觉到那种专注的尖锐程度，几乎不允许任何杂念入侵。
那修长的手指在专用键盘上时不时能打出残影，手背掌骨分明，强劲地按压下清脆的轴体，在连续不断的键盘声催眠下，于朝宇玩着手机，不知不觉就在周霄的床上睡着了。
周霄其实一直在强迫自己不去理会于朝宇，因为一旦开口跟他说话，两个人准保会一人怼一句，最后没完没了地吵起来。
他觉得时间一下子紧张起来，他没有时间去进行无意义的吵架，他需要更多的时间用于学习，证明于朝宇的眼光没有错……证明自己不管是在生活上还是工作上，都能成为一股支撑他的力量。
于朝宇那安静而不设防的睡颜，周霄也已经看过许多次，这样婴儿般沉睡的画面，只有用肉眼，才能长久地刻在记忆里……
不留下任何照片，这一刻就只能他一个人独享。
他用手隔着虚空，描摹着那近在咫尺的面颊，竭力克制着内心的冲动，只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钱是怎么都赚不够的，但是身体是会坏的……只可惜，现在的我对你的关心，根本入不了你的心。”因为我还没有那个资格。
他关了灯，给于朝宇搭上自己的被子，学习到凌晨一点，才关了电脑，到于朝宇的房间去休息了。
隔天他就要去外地参加谢峄的婚礼，临走之前又给小傅打了个电话，进行了一些关于‘控制领导过度饮酒及熬夜’的权利过渡。
小傅不是很理解：“我没有资格去规劝于总。”
“我也没有。”周霄用侧脸和肩膀夹着手机在厨房切水果，端着果盘到客厅，摆在于朝宇面前，说话的时候掀起眼皮，定定地看着一脸不管己事的人，“但是我敢惹他。”
于朝宇发出一声不屑的嘲笑：“我看你是欠揍。”
“也不在乎挨他的揍。”周霄在他身边的沙发坐下，“他现在指望我给他干活，我随时有可能需要跟他沟通，避免他频繁醉酒，口齿不清提供错误的需求，麻烦你多提醒他一下，等哪天我回来，他就知道‘烦死’这个死法是真的存在的了。”
于朝宇把水果全部吃光，一点儿也不给他留，狠狠挖了他一眼：“收拾桌子去。”
周霄一点也不恼，他发现自己对于朝宇脾气的忍耐程度在离开这一个月之后有了质的飞跃，比起见不到面，只能通过电话从当事人那里了解到一些虚假信息，能这样面对面看着于朝宇，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至于那张贱嘴，他早习惯了，没必要每天都为了同样的事情大动肝火。
下午的飞机，周霄一点就出发了，参加婚礼要穿的衣服还是于朝宇给他挑的，临走之前于朝宇还顺手给了他一个红包，让他代转给谢峄：“就当我的祝福吧。”
周霄掂量了一下，中规中矩的分量，不会让谢峄不好意思收，但也比正常的要多，毕竟他是大老板，多给点儿也正常。
“注意安全啊，没事千万别给我打电话。”
周霄差点儿就要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好话来了，瞪了他一眼，把红包从他手里抽走：“晚上就骚扰你。”
于朝宇心想，我关机。
不过公事为重，他这种大老板的手机是绝对不能关机的，邀约信息和电话也就相继跳出来一晚上。
放纵了一个月，家里管事的祖宗回来了，于朝宇也突然真的觉得出去玩儿太累了，家里多舒服啊，专人伺候，伸手就有吃喝，倒头就能睡觉，除了上厕所，可以一点儿不用动弹，不用担心跟人说话的尺度，也不用在乎形象，心情不爽了还能抓小屁孩来怼两下，还不花钱，世界上哪里还有比家更美好的休闲场所？
于是他绞尽脑汁，编了个外甥摔断了腿的借口，拒绝了三个群的邀请，打算彻底清静个几天，把游戏通关了。
为了逼真和起到一了百了的效果，他让周霄晚上找酒店要了一堆的绷带把自己的腿缠上，也不说干嘛，就是一个劲儿着急地催他拍照。
周霄不明所以，以为他真有什么急事要用，可能是广告设计方案什么的，要看看感觉，毕竟在学校也有人找他当模特，他觉得自己的外形还是挺过关的，就给于朝宇拍了。
结果转头就刷到了于朝宇的朋友圈——【好可怜的大外甥，伤得挺严重的，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站起来，心疼死了】
非常生硬。
周霄眼睛都要看直了，自己才几个小时不在家，那家伙又发什么神经！
他把电话打过去，于朝宇压根不接，直接把他挂断了，发消息也不回。
他想去那条朋友圈下面评论，结果看见小傅点了个赞。
……主仆一个德行。
