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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是不乐意，但我不敢保证你以后。”宋母放下咖啡杯，“但我这里可能有一个你想要的消息。”
温知许轻启薄唇：“什么消息？”
宋母：“朝瑶父亲的消息。”
第30章 归零
温知许心一颤，在她的记忆里，朝瑶是被父亲抛弃的，如果这个时候让她父亲知道她的存在，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宋母见温知许迟迟不作声，便又说：“做个交易，我给你关于他的信息，你永远不要出现在宋朝面前。”
“怎么？你还想让我触犯法律？”温知许挑眉问。
宋母轻笑，“对付一个人的办法有很多种，而触犯法律是最低级的一种，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她打开随身背的包，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温知许的面前，“他的地址就在这里，我觉得我们交易可以达成了。”
温知许内心跳动几下，收下信封，起身道：“你放心，我不会再回宋家，你不用忧心这些，今天的两件东西就当是我们交易成功的证据了。”
她带上金锁和信封离开咖啡店，来到个拐角处，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写着地址的白纸，还有一些朝瑶父亲的生活照片。
温知许仔细看了眼上面的地址，离孤儿院不远，也就是说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过看一眼自己的亲生女儿。
宋母刚刚说的话太明显了，也许是自己害了她，她将朝瑶带到大众视野下，让她的父亲看到。而她父亲此刻又面临水深火热的生活，保不准会求这位许久不见的女儿做什么。
重要的是……朝瑶对此是什么态度呢。
回到商场时，杨玥还在挑衣服，她的旁边已经堆起了大包小包，通过露出的衣角可以看出那是杨玥为自己挑选的衣服，因为她偏爱彩色系。最常见的打扮便是红色裤子，水蓝色上衣，温知许曾经还问过她，为什么穿那么鲜艳的衣服，杨玥只说，她爱。
杨玥抬眼看到温知许后，激动的挥了挥手，“你看看我选的几套衣服怎么样，我妈妈刚刚给我转钱了，嘿嘿嘿！我要全部买下。”
杨玥的妈妈是医院主任，很忙，对于女儿的决定都会支持，主旨也是富养女孩，让她体验舒适的人生。
温知许看了眼她选的衣服，和刚刚看到的衣角一样，基本上都是鲜艳的颜色，“不错，好看，鲜艳。”
“唉，你不懂。”杨玥从架子上拿出一条红裙，在温知许身上打量，“你皮肤这么白，不穿红色的实在可惜。”
温知许其实也爱穿红色，但宋暖不是，宋暖衣柜都是偏淡色系的，以白色为主。
她接过裙子，“那我就穿给你看看。”
杨玥挑眉，“那你去穿，我给朝瑶挑一件。”
“不用，”温知许立即拒绝，“我自己给她挑。”
杨玥挑的红裙是齐肩短裙，腰侧是一朵红花，里面的肌肤时不时会露出一些。她的肌肤很白，身材恰到好处，红裙穿在她的身上，鲜艳却不庸俗，在狭小的试衣间里，就像绝处绽放的玫瑰，如黑夜中的光明。
温知许出来后，杨玥瞬间看傻了眼，“这也太好看了吧，你今天就穿这条裙子，这得给我带来多大的面子啊。”
“别。”温知许看了眼镜子，幻想着自己抹上红唇的模样，随后浅笑，“我可不想冻死，这条裙子有它适合的时机，但绝对不是现在。”
随后，温知许脱下裙子，帮朝瑶挑了件浅蓝色的礼服，外面是一层薄纱，腰间是一串珍珠，裙侧处开满了玫瑰花。
温知许认为，朝瑶何尝不是玫瑰，又何尝不是自己用爱意浇灌的玫瑰。
同时她还给朝瑶挑了件白裙，那不是成人礼穿的，那是用来庆祝她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刻，奖励她的。
*
温知许回去后，顺着地址找到了朝瑶的父亲，曾经嗜酒如命的男人此刻正抱着一位幼儿坐在门前晒太阳，岁月在他脸上留满了痕迹，常年饱受风霜的脸上有着很长的一道疤痕。而那位小女孩，脸色惨白，但笑意不减。
可是朝瑶要考试了，而且明天休息日，她晚上不需要上晚自习，温知许看了眼四周，随后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这对朝瑶来说是不是个坏消息，她认为是。但朝瑶太隐忍了，温知许不知这是不是压在朝瑶内心的一道巨石。往往解铃还须系铃人，选择权还是交给朝瑶自己吧。
但她选择高考后告诉朝瑶。
*
