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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爹!”季榕夏应了一声,快步去了灶屋。
谷堂衿也去了食肆前头,他拿出账本,姚田兰则是将铺子门打开。
这一打开,姚田兰就发现外头站着不少人。
“今个开门怎么晚了些。”
“先来一盘口水鸡和两个馒头。”
“小哥,来两盘鱼香肉丝,包起来,带走。”
“谷秀才,每样菜来一份带走。”
……
姚田兰一看这么多人,笑得那是见牙不见眼的。
“来十个生煎。”林冬山好容易才挤到前头,他对着谷堂衿说,“再来两块掉渣饼。”
他可馋着两样东西了。
“好。”谷堂衿微微颔首,“十个生煎二十文,两块掉渣饼八文,一共二十八文钱。”
林冬山爽快地掏出二十八文。
在众多一下子就花个一百多文钱的人中,他这二十八文实在有点惹眼。
他这么一说,不少人才发现原来菜牌又变了,上面多出了锅包肉、掉渣饼和生煎。
锅包肉要一百四十文,这掉渣饼一块才四文,生煎一个才两文钱。
这么一弄多出了不少要生煎和掉渣饼的,也有要锅包肉尝鲜的人。
这锅包肉啊,肉片要切得稍微厚实一点。
系统提供的肉质足够细嫩,不需要额外处理,但是他们食肆自个的肉就不行了,要加入一点淀粉稍微抓匀,让它更细嫩些。
加入少许盐腌肉,肉中加入油和水搅拌。
最后再放入土豆淀粉慢慢挂糊。
热油炸肉,香得很。
他们灶屋里的肉片都是这么提前做好的,萝卜、葱、姜、蒜也是提前切好的。
由醋、盐、糖、酱油、以及小师傅提供的味精做成的酸甜汁,季榕夏更是早早调了不少。
待到有人要锅包肉的时候,稍稍复炸一遍肉片,然后起锅倒油,放入葱姜蒜炒香,香味出来将葱姜蒜捞出来,放入肉片和胡萝卜丝翻炒,最后加入酸甜的料汁炒几下,就能出锅了。
金黄酥脆,酸甜可口。
不用吃光是看,就让人想流口水。
食肆很快就坐满了人。
再有想要在食肆吃饭的人就坐不开了。
见状谷堂衿琢磨着可以学那些大酒楼,做些木牌,上头写着数,铺子里人坐不开的时候,可以将木牌发下去,排队入座。
以往食肆里就算是忙,也没有忙到这个地步,谷堂衿早先没能想到。
现在谷堂衿只能将纸折叠撕开。
在纸条上写上数,发给之后的食客,让他们稍等。
他心里还得估摸着食材还剩多少,要是没了菜,这纸也就不用发了。
邬宝全来吃饭的时候,食肆早已经坐满了人了。
邬宝全四处瞧,愣是没找到一把空着的凳子。
还有不少人站着等呢。
邬宝全叹了口气,他还当自己来得挺早呢!
“谷秀才,又有新菜了?”邬宝全定睛一看,原来有新菜啊,他那因为人多而产生的一点点不快立马就消失了。
“对,今日菜牌多了锅包肉,生煎和掉渣饼。”
邬宝全赶紧说:“贵的菜一样给我来两份,鲜虾肉饼给我来六个,生煎给我来十个,掉渣饼来四块。吃不完的话帮我把折箩包起来带走。”
谷堂衿点头说:“行,拢共一两四百五十二文,就是现在得等一会。这个纸,大人你拿着,上头写着‘捌’也就说你前头有七个人。”
他这么说着还给朱朋义也写了一张纸,让他拿着。
“我说谷秀才,你们这食肆有点小了,你不想着弄得大一些?”邬宝全接过纸条叹了一口气说。
谷堂衿摇摇头:“那可有的等呢,可得让我们攒够了银钱再说,过几日会加两张小桌子。”
他们这食肆要想修得大些,左右两边都不能动,毕竟他们肯定是不能买刘家和关家的铺子来弄,最多把二楼收拾出来,在院子里盖一间新屋子住,可那样的话,住着就太挤了。
若是他们找新的房子住,往后这里只用来当食肆,又太过麻烦。
而且,灶屋里现在只有夏哥儿和他爹忙活,前头只有自己跟娘,食肆太大了,也忙不过来,现在这样就挺好。
“那也成吧。”邬宝全心说,不能把食肆弄得更大些,多两张桌子也好啊。
“对了,多谢谷秀才了,你真是慧眼如炬啊,事成之后我必然有重谢。”邬宝全可仔细查过了,谷堂衿给他说的人还真是一个个都有本事在身上。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认识的那么多人。
要是他能把这些人请来当他的师爷,往后他养老的日子就舒坦了。
“好说,邬大人多来吃饭,就算谢了。”谷堂衿说道。
邬县令每次来都得花个几两银子,谷堂衿实在不需他再有什么重谢了。
邬宝全一笑说:“那可不行。”
他们这边说这话呢,就有人认出了邬县令,赶紧吃完了饭将位置让了出来。
邬宝全摆摆手,让那排在他前面等着的人先去吃。
他再等等就行。
邬宝全见谷堂衿忙也没再打扰他,而是跟朱朋义到一边等。
见邬宝全都乖乖守规矩,那些想要提前占座的,也就歇了心思。
邬宝全站在一边看着旁人吃,他更饿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头是今早剩下的芋泥糕和山药糕,他拿起一个芋泥饼啃了一口。
因为季榕夏这次做芋泥糕的时候,没有去刘家糕点铺借模具,这些芋泥糕就没压出什么漂亮的形状来,就是简简单单的小饼子模样,但是咬一口外皮软糯内里的芋泥香甜绵密。
邬宝全吃一口等待的焦急都缓解了不少。
他想了想很是不舍地给朱朋义分了一个山药糕。
邬宝全说:“稍微垫一垫吧。”
拢共就剩下三块了!得省着点吃。
见自家大人那心疼的模样,朱朋义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大口山药糕。
嗯,果然好吃!
