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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个健康祭品，明天日出之前。” 巨虫冷冷甩下命令，带着小队成员转身离去。
沙赫的口器颤抖着咬合，颚齿间溢出酸苦的毒液。
它恨极了。
恨到它忍不住想：为什么虫母在远征的时候没有把这些食肉虫族都带走？
还有虫母是放弃它们了吗？
为什么虫母一直不出现？
很多虫都说虫母已经陨落，但祭司说虫族还能繁衍，就证明虫母的力量还在。
可如果虫母还在，为什么它不回来？
为什么要任由虫人大陆变成这样？
第289章 找到雕像右眼
商非凡拿出了飞车，可刚飞出去不久，包括小花花在内，贴着车窗往外看的两大两小就全都露出了惊诧的神情。
今天不是一个晴天，天空灰蒙蒙的，甚至泛着一点淡淡的青色。
这颜色其实还有点好看，商非凡和郎沐在初见到这天色时还以为这只是一个阴天特有气象，并没有怎么多想。
但现在配上虫人大陆大地的景象，也许今天的天气就并不仅仅是阴天能解释清楚的。
大地干裂，这也不是很特殊的场景。
可如果飞过的土地，包括一看就是大河河道的水道都也跟着干涸，那就不太正常了？
难道虫人大陆这片地界遇到了罕见的大旱？
随着飞过的土地越来越多，商非凡和郎沐他们不这么想了。
虫人大陆不止是干涸，就连植物都稀少得几乎看不见。
在兽人大陆，因为虫毒缘故，虽然农作物很难种植出来，但不是说植物无法种出，而是种出来的农作物和果物结出的果实无法让兽人们当做食物。
相反，兽人大陆的植物并不少见，只是因为虫毒大多数出现了基因变异。
飞车飞了有两小时，但商非凡他们到现在都没有看到成片的绿植，更别说大规模的草原和森林。
从高处往下俯瞰，整片大陆就像一具被啃食殆尽的巨兽残骸。
曾经的山脉被挖掘成蜂窝状的矿坑，裸-露出的地面不时会有一些晶体光芒闪过。
这样色泽深沉的紫黑色晶体非常多，看得商非凡和郎沐都很迷糊——这里的变异虫族在挖掘什么矿石，为什么把那看起来很值钱的晶体留下？
小花花盯着下方那到处都有的紫黑色晶体，复眼中闪过流光。
“那些是什么？枯死的树木吗？”阿呆眼带迷惑看着下方那一根根枝干扭曲的枯木。
小花花下意识回答：“不，那是虫骸树，是钻地巨蠕虫身体被吃空后留下的外壳。”
这些钻地巨蠕虫喜欢阴暗潮湿营养丰富的土壤，它们通常生活在地下。它们不喜欢阳光直射，更不喜欢干旱，可这些巨蠕虫生前也不知遭受了什么样的痛苦，竟然把大半身体都竖直地冒出地面，这让它们看起来就像一株株形体怪异的大树。
岩石，风化的砂土，狂风，狂风卷起的沙尘暴，条条沟壑分明却没有半点水滴的水脉。
这就像是一个已经死亡的世界。
但这片看似死寂的世界并不是没有生命。
偶尔，会有巨大的飞行虫族从云层中掠过，它们畸变的翅膜上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每一次振翅都会洒落细密的虫粉。
商非凡为了能减少路程中的麻烦，特意给飞车刻上了隐身铭文。
每当看到有飞行类虫族出现时，他就会操纵车辆小心绕过这些飞虫。
直到现在，这些飞行虫族都没有发现天空中多了一辆虫人大陆绝不可能出现的外来飞行物。
商非凡下意识让飞车降低了一些高度，这让他们看到了更多。
他们看到了地面上的虫巢。
之所以确定那是虫巢，是因为他们看到有大量变异虫族在里面进进出出。
但这些虫巢无论哪一个都称不上美丽，无论是造型还是材料选择，和小花花在祭司宫圣山收取的那只虫巢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这些虫巢大多都是用岩石和泥土搭建而成，也有少数是用虫骸加某种粘液黏合而成。
除了地面上的虫巢，山腹洞穴和地底也有虫巢。
“这些虫族都遗忘了虫族的本能吗？”小花花低喃。
虫族，很多天生都会筑巢，这是刻印在它们基因中的天生能力，而且绝大多数虫族都具有极为出色的审美，在筑巢时更具有连兽人数学家都难以比拟的严谨和严密。
可现在它看到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违章建筑物？
上一代虫母到底对这些虫族做了什么改动，以至于让它们丢失了虫族本身这一建筑优点？
小花花第一次感到心里不舒服，它看着这些变异虫族，就像看到穷乡僻壤生活贫瘠不但受到环境伤害还被生得智商低下的可怜远亲。
