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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师尊找我有什么事吗?还是尘尘想我了自己来的?”余师姐笑意盈盈地问道。
“师尊问你是不是不回无情道了。”吴尘开门见山,实在是这些年无情道弟子下落不明的太多,若是师姐当真觉得百花教更好,无情道也不是不放人。
余师姐一懵,她道:“怎么会呢,无情道永远是我家啊。”
“那师姐那么久不回来。”吴尘松了一口气,接着抱怨道。
余师姐笑道:“游历到百花教附近遇见了一个和尘尘长得很像的女子,我猜测这里应该和师娘有些关系,就来探探。”
此话一出,不仅是吴尘,就连陈青山也偏头看向余师姐。
“我娘不是死了吗?”吴尘不解问道。
余师姐:“师尊是这么说的,不过师尊这些年……感觉他精神越来越差了,我想找点关于师娘的东西送给师尊,或许看了那些,师尊睹物思人能稍微缓解一些压力。”
吴尘很是感动,同时也很担心余寂:“这么说,我也觉得他似乎很焦虑,只是每次问他,他都不说。师姐知道原因吗?”
余师姐摇摇头:“我也不知,不过毕竟你是他亲子,他不想你为他担忧也是情理之中。”
吴尘沉默,许久,他轻轻道:“我爹……我能感觉到他很累,很崩溃,他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要是师姐真的能有办法,吴尘在此谢过。”
余师姐摆摆手:“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我同门也算姐弟,何须言谢。”
“正巧,既然可能与你母家有关,你来百花教倒是更合适不过,不若我托人说个好,你二人在此多留几日?”
“好。”吴尘果断应下。
“对了,方才未问,这是哪位师弟?”正事谈完,余师姐才分神注意到吴尘身边的陈青山。
“师姐好,我是隔壁剑宗的新弟子,是尘尘的……”
吴尘面上带笑,背地里掐着陈青山的腰。
“朋友。”陈青山忍着呲牙的念头,努力装出端正礼貌。
“哦,朋友啊。”余师姐拍拍陈青山的肩膀,夸赞的毫无灵魂,“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吴尘的福气。”
陈青山憋笑:“哪里,尘尘很好的,能和他在一起,该是我的福气。”
余师姐嘴角弯起,她道:“你们两个呀……先在这里聊着,师姐去找百花教的人给你们分两间客房,可别乱跑,要是冲撞了其他女修可就不好了。”
陈青山和吴尘乖巧点头应下。
等师姐转身走开,陈青山立马凑到吴尘面前:“尘尘——”
吴尘耳朵微动,他装着淡定:“嗯,有事说事。”
“我以后也能这么叫你吗?”
“不能,你得叫我师兄。”吴尘一板一眼地道,他觉得就是自己对陈青山太过包容了,才让陈青山现在这么无法无天,登鼻子上脸。
“可是尘尘多可爱啊。”陈青山没形象地趴在吴尘肩上,他长臂自然垂到吴尘胸前,轻捻着吴尘的发丝,指尖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擦过吴尘胸口,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又像是吴尘自己想多了。
吴尘一侧身,陈青山猝不及防险些摔地上,吴尘顺手拉了他一把,还不忘唇齿相讥:“你才可爱,你最可爱了。”
好幼稚。因为这个争吵起来,像三岁小孩一样。陈青山决定终止这场闹剧,他吧唧一下亲在吴尘脸上,在吴尘错愕的目光中道:“谢师兄夸奖。”
“陈青山!”吴尘气急,这里可是百花教,而且余师姐说,他母家可能也在此处。
“没人看见的,师兄放心。”陈青山拉着吴尘寻了一处坐下,他可是悄悄放出神识探过了,周围干净的很,除了淡淡的阵法痕迹,根本没有活人气息,自然也不会有人能偷看。
“你们灵山的师兄弟,就是这样的吗?”一道凌冽女声从空中传出,吴尘还没坐下,便惊的站了起来。
“谁?”陈青山也起了身,他上前一步,下意识将吴尘护在身后,一双眸子冷如寒星,四下打量。
他明明已经检查过周围,却没发现周围有活人气息,难道……
“小子无礼,不过既是灵山出身,如此无礼,倒也合理。”那女子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语气中对灵山的贬低毫不掩饰。
空气震荡,撕裂开一道布满符文的空间。陈青山立刻反应过来,此处不是无人,只是那人在阵法内,气息被掩盖难以察觉。
倒是自己一时大意。陈青山剑眉微皱,用自己的身形将吴尘挡的愈发严实。
修长的腿从阵法内迈出,圣洁的服饰裹着玲珑身段,层层叠叠的繁复服饰之上,一张秾丽张扬、英气不掩风情的脸出现在陈青山和吴尘二人面前。
竟是与吴尘长相有八分相似。
这人一定与他有关,但吴尘抬眼,看着那张与自己过分相像的脸,却从心底生出恐惧和胆怯。
张扬英气的女子像看垃圾一样,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陈青山二人,视线停留在吴尘同样俊秀清逸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嗤道:
“吴尘,你居然还活着。”
“你什么意思?”陈青山怒道,就算眼前这人明显与吴尘有关,他也厌恶至极,这种把旁人当垃圾的语气,尤其那人是他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上的吴尘。
姿容姝丽的女子对陈青山的质问不屑一顾,她身下一闪,竟是瞬间绕到了吴尘身后,抬手便扣住了吴尘脖子。
“呃——”命脉被掐住,一股恐怖的灵力强行灌入体内,暴虐的四处冲撞,尤其狠厉的攻击心脉,似乎非要至他于死地。
吴尘口鼻鲜血淌出,他视线都开始模糊恐惧弥漫,却任凭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眼见吴尘如此惨状,陈青山长剑出鞘,灌灵入剑,剑尖直指那女子,怒喝道:“放下他!”