他翻了个白眼，懒得管了，他真的是不知道于朝宇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但他也不知道于朝宇最近为了躲酒，已经把除了‘自己要结婚’之外所有能用的理由都用了，他根本不知道身不由己的老板要逻辑自洽合情合理维持双方体面地拒绝交际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商圈的朋友回复那条朋友圈都是在关心病情，让他没事多陪陪孩子。
Gay圈的都在馋好腿，问他什么时候好了能介绍下。
王西川也看到了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转去关心了下周霄，怎么会伤得那么严重的。
周霄有苦难言，他根本就不知道于朝宇发那个朋友圈是用来干什么的，也就不好拆台，但他又不甘心顺着于朝宇，让那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如愿，就编了个瞎话：他打我
王西川：怎么会呢？
王西川：是不是你又乱来了？
周霄差点儿想把王西川也给拉黑了，他特别想问一句：你也是恋爱脑吗！
……
隔天一大早，周霄就起来给自己打扮。
于朝宇给他挑了几个领结让他选，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非得这么穿，反正带的两套西装都拿出来试了下，对着换衣镜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于朝宇：醒了告诉我穿哪套好看，我先出门买特产
周霄对于朝宇的睡眠质量情况也心里门儿清，他能结合前一天于朝宇的生活轨迹、工作强度、运动量以及心情和进屋时间推测出第二天于朝宇大概会在几点醒。
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地去计算，这件事已经在他的大脑里形成了一种可怕的直觉，在瞬间就能得出大致的答案。
小傅说昨天于朝宇没有出去应酬，那大概率他还在彻夜玩上次那个游戏，一般到凌晨一两点于朝宇的耐心会直线下降，回屋睡觉的可能性比较高，估计清醒过来要十一点了，但他还是发了那条消息。
他想听于朝宇的意见，不管来不来得及。毕竟他又不是真的需要穿衣建议。
上午十一点半，他准时到达了婚礼现场，谢峄拉着他的新娘子在酒店大门口迎宾，那画面，与前几天他跟于朝宇参加的另一场婚礼简直天壤之别——年迈的长辈连皱纹里都是笑容，调皮的小孩绕着大人的膝盖转圈追跑，满堂亲友祝福，至亲至爱环绕，郎才女貌，无人不羡。
于朝宇临时决定带他去参加那一场同性婚礼的用意到底是什么？真就是临时起意？为了让自己知道方衍的成就，刺激自己的好胜心？还是告诉自己，同性恋的爱情到底比异性恋艰难在哪里？
他现在想想，一号那天的婚礼，是于朝宇带自己去的，谢峄的婚礼，其实也是于朝宇提醒他的……可谢峄的婚礼，于朝宇自己不来参加，只让他代表前往。
就好像还是在执着地提醒他，他们两个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49章
周霄回家, 假期就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于朝宇原本建议他在外面玩儿一天，正好最后一天直接回学校，行李自己让人给他寄回学校就行了。
“人走就行了, 没必要亲自带行李。”
周霄这几天基本上都在赶路，到家也累得只想休息，懒得跟他吵。
“你现在知道交际也挺累的吧，以后别老说我闲得只会玩儿, 有时候在外头玩得多一天得坐几个小时车。”于朝宇的确是想把人推开点儿，但也只限于有合适的机会, 他不会刻意去创造什么条件让周霄知难而退, 他没那么闲, 喜欢他的人那么多, 每个都要亲自动手管理，那也太累了。
周霄坚持回家来待最后一天，于朝宇不发表任何态度，最多口头点个赞, 表示已阅。
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是已读不回。
这样的日子，周霄能坚持多久, 他到底有多能忍, 多能熬？
总有一天, 他们俩会单纯地只做回朋友, 于朝宇一直这么想。
“在学校有没有女生跟你表白？”于朝宇换了个话题，八卦他还是挺感兴趣的，“刚入学就上校报的新闻人物？”
一说到这个周霄就头痛, 他的微信本来只限于跟个别人维持关系，十分清静, 可现在呢？每天加好友信息不断，他不看又不行，因为学生会有时会开展活动，需要他们添加新联系人。