六月正是初夏开始，月底时蝉鸣已经霸占了夏天，烈阳不顾劝阻，散发着自己的魅力，高考成绩已经出来，各家都忙碌的为孩子报考志愿。
对于朝瑶可以取得第一的消息，温知许一直都知道，但另外两位就和发了疯一样，热烈庆祝。
温知许拉着朝瑶来到了外面，这狭窄的小道上只有她们两人。树叶随风而落，飘过她的裙摆。
“朝瑶。”温知许却突然严肃，“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朝瑶一愣，内心五味杂陈后，说，“好。”
温知许先是从口袋里拿出那块金锁，“这是你小时候卖掉的东西。”
金锁很漂亮，最中间有一颗红宝石，款式也比较新奇，看不出是十几年前的物件。
朝瑶接过金锁，沉默很久，出分的喜悦渐渐被消散，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也不管双臂的酸痛。没一会，眼泪划过她的脸庞，落到她的裤子上。
黑色的裤子被泪水浸湿，很是明显。
温知许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拍了拍她的背，小声的说：“不要伤心，东西物归原主了，我们应该开心的。”
“宋老师。”朝瑶放下金锁，眼含泪水的看着温知许，随后抱住她，“谢谢你。”
这块金锁应该算朝瑶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东西没了，念想也就断了。
温知许轻拍她的背部，“不用谢，我应该的。”
过一会，朝瑶缓解了情绪，问：“宋老师，你想和我说的事是什么呢？”
温知许的手始终停留在背包的拉链上，随后问：“你恨你父亲吗？”
答案应该是恨的。
朝瑶愣了一下，对这个问题表现了强大的抗拒，脸上的表情显露了她的心思。
恨的，怎么不恨呢？母亲去世后，他嗜酒如命，以为自己深爱着母亲。可如果不是他喝酒，母亲也不会去世。
但这么多年了，朝瑶释怀了，第一年的时候，在小黑屋里，她和上天祈求父亲将她接走。
第二年的时候，她开始忘记父母的模样。
第三年，她麻木了。
……
如今，长时间的磋磨早就让她忘记这些事了。
朝瑶喃喃道：“我不清楚。”
温知许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按摩，“想恨就恨，你没有错，错的是他。”
“嗯。”朝瑶点头，“以前可能会想，会恨，现在无所谓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愿意接我回家罢了。”
温知许：“那你想去问问原因吗？”
她从口袋里拿出写着地址的纸条，塞到朝瑶的手里，“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思考，可以同意，可以拒绝。”
朝瑶沉默许久，点头，“去吧。”
她对亲人已经没有感情了，如今也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吧。
温知许启动车，直接带朝瑶去了目的地。
下了车后，朝瑶看着不远处的孤儿院，自嘲的笑了笑，随后跟着温知许的步伐，直到看到一个小女孩在院子里玩耍。
小女孩坐在粉色垫子上，手里是一个破旧的娃娃，她此刻正在给娃娃扎头发。突然从屋内走出一位女人，她手里还拿着几块布和剪刀，慈爱的说：“宝贝，我们来给娃娃做衣服吧。”
朝瑶看到有人出来，立即往里靠了点，让墙壁挡住她的身影。
以完全挡住她视线被遮挡，但声音阻挡不了。小女孩的笑声随着风传入到朝瑶的耳里，这是她从小就渴望的。
“你是……朝瑶吗？”朝瑶的父亲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一脸震惊的看着她。男子刚刚下班，身上全是灰尘，脸上脏兮兮的，但眉目间透露着慈爱，和朝瑶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朝瑶没有回头，温知许见状，挡在朝瑶的前面，问：“有事吗？”
朝父：“没什么，认错……认错人了。”
“外面天热，要不要去我家里坐一下？”
朝瑶身子一颤，她知道父亲已经认出她了，但不想认她。内心剧烈的羞耻感让她浑身颤抖，只想逃离这里。
温知许见状，拉住朝瑶的手，“不好意思，没空。”
朝瑶转身离开，步伐沉重，在即将消失在视线时，朝父突然喊：“对不起！”
她们停下脚步，朝瑶感到身体松软，表情僵硬，随后回头，问：“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朝父见女儿转头，身体不由主的后退一步，“当初是我丢掉了你，如今你恨我也行，但我希望你不要被恨影响了生活。”
朝瑶嗤笑一声，“我从来就没把你当回事。”