越往大陆深处走，情况越糟糕，甚至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强势虫族欺压弱势虫族情况。
就这么一路飞行，商非凡一家已经看到不下四起强大巨虫攻入弱小虫族巢穴，抢走对方累积的食物和部分成员的惨况。
郎沐看得两只拳头都握紧了。
商非凡按住他的手，冷静地说：“它们是变异虫族，按照兽人大陆那边的说法，这些变异虫族都被深植了仇恨兽人的意识，只要看到兽人就会厮杀。我们现在下去，不止不能解决问题，还会遭到围攻。”
郎沐忍耐地说：“我知道。”所以他没有要求商非凡停车，更没有直接从飞车里跳出去。
“小花花，你的家乡可真糟糕。”阿呆趴在窗户上感叹。
“这不关我的事！是上一代虫母干的。”小花花迅速甩锅，连我老母都不说了。
商非凡侧目：好一个不孝子。
郎沐试探地问：“你回来了，能整顿现在的变异虫族吗？”
“整顿？”小花花歪头看郎沐。
郎沐直接说：“就是让它们的变异消失，让它们重新变回虫人族。”
小花花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说道：“异变不可逆，想要改变，只有毁灭，等待新生。”
这句话几乎不像是小花花说的。
商非凡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但小花花刚说完这句话就很大声地抱怨：“上一代虫母做的孽，为什么要让我来扛？它有生我的权力，但我也有不扛它留下债务的权力！”
阿呆特别诚实地回：“你继承了你老母的力量，吃了它的身体。”
小花花噎住，但随后它就理直气壮地说：“我那时候还小，根本什么都不懂，肚子饿吃东西是我的本能。你能因为一个婴儿吃了一点奶就说它必须还吗？”
阿呆认真思考片刻：“还是要还的？”
小花花生气：“你还有没有一点虫道主义精神！总之我现在才四岁，我比你还小得多，你都能在郎沐爸爸怀里待着，凭什么我就要当大人收拾家长留下的烂摊子？我不管，我就不管！”
小花花落到阿呆头顶上，竟然收起翅膀开始打滚。
郎沐看呆。
商非凡：“……”这只虫母的性格绝对和他们家无关。
阿呆被小花花闹得脑袋疼，只能哄它，为此还分享了自己的零花钱。
商非凡看到自家傻儿子被骗财，无奈地在心里叹口气。
转而又想到阿呆就用这么点金属货币就给自己弄来一个超级打手和保镖，好像也不是真傻？
郎沐干咳一声：“之前我就想说了，我感觉到这座大陆布满虫毒，自然之力在这里几乎难以施展。”
商非凡下意识想到了那些紫黑色结晶体：“先把自然之神雕像的眼睛收回来，其他之后再说。”
郎沐也认为事情应该一样样解决。
而且虫人大陆这样的情况，根本不是他和老商两个普通人（哪怕老商晋级了法神境界那也在人的范畴）能解决的，如果能让自然之神恢复，当然还是靠神力解决来得更快。
雕像广场中的自然之神不知道是否感知到这两人对祂的殷切期盼，整个广场原本生机勃勃的绿植都灰暗了三分。
一声轻笑声在广场中响起，一丝淡淡的黑烟似乎想要缠绕上自然之神的雕像。
自然之神手臂上缠绕的枝条动了动。
黑烟迅速消失。
正在操纵车辆的商非凡忽然抬头。
刚才他好像感觉到了诅咒之神的神力？
说来，他好像一直都不知道诅咒之神的伤势到底有多严重，只知道祂搞出了一枚神格碎片，就藏在那个破碎的玻璃球中，之后又被诅咒之神用黑暗之火交换，给拿了回去。
另外诅咒之神还吸收了一枚邪神能量凝结而成的邪神之卵。
老光似乎也有意无意避开了这位诅咒之神，极少提到祂。
虽然老光也没有怎么提及其他神灵，但老光显然和诅咒之神认识并且有合作。
比如他先一步觉醒了诅咒之力，和诅咒之神搭上关系，老光虽然不满，却谈不上生气，更别说愤怒。
“阿沐，你还记得我刚到兽人大陆时，大家提起虫毒最常说的是什么吗？”
郎沐一愣，“虫族的诅咒？”
商非凡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说：“是啊，诅咒。”
右眼中的寻宝罗盘发出一阵金光，提示商非凡——自然之神雕像的右眼接近了。
阿呆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两个大人和小花花一起跟着往下望。
他们竟然看到了一座满是植物的大山，山中甚至还开满了灿烂的花朵，无数菌菇躲藏在树下和草丛中，各种小型动物不时在山林间穿梭。
这座大山在整个光秃秃的大陆上是如此显眼和突兀。
商非凡和郎沐异口同声：“自然之力！”