“帅哥也有帅哥的苦恼。”于朝宇见他这头大的样子，很想笑，“不喜欢直接拒绝就行了，优柔寡断可不行。”
“谁优柔寡断了？”周霄靠在沙发上，仰着脖子，微微睁开眼睛看他，“我根本就没通过好友。”
“真就一个喜欢的都没有？”于朝宇故意逗他。
周霄一看他那贱兮兮的样子就烦，伸手抓了个橘子扔他。
“哟，生气了？”于朝宇把橘子正好接在手里，剥开吃了，“要是我就不会像你这样处理问题，眼睁睁看着别人用加好友骚扰自己，不如干脆直接点，让别人知难而退。”
周霄不理解。
虽然于朝宇没谈过恋爱，但是在拒绝别人这方面绝对是十足的老手，他不由得直起身子，准备聆听前辈的教诲。
于朝宇身体前倾，凑近他，煞有介事地说：“你就答应一个，脱离单身，再发个朋友圈官宣，你有了对象，别人不就没法再下手了？”
周霄一愣，抓过手边的抱枕就朝他砸过去。
“你扔东西有瘾啊？”
周霄挖了他一眼：“这么点小伎俩就想推开我，你想都别想。”
“没指望能推开你，就是单纯给你提个建议。”
于朝宇说话总是这么不留情面，要不是周霄前期已经受多了，真的是会被这种人气到脑溢血。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合上眼之前，总觉得今年这个假期，是他度过的最短暂的一个，好像一直在忙碌，一直在奔波，一直在学习，却没有什么时间能用来好好跟于朝宇相处。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就是这样，会随着社会身份的转变而不由自主地渐行渐远。
……他不想这样。
这次回学校，于朝宇也像很多老母亲一样给他的行李箱里塞了不少东西，虽然都是让小傅提前准备的。
临走之前，于朝宇嘱咐了他两句：“大学时间在一个人的人生里特别珍贵，别把自己封闭住了，该玩儿就玩儿，别以后回想起来后悔。”
周霄有自己的想法，于朝宇的话，他听听就算了，应了声：“嗯。”
“我说的事儿上点儿心，需要经费的时候提方案。”
周霄定定地抬头看他：“今天你不送我么？”
于朝宇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摊了摊手：“我懒得换衣服了，你又不是第一次去学校。”
周霄也没多说什么，让他好好注意休息，身体垮了公司也撑不住，自己再回来，可能就要等寒假了。
三个月的时间，其实很短了，只要手里有事情要做，很快就过去了，就像毕业的暑假他在安星实习的日子那样飞逝。
回校的途中，周霄硬是打开笔记本拉着覃鹏聊了一路的方案策划。
覃鹏觉得他简直要妖魔化了，苦不堪言：“兄弟，你是个人才，但我只是个人，你在给人家做项目的时候我还在写老师布置的作业……要不你先帮我看看我写的东西吧，熬夜出来每一行都是bug。”
周霄的确很把于朝宇的需求放在心上，回校之后也大致拟定了整个项目的步骤，吸收了一些稀碎的项目管理知识把自己的想法稍微系统规整了一下，做出了几页的PPT。
燕南路过他身后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在做什么大课作业，直到谌泽旭也按捺不住，特意跑过来偷瞄周霄在忙活的事情，看见了缩略页里面标题几个大字，才不自觉地喊出来：“你在搞这么大的东西？有投资公司找你吗？能落地吗？”
他这一喊，把另外两个也给招来了。
“哥，你要搞什么东西啊？第一笔投资就要三百多万？哪儿来的钱啊？”燕南眼珠子都要惊出来了。
黄跃简直想死死抱住他的大腿，眼馋得自己都没意识地问了出来：“能带上我一起吗？”
周霄转过身，视线在后面这三个人身上轮流扫过，问：“你们谁现在给我写出一个AI五子棋来，赢了我再考虑接不接收你们。”
燕南跟黄跃都面露难色，他们才上了一个月专业课啊……
谌泽旭倒是不羡慕周霄有活干，他就是生怕周霄太出众了，他只想在保持优越感的同时享受他的大学生活，家里有矿，他不想再卷了，他也不觉得周霄这种冷冰冰性格的人能凑齐什么项目团队，何况周霄才大一，谁会来投资他啊？这种报告无非就是拉投资的第一步，很多项目在发起人做完项目讲解之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谌泽旭冷静下来，冷笑一声：“缺投资的话我可以跟我家里提一下，两三百万还是能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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