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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弥知道于清晗听不懂自己说话，便乖乖地不说话，只是用自己的眼睛与她进行眼神交流。
干瞪着眼很累吧。
离飞机落地还有一个多小时，于清晗抽出手摸了摸杂弥的头，又挠了挠她的肚皮，最后停放在怀里。
“我没事了，手就放在这里，你先睡吧。”
见小猫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于清晗另一只手拿起手机设了闹钟，宠溺地说道。
“我们一起睡。”
得到想要的回答，小猫揉了揉怀里的手，安心地闭上眼睡去。
睡着的小猫实在太乖了，于清晗没忍住又摸了一下，随后跟杂弥一起进入梦乡。
没有人来接于清晗，她是一个人背着猫包拖着行李箱回的家。
回家后，于清晗收获了堪称盛大的迎接。
爸爸，爷爷，奶奶都在楼下等她，对她嘘寒问暖。
于清晗到的时候是饭点，刚好有充足的时间供他们聊天。
这顿饭女人吃得格外拘谨，谈话在刚吃饭就变了味。
“真的跟你妈一模一样，口味那么重，打小就要加盐。对了，我最近在电视上看到你妈了，你记得提醒她减减肥。”
“你是不是又染头发了，这次染得比上次稍微顺眼一点，下次别染之前那个颜色了，省得邻居问我你家孙女是不是坐台女。”
“怎么耳洞打在这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和别人特别不一样，衣服也穿成这样，不能跟邻居家的孩子学学正常一点吗？”
“大学真是白读了。怎么还养了猫，自己都管不好还想养猫吗？诶，你打算什么时候找男朋友啊？”
…
刺耳的话像蜜蜂一样盘旋在于清晗的脑边，嗡嗡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毒刺戳在于清晗溃烂得都要丧失痛觉的伤疤上。
他们和以前一点没有变化。
口中的菜越来越没有味道，即使加了调料也于事无补，于清晗吃不下去，放下筷子准备往房间走。
“吃完了？”
“嗯。”
这是于清晗在饭桌上说的唯一一句话。
回到房间，于清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锁，然后冲到床上把头闷在被子里。
这么多年下来，她不是没有尝试过抗争，可无论她多么声嘶力竭，他们都听不进去，于是她放弃了，放弃说服他们的希望，放弃洗白自己的权利。
可放弃这么久，她应该早就麻木了，为什么还会这么难受。
她甚至不想埋怨他们，反而开始讨厌自己，讨厌自己怎么还学不会习惯，学不会坚强。
于清晗像过去一样把自己锁在这个密闭的房间，将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融进这个房间的一部分，那样她就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了。
小猫在刚进入这个家的时候就被女人放在床上，并被嘱咐不要出来。女人的本意是不让杂弥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可她忘记杂弥的感官异于常人，他们的话被杂弥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小猫化为人型，打开空调，一只手穿过腰的空隙，一只手拢过于清晗的头，把她的女孩搂进怀里。
额前和脸颊边的发丝被浸湿，像沼泽里的水草一样黏在少女的眼前，于清晗拨开头发，努力让自己的样子显得不那么狼狈。
“你应该饿了吧，我来点外卖。”
说着少女就要离开杂弥的怀抱，杂弥拦住少女的手，将于清晗死死箍在自己的怀里，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主人，你做得够好了。”
低沉缱绻的嗓音灌入于清晗耳畔，坚硬冰冷的外壳被融化，于清晗僵硬了一瞬，抬起手腕狠狠在上面咬了一口，随后倒在杂弥的怀里抽泣。
救助溺水者要做的的第一件事什么？是安抚溺水者的情绪，因为求生的本能让她在周围筑起高墙，她分不清向她伸来的是把她拖得更深的水草，还是将她托出深渊的手。