“真是令人恶心。”女子注意到了吴尘衣领下斑斑点点的痕迹,脸上的嫌弃憎恶更加明显。
“你们灵山,尽是肮脏龌蹉之辈。”
她像是嫌弃极了吴尘的脏,随手一甩,吴尘重重摔在陈青山脚边,呕出的血染红了一小块草。陈青山赶忙扶起吴尘,看着他脖子上赤红的抓痕,心疼无比。
“滚出百花教,否则,我不保证你们会发生什么。”女子甩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要回到布满了封印符文的空间中。
“前任圣女好大威风,孩子都找上门了,为人母亲可不该这样。”另一道声音响起,威严中带着不悦,“吴缘,禁闭十多年,你难道完全不知悔改吗?”
第94章 我打断你了吗
“知又如何, 不知又如何?我只恨自己有眼无珠。”吴缘下巴微抬,神情冷漠又傲慢。
“我可没认过这个孩子, 不要把随便哪个野种都说是我的,他没这个资格。”
吴尘捂着心口,错愕的抬头望向吴缘。
什么叫……为人母亲,孩子都找上门了?
爹不是说母亲已经死去了吗?
纵使有陈青山在身侧搀扶,吴尘也依旧觉得天旋地转,浑身经脉被冲撞的疼痛都难以让他清醒,此时他脑中只有一个疑问,不断盘旋,周而复始。
眼前这个无缘由对他发起攻击,甚至险些要了他的命的人, 难道就是余寂口中, 那个死去已久的母亲吗?
陈青山架着吴尘的肩膀, 吴尘双眼泛红, 嘴角鲜血随着胸腔震颤咳呛不断涌出,粘湿了大片衣领。
在他们身后, 余师姐跟在一个鹤发童颜、看不出年纪,手却满是皱纹和老人斑, 还拄着拐杖的妇人身边,远远见吴尘似受了伤, 她赶忙过来查看吴尘的伤势。
而一旁, 鹤发童颜的妇人看也不看陈青山一行人, 只是用不甚清明的眼睛望着吴缘:“十几年了,你的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当年的事,是非对错你心中也有分晓。”
“是, 按理我应当在禁封之地度过余生,我这就回去。”吴缘已经不想再在这里久留,转身欲回封禁符文的空间内,那鹤发童颜的妇人干枯的指尖微动,吴缘来时的虚空通道瞬间消失。
“您这是什么意思?”吴缘眯眼,本就张扬的容貌更具有攻击性。
“既然已经出来了,与你的孩子叙叙旧吧。我们百花教也非完全绝情,不通人理。”鹤发童颜的妇人拄着拐杖,走近陈青山一行人,干枯如骷髅的手朝吴尘伸出,娇嫩如少女的脸朝吴尘露出和煦的笑容,看起来似乎完全是为了吴尘他们好。
吴尘木然,那妇人完全不等他拒绝,在陈青山怒目之下,手指戳着吴尘的脑袋,压下吴缘原先暴虐肆意的灵力。
随后,她撤了手,看向吴缘的眼神愈发意味深长。
“祝你们母子,相处愉快。”
落下这句话,妇人便离开了此处,吴缘冷哼一声,没有半分犹豫的离开,似乎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停留。
一时间,此地只剩他们灵山师姐弟三人。
陈青山实在感觉这氛围不对,先不说吴缘对吴尘几乎鄙夷厌恶、对灵山嫌弃仇视的态度,单论吴尘在这里受到如此伤害,陈青山就已经非常不愿意继续待在百花教了。
“……师兄,不然我们走吧。”
最初进入百花教,还打着偷师传送虚空阵的念头,但如今形势,只怕在百花教停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会安宁,倒不如早些离开,另作打算。
陈青山顺着吴尘的背,一点一点帮吴尘擦去唇边血迹,又捏着吴尘的指尖,将自己体内的灵力平缓的渡过去。余师姐着急忙慌的翻找药物,翻出能用的都一股脑塞进吴尘嘴里。
“师姐,这药真的能吃这么多吗?”陈青山看得一阵心惊,他害怕吴尘没被吴缘打死,就先被这位师姐毒死了。
余师姐手上动作不停:“吴尘小时候吃药吃多了,现在这些药必须用更大的剂量才能在他身上起效,这些量吃不死他……”
吴尘伴着口腔里的血腥味,囫囵咽下满口药,到底一次吞咽的药丸过多,不知道是噎的还是当真疼的难受,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下。
“师兄!”陈青山顿时手忙脚乱,他拂去吴尘眼角的眼泪,小心问道,“很难受吗?”