“瑶瑶……对不起，我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晚了，我也不能拖累你，如果以后你发生了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如果我能帮上你忙的话。””
什么？温知许有些惊讶，听宋母的意思，她担心朝瑶的父亲会用道德汲取女儿的血，可现在看来，他好像希望朝瑶离他的生活远一点，担心耽误到她。
“不需要，我没有爸爸。”
朝瑶拉着温知许就走，等到了车上后，她才开始大口呼吸，眼泪立即涌出，情绪无法平复。
【宿主，黑化值归零了。】
温知许猜对了，朝瑶压在内心深处的秘密，她一直在等一个道歉。
“想哭就哭，哭完后一切都结束了。”温知许递过纸巾。
朝瑶抽泣几声后，“宋老师，谢谢你……”
温知许：“不用谢，等你平复好情绪后，我们回家，忘记这一切。你的人生会刚刚开始。”
朝瑶点头，“好。”
第31章 11：59
片刻后，朝瑶似乎释然了，她笑道：“宋老师……结束了。”
原来自己从小纠结的事情，只是大人的不负责任罢了，她没有任何错，不是因为生了她，造成了大人的悲。而是他们的不负责，导致了她幼时的悲惨。
“嗯嗯。“温知许开车带她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她担心朝瑶待久后，心情会越来越差。所以她现在选择带朝瑶回家，在湖面走走，吹吹风，放松一下心情。
晚上的街道上有很多人，晚风习习，没了早上的炎热，各类摊贩聚集于此，香气溢满了整个街道。
这些人大都是高考完的学生，她们正在享受青涩的爱情。这个时刻的她们，牵个手，体验到对方手心里的余温，心跳都会跳动很久。
当然，她们也是。
到家后，温知许和朝瑶走在湖边，朝瑶心情好了很多。其实她早就释然了，只是多年后，突然听到别人说错了，很她没有任何关系，那一刻，她赢了。
【宿主，任务已经完成，你需要脱离这个世界里。】
机械音突然打乱温知许的思绪，她不解的问：“不是还有半年时间？”
【按理说是有半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被一道不明电波干扰，你需要在今晚脱离世界，前往下一个世界。】
“今晚？”
温知许步伐放慢，这一年来的画面像胶卷一样环绕在她的面前，快乐，悲伤，恐惧，爱情……
【宿主十二点之前一定要呼叫我带你脱离，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听到脱离二字，温知许心脏阵痛，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刀子生生划过，只能在裂口中获得片刻喘息。
许久：“好。”
她看着两个人的影子被晚霞照映，交缠在一起，突然转移话题说：“喝过酒吗？我酒量可好了。”
朝瑶：“……”
她突然回想起温知许第一次喝醉的样子，那真的是……磨人又诱人。不过她今天心情似乎很好，她也乐意照顾温知许，“好！那我应该没有你酒量好。”
温知许转身，双手背在身后，摇摆着身子走动：“走吧，回我们的家，我可是给你准备了礼物。”
朝瑶成绩出来的时候，院长，老师们都给她送了礼物，唯独温知许没有。但她无所谓，因为温知许的出现就是最好的礼物。如今得知自己还有礼物，她指着自己问：“我的吗？”
“嗯？”温知许皱眉微笑，弯着腰问：“你不会觉得我不给你送礼物吧？”
朝瑶握住温知许的手，如同青涩恋爱般，掌心的余温让她心跳不止，她低头，趴在温知许的肩膀上，软软的说：“姐姐……我想这样喊你……”
“你知道吗？你的身上有股清香，那股香味……魂牵梦萦。”
她们此刻站在大树下，此时落日和枝条在黄昏里接吻，朝瑶抬头注视着温知许，用双*手扶住温知许的脸颊，在透着金光下的间隙接吻。
黄昏打在她们脸上，成为黑暗里的一束光芒。
许久，
“姐姐……”朝瑶红着脸颊，眼里柔和，“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温知许大口呼吸，用手抚摸心脏，“什么礼物？”
朝瑶抱起温知许，湖边倒映了两人倒影，阳光打在水面，金光粼粼的湖面像是为她们打造了一场，特别的婚礼。“带你回家。”
温知许在去的路上，就让杨玥帮她们准备了烛光晚餐，两人到家后，玫瑰早已铺满一地，蜡烛摇曳的烛光照亮了房间，红酒散发着淡淡香气，朝瑶问：“姐姐，是你准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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