房间的温度渐渐上升，于清晗哭了很久才重新找回意识。杂弥翻出包里的水，等到于清晗呼吸平稳之后径直吻了上去。杂弥吻得很强势，舌头像酒杯一样将滚烫的热意灌入于清晗口中，探入旋转，肆掠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
胸腔里的空气被夺走，少女承受不住这么猛烈的攻势，手臂虚虚地垂在杂弥肩膀上，倒也不愿抵抗。
这个房间存储着于清晗青春期所有的心事，过去的她只能单方面地对空白的墙壁作无谓的倾诉，如今的回应是她想也不敢想的。
如果就这么死了，也好。
泪水滑过眼角，少女失力地掩下眼眸。正当她快要晕厥的时候，杂弥及时分开嘴唇，往于清晗嘴里渡水。
待对方清醒过来，杂弥往于清晗嘴里塞了颗糖，把攻势转向少女的脸，边亲边舔，似是要把她所有的伤感连着泪水吃去。
“主人，我们以后买一套房吧！地方随你定，那样大学毕业了也不用担心被困在这里了。”
“好。”
“主人你刚才也没吃多少吧？我们一起点外卖。”
“好。”
食物的香味给房间添上烟火气，于清晗依偎在杂弥身边，感觉心脏缺失的一角被爱填满，这个她待了将近二十年的安全屋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她们是两只流浪猫，一只不确定自己住的地方算不算家，一只原本就没有家。命运的齿轮转动，让她们互相捡到彼此。从此两只流浪猫都有了家。
【全文完】
第40章
“我现在出门了，你在哪…我靠…”
今天是于清晗和舒话相约回高中看望老师的日子，屋外大雪纷飞，换上校服的于清晗刚出家门没多久，就看见一辆线条流畅的跑车停在路边。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车主格外嚣张的粉毛，驾驶座上的舒话气定神闲，单手抚在方向盘上，朝呆愣在原地的于清晗wink了一下。
“上车。”
舒话的声音和她的长相一样，甜中带着些许乖张，透过飞絮般的雪花落到于清晗耳里，又是重重一击。
“好帅……”
饶是和舒话玩了这么多年的于清晗，也不禁被这幅情景帅到。晃神不过几秒，于清晗被怀中带有明显情绪的挠蹭拉回思绪。
臂弯里转回猫型的杂弥正拽着棉质衬衣，眼神幽怨地望着自己。都不用交流，于清晗马上可以从空气中闻到淡淡的醋意。她露出抱歉的微笑，收了收臂弯，将杂弥拢得更紧，接着快步走向舒话的方向。
头顶的马尾在空中甩开流畅的弧线，随着关车门的声音落下。刚进车内，于清晗就看见后座上袋子里的校服。
与开始的计划有些出入，回到家乡的于清晗和舒话发现再怎么搭配还是没有出厂设置的校服来得有感觉，于是果断放弃，选择全套校服回校。不过虽然是校服，剩下的妆容饰品这些能彰显大学生身份的东西她们还是一个没落。
于清晗扎了一个清爽的半扎发，发尾作了反翘处理。舒话则是照常卷了卷她的短发，加上一些黑白头饰。这幅装扮与平常相比算是收敛，但配上校服倒是刚好。
透过后视镜，舒话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她们的样子，踩下油门。
“小晗，你之前说的180的校服我只找到一套，被我穿在身上了。不过阿姨在衣柜里给我翻出了185的，过会让杂弥试试看合不合身。”
话音刚落，舒话瞟见有光芒后座散出，小小一团杂弥跳到校服袋子上，随后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就这样不带任何预兆地出现在她车里。
“卧槽！一键换装！”
突来的变化让舒话惊得差点踩下刹车，她握紧方向盘，惊魂未定地吐出一口气。
“下次能不能先提个醒，我驾照刚上任没多久差点就要卸任了。”
“不好意思，有点着急。”杂弥整了整衣领，问，“很合身，话说你怎么还有185的校服？”
就在于清晗和舒话视频通话搭配校服的那一天，杂弥按捺不住想去体验主人以前生活的心情，便在一旁申请能不能加入她们。
两人自然是很快地同意了。只是三人里两人都穿了校服，也不好缺了杂弥。
“你觉得怎么样？”
于清晗将镜头转向换上自己多余校服的杂弥。
“说不上来，像校服缩水了。”
舒话诚恳地评价。
“嗯。”于清晗仔细将杂弥从头到脚打量过去。
以前她们学校最以三样东西出名：食堂，校服，颜值极高的学长学姐。光杂弥身上穿的冬季校服，从冲锋衣的款式上看便已经甩了其他学校外卖快递式的校服不知道几条街。加上极好的剪裁设计，衬得杂弥修长挺拔。