邬宝全:“……”
他更心疼了!
好容易才轮到邬宝全和朱朋义,他们还得跟旁人坐一桌。
本来邬宝全还担心有人跟他说些有的没的跟他拉交情,耽搁他好好吃饭。但仔细一看,这吃饭的人,都只顾得吃饭呢,有几个人甚至都没发现新坐下的食客是邬宝全和朱朋义。
邬宝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往后还是得早来。”
朱朋义也连忙点头:“可不是。”
食肆的生意太红火了,来看热闹尝鲜的人太多,过几日新鲜劲过去了,不知道人能不能少些。
饭菜很快上来了。
邬宝全吃了一口酸甜酥脆的锅包肉,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这肉他爱吃,能一口一片不说,吃着酸甜可口,炸得外酥里嫩,嚼一口能听到酥脆的外皮在口中裂开的声音!
人都要香迷糊了!!!
第65章 红糖糍粑(四)加更
城南, 须家。
须鸿振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盘子内的锅包肉。
因为是小厮用食盒带回来的菜,锅包肉的外皮已经没有刚出锅时那么酥脆了,但是味道依旧非常好。
好到须鸿振一连吃了好几块锅包肉, 他享受够了那酸甜可口的味道, 才去尝旁的菜。
一道道菜尝过去,须鸿振越来越叹服。
须鸿振叹了口气说道:“新来的县令运道真好。一眼就瞧中了这么一间不起眼的食肆,谁能想到那夏哥儿的手艺这般好,只可惜咱们慢了一步, 往后怕是插不上手了。”
须鸿振的妻子赵氏斜了他一眼, 不以为然地说:“不过是个食肆, 能有多少油水, 便是个大酒楼又如何, 怕是连码头每日的进项的零头都没有,邬宝全好歹是个县令,瞧着也是个有些本事的, 你不好让他半点便宜都得不到吧?”
“说得轻巧, 小小一间食肆是算不上什么, 我只怕邬县令得陇望蜀!”须鸿振虽然喜欢这些菜, 但也知晓这么一间小食肆翻不出什么浪来。
最多也就是提高菜价, 多挣一点点银钱。
“他一个外来的,身边没多少帮手, 咱们树大根深, 他想要得陇望蜀也难。倒是这个口水鸡味道确实好,吃着口齿生津,不知可给小公子送去了?”赵氏觉得此事是件小事,她看向小厮问道,“小公子最爱吃麻辣的菜, 若是他吃了这菜定然喜欢。”
小厮连忙说道:“早给小公子送到书院里去了。”
须家有自己的书院,在其中读书识字的多是须家的子弟,也有跟随他们须家之人的孩子。
“那便好。”赵氏微微颔首,她又夹起一筷子口水鸡放入口中,鲜嫩香辣的味道让她都不由得一连多吃了好几筷子。
须鸿振摇了摇头吩咐道:“这些菜往后也给老夫人送些,这几个辣的便不必了,这个炒鸡蛋、鲜虾肉饼和米粥,可以送去。”
“若是这谷家食肆出了新菜,不必报给本官,直接买来就是。”
听到老夫人三个字,赵氏原本因为吃到美味而舒展开的眉眼皱了起来。
小厮应道:“是,老爷。”
****
邬宝全今日晌午来食肆吃饭来得晚,并非没有缘故,这一上午他仔细查了谷堂衿给他介绍的人。
谷堂衿一共给他写了四封信。
其中最厚的那一封信,是给那位在三品高官处做过幕僚的先生。
此人名为苏寒围,这人也是倒霉,少年成才,耕读传家,只是前朝卖官鬻爵横行,苏家也逐渐败落,苏寒围有才学却一直没得到功名,最后不得不替官员当幕僚为生。
前朝覆灭后,他就回到了乐晋府为老娘养老,老娘死后便结庐隐居。
不是没人请他出山,须家就请过,不过此人并没有答应。
第二人叫蓬乐成,家中贫寒,考了两次院试都没有考过,如今只是个童生,但他算数算得极好,现下在一家酒楼当账房学徒,还未当上正经账房,干的却是账房的活,很是可惜。