余师姐面色尴尬的站在一旁,她不安的盯着吴尘沾了血的衣襟,表情怔怔。
“我没事,来都来了,怎么能这么仓促的走。”吴尘睁开眼,眼眶依旧是微红,但眼底已经只剩下冷静,“师姐,方才那人说,吴缘是我母亲?这句话可有依据,是否能确定?还有我爹……师尊的情况,她们可知晓?”
余师姐道:“我只说遇见了一位与自家师弟极为相像的女子,想来寻亲试试,那位长辈也只是想过来见见你,只是没想到,我离开的时间,你们就先见上了……”
单凭长相,说吴尘和吴缘没点关系,都不会有人相信。
他们实在太像了。
可若吴缘真是吴尘母亲,为何余寂要说吴尘生母已经死去已久?为何余寂十几年来,从未提过关于吴缘半句话?
又为何……吴缘对灵山,如此深恶痛绝?
“或许我本不该来寻。”余师姐的肩一下子垮了下去,她道,“反倒徒生事端。”
“不,师姐,这不是你的问题。”吴尘眼色一沉,他撑着陈青山的肩,打着晃站起身,掐了个诀,将自己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之后,吴尘眼底如有寒光,“今日不见,也总有一天会见到的。师姐,带我和青山去住处吧,明日我再找她,好好聊聊。”
陈青山看着吴尘,忽而觉出问题来。
上辈子的吴尘,从来没到过百花教,直到余寂长老陨落,他都不知道自己生母是谁。
从清水一事,陈青山原以为单凭自己一人的轮回重生,无法改变太多未来的轨迹,但事情似乎不像他想的那样。
却也不知,这种改变是好是坏。
找到客房之后,吴尘进了房间稍作歇息,陈青山则是拉着余师姐问了些事。
“吴尘小时候常吃药?”陈青山有些疑惑。
他知道吴尘底子差,于修行一事格外艰难。旁人三分努力,吴尘得付出七分乃至九分,才能有和别人一样的效果。为此,余寂长老给吴尘找寻了许多提升资质的灵宝丹药,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但陈青山却不知,吴尘竟然连伤药都已经吃到寻常计量对他无效。
“我进无情道宗的时候,吴尘还格外年幼。”余师姐有些感怀哀伤,她说,“我从没见过那么小的孩子能把药当饭吃,一次十几颗,一日几十颗,我还记得吴尘当时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断气归天,不过在余长老的坚持灌药下,吴尘还是活下来了。”
“等到吴尘再长大一些,余长老才慢慢断了吴尘的药,断药时,吴尘已经与其他孩子没什么分别,同门鲜少提起这件事,吴尘自己或许都不太清楚。”
“我总觉得,要是师娘在,或许尘尘和师尊都能稍微好一些,不过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余师姐苦笑,她也知道自己多余找这人,在百花教的地盘上闹出这些事,若百花教真要计较,他们绝对得喝上一壶才能走。
陈青山沉思,原先还不觉得,如今听余师姐一说,陈青山惊觉吴尘身上实在有太多他不了解的事情了。
“在聊什么呢?”吴尘幽幽靠在门边,只穿了一件单薄里衣,长发披散下,肩颈的痕迹若隐若现。他眸光闪烁的看着与余师姐交谈的陈青山,极其熟稔的朝陈青山勾了勾手指。
余师姐下意识看了陈青山一眼,陈青山没事人一样,笑着上前,搭上了吴尘的肩,将他往屋里推:“刚还吐了血,现在又站在风口,我是问问师姐你小时候的事,师姐看着你长大,想来知道许多……”
吴尘眉眼稍展,接受了这个说法。
“师姐,我帮吴尘运功化伤,您不必劳心我们啦。”陈青山嘴角上扬,朝余师姐摆了摆手,随后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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