只是如今成也剪裁，败也剪裁，外套还好，内里的衬衣按于清晗的尺码在杂弥身上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于清晗抿嘴，将镜头转了一个角度，让自己的画幅变大，郑重地向舒话说：“只能靠你了。”
舒话：“我？”
杂弥探头：“主人，舒话不是比你还小只吗？”
舒话眼神向外飘忽。
“哎呀你不知道。”于清晗跟杂弥解释，“那个时候我们的潮流就是买大两号的上衣，她的衬衣和外套基本都是180的。”
杂弥点点头表示理解，继续追问道：“但是对于舒话来说，这个尺码应该不只是大两号……”
“我借给你。”舒话掐断杂弥的话。
于清晗：“诶？”
杂弥：“诶？”
舒话看着屏幕前缓不过神的两人，深吸一口气，笑着说：“我说，我连衣服带裤子全借给杂弥。”
“哦~”杂弥最先反应过来舒话在意的是什么，“其实我觉得这个身高很是适合你来着。”
杂弥转头问于清晗：“话说舒话到底多高来着？”
于清晗回想起之前体检不小心瞟到的数字：“好像是一米五……”
“够了！我宣布，明天我就去给我的身高注册版权，以后你们每提一次我都要收取费用。”
舒话离线，那一天的通话就这样结束。
这一次杂弥的问话方式比较委婉，舒话也就随意地回了过去。
“谁让180这个数字太过权威，不论男生女生，有没有180的都要这个尺码，我当时买的时候已经断货了，没办法，只能勉为其难买了一套185的。不过我放在袋子里的裤子是180的，对你来说不会太长。”
“是。”杂弥伸展了一下腿，裤角刚好盖在脚腕下，“没想到你考虑得那么周到。”
杂弥转头直愣愣地盯着于清晗，询问她的意见：“清晗，你觉得怎么样？”
额角碎发落下，藏青和白的配色原本就显得人清爽干净，熟悉的校服加上杂弥因为眼里装着心上人而格外深情的眼神，让于清晗有种回到高中时代的恍惚错觉。
于清晗躲开视线，嘴角撇出一个小窝，结结巴巴地答：“很，很适合，感觉是会被学妹打听的类型。”
“是吗？”杂弥瞧自家主人这副青涩的模样实在可爱，朝于清晗的方向移了一步。
外套上的拉链撞到一起，两人的腿挨得不能再近，杂弥垂下头，靠近少女的脸侧，看见专属于她的耳骨钉隐隐闪光。
耳朵好红……
杂弥低笑一声，少女敏感的耳垂跟着颤动。
像是青春期未发散的荷尔蒙再度席卷而来，于清晗攥着指节，头低得不能再低。
杂弥意有所指地问：“学姐会来打听我吗？”
少女将脸转向车窗，头上的马尾顺着甩动，轻轻地扇过杂弥的鼻梁和嘴，留下浅淡的薰衣草香。
无意间的撩拨让杂弥心思荡漾，她见于清晗不说话，朝着少女的后脑勺坚持留下一句：“不会吗？我会很努力让学姐注意到我的。”
要是此时手上有一本书就好了。
于清晗无计可施地想，那样她就可以盖在杂弥脸上让她闭嘴了。
“喂，筱筱，什么？你说你要来我的学校吗？太好了！”
两人同时望向舒话：“莫筱要来？”
舒话感叹两人的天真：“没有。只是突然感觉自己副驾驶太空了，思人心切发个疯。”
于清晗想到什么：“对了，到时候保安会放杂弥进去吗？”
舒话镇定地看向前方：“放心，到时候就说是和我们一起进去看老师的毕业生，反正每年毕业的学生那么多，量那个保安也记不住。”
于清晗消除顾虑，不自觉牵上杂弥的手：“那就好。”
等抵达校门口，三人一齐被拦在门外。
舒话说得没错，那个保安确实记不住，连她们这种货真价实的毕业生也记不住。
没办法，舒话只好拨通班主任的电话，一行人才顺利得到放行。
“真的是，过去想出出不去，现在想进进不来。”舒话挂断手机，跟于清晗抱怨。
“算了，估计也不会回来几次。”于清晗朝舒话安慰道。
舒话稍稍消气：“对了，老班说今天是星期天，她待会看完自己班里的学生后刚好有时间来跟我们聊天，让我们在高二的阅读吧里等她。”
于清晗：“好。”
舒话点头：“我可能会和老班聊蛮久，过会儿你要是待不住的话可以和杂弥单独去逛逛。”
于清晗：“那我到时候去点奶茶吧，就当礼物送给老班了！”
舒话：“那我也要。”
杂弥：“清晗……”
相处这么长时间，于清晗早就摸清了她们这帮人的秉性：“我到时候点四杯。”
教学楼离校门口不远，一行人很快走到阅读吧坐下。
所谓阅读吧，就是摆放成吧台的样子供学生在课余时间休息的地方。
走廊里陆陆续续走过带着答疑牌出来倒水，上厕所，或真的出来答疑的学生。有几个女生上楼梯时瞥见她们，无不投出惊羡的眼神，而后匆匆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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