这第三封信是写给贾前的,此人善凫水和水利,家中是船夫出身,考中秀才后无力进学,便在赵举人的书院中做事。
这个赵举人还是谷堂衿的师父,是那种正经八百拜的师父,只不过邬宝全查看过信件之后,隐隐觉得谷堂衿似乎并不太亲近这位师父。
至于第四人是管斐白,这人年岁是四人中最大的,如今已经年过五十,是一位老秀才,名下有四十多亩田地,在府城过得很是不错,只是此人在府城且名声不显,一时半会邬宝全根本没查出此人有什么长处。
“大人,咱们真要亲自拜访这四人?”朱朋义问道。
“那是自然。”邬宝全笑嘻嘻地说,“咱们时不时离开县衙,也能让须县尉放心啊。我若是一直这般勤奋,怕是他都要怀疑咱们了。”
邬宝全已经给亲人写了信,再有个一两个月他家人就能来到清赤县。
现在邬宝全想着尽快把事情都安排好。
朱朋义点头问:“咱们先去找谁?”
“嗯,咱先去拜访蓬乐成。这人就住在清赤县城西,来往方便。”邬宝全说道,“咱们早去早回还能赶回来在食肆吃晚食。”
朱朋义:“……”
朱朋义:“好。”
邬宝全和朱朋义先去了清赤县城西的云上酒楼,蓬乐成便是在这里当账房学徒。
此时不是吃饭的时候,酒楼没多少客人。
掌柜远远瞧见邬宝全,赶紧从柜台后面出来迎。
“邬大人,大人您怎么来了,二楼雅间请。”
邬宝全摆摆手直接说道:“本官想要见一见蓬乐成。”
“啊?”那掌柜一顿,一时没想起来谁是蓬乐成,还是酒楼中的伙计上前提醒了一句,掌柜才恍然地说,“哦,邬大人来找蓬账房啊,我这就去叫人来。大人先去二楼稍等。”
邬宝全这才随着掌柜到了二楼雅座,邬宝全向来大方,这次过来也不白坐,点了两壶最贵的酒水,朱朋义当即付了银钱还给了赏钱,丝毫没有赊账的意思。
掌柜接了反而有些惊奇。
只听闻这位大人大方,他还当是那些差役拍新任县令的马屁,没想到是真的。
“蓬童生,你的运道来了,邬大人要见你。”掌柜亲自去找蓬乐成。
他能当上掌柜也是个人精,光看邬宝全和朱朋义的脸色就知道,邬大人来找蓬乐成定然是有好事。
蓬乐成本来在算账,闻言满是不解。
他忐忑不安地跟着掌柜去了二楼雅间。
掌柜干脆地离开,将蓬乐成留下。
“蓬童生请坐,今日本官来寻你,是得了谷秀才的指点。这是谷秀才的信,你一看便知。”邬宝全说着将手中的信给了蓬乐成。
蓬乐成不安地坐下,双手接过信。
谷堂衿在信中写了邬县令初来乍到,身边没有得用的师爷,想要寻几个帮手,谷堂衿知晓他算数极好,只是当个账房实在可惜,不如投入邬县令门下。
短短一封信,蓬乐成反复看了好几遍。
他有些不敢置信,他没想到谷秀才会推举自己给邬县令。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不可多得的机遇。
“那谷秀才如今?”蓬乐成压下心中的种种心绪先是问道。
蓬乐成虽然问得含糊,邬宝全却听懂了。
此人是想问谷秀才将如此机遇给了他,那谷秀才自己呢?
蓬乐成此时还记得询问谷堂衿如何了,不论是故意还是真心,都让邬宝全高看了他一眼。
若是故意只能说此人很是聪明,知道在他面前表现出重情重义的模样,若是真心,则说明此人爱重友人。
“谷秀才想要帮着自家夫郎经营食肆,本官实在招揽不到,他如今自得其乐,本官也不好逼迫其来县衙做事。”邬宝全笑道。
蓬乐成闻言虽是不解,但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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