两人都感觉到了，哪怕隔着飞车，距离这座翠绿苍山还有着一点距离，可属于自然之神的神力已经清楚让两人感知到。
商非凡不由道：“其他不说，那只右眼至少造出了一块福地。”
也就因为这只右眼的力量，成为了虫族祭司们千年来虔诚祭祀的对象。
苍山的一处峡谷，顺着峡谷走进深处，就能看到一个能容纳飞车直接飞入的巨大洞口。
洞口处还悬挂着一副小小的水帘，穿过水帘，后面就是几乎掏空山腹并贯穿地下的巨大溶洞。
幽暗的溶洞中，石壁上的湿气凝结成珠，沿着古老的刻痕缓缓滑落。
那些刻痕形成了一副巨幅壁画，壁画内容较为抽象，仔细看，很像是无数虫子在叩拜一位体型巨大的神灵。
神灵没有身体和四肢，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眼睛凝视众生，似冷漠，又似蕴含无限怜悯。
“快点滚进去！”粗粝的爆喝声打破了溶洞中的寂静。
一群体型高大的变异巨虫推搡和拉扯着一群体型弱小的变异虫族走进溶洞。
正跪在石壁前的祭司转回头，似不满地瞪视洞口骚动。
洞口进来的巨虫并不知道祭司的不满，还在骂骂咧咧，动作粗暴地对待这一批新送过来的祭品。
“都给我老实一点！能让你们做祭品，那是你们整个种族的荣幸！”
“看到这座山的丰美了吗？这里有无穷无尽的食物，怎么吃都吃不完。只要你们心甘情愿地献祭，说不定高贵伟大的祭司们会允许你们的幼虫搬迁来虫母山。”
被押送的祭品虫族们绝大多数都不相信变异巨虫的蛊惑语言，无他，类似的话，他们的祖辈已经听过无数次。
可至今为止，他们这些弱小虫族也没有一个能进入虫母山生活。那些巨虫甚至不允许它们靠近虫母山方圆百里一步。
住的遥远的弱小虫族还好，住的比较近的虫族成天看着这座代表无尽食物的虫母山就在眼前，它们却只能忍饥挨饿，只能啃食难吃难消化的石头和虫毒石，敢靠近就会被活生生打死，尸体还会被拖走献祭，那滋味就甭提了！
沙赫与另外十一名族虫一起来到了虫母山。
他们原本恐惧又麻木，但他们在看到虫母山后，整只虫都充满了震惊和羡慕妒忌。
这里竟然有一座占地如此之大且长满绿植的苍翠之山！
这座山里不止有植物、菌菇，还有野兽和鸟雀！
食物，这么这么多的食物！
可他们只能看着闻着，却吃不到一口。
沙赫不甘心，他妒忌到整颗心都在滴着毒水。
为什么！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食物，那些巨虫还要欺压他们，要他们献祭？
因为这座山之所以丰美，就是源自弱小虫族世世代代的献祭——沙赫的心这么告诉它。
沙赫原本可以不用来，毕竟它在族里刚成年。
可它主动要来，在其他成年蠼螋都不愿意主动献身的情况下，它就成了这批祭品中的一个。
沙赫不是伟大，也不是想要用自己来换取谁的性命，它就是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它不知道自己在入冬前是否还能找到食物，更不知道自己能否挺过冬眠期。
既然都是死，那还不如成为祭品中的一员，至少可以救下一名族虫，还能看看那让它闻名已久的祭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沙赫看到了满是食物的苍翠青山，也看到了隐藏壁画的绝大溶洞，它还看到了一直只存在于变异虫族传说中的祭司。
按理，它应该满足了，就这样赴死也不会再有遗憾。
实际上，沙赫不甘极了，更痛恨极了！
它忽然不想死了，更不想让自己成为祭品。
如果它必须成为祭品，它想质问虫母：都是您的子民，为什么它们就要过那样悲惨的日子。为什么欺压杀害其他弱小虫族的变异巨虫等坏虫族反而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如果弱就是原罪，那它也不是天生就想生的这么弱小！
【如果给你力量，让你变得强大，你会做什么？】
谁？！
沙赫猛地转头四看。
谁在和它说话？
【当你变得强大，你会怎么做？】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在它脑海中。
沙赫几乎毫不犹豫地说：“打败变异巨虫！让它们不敢再来欺负弱小虫族！”
【除此之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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