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怕仅得到一个多月的时间。
他不知道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能在亚纳恢复记忆后留下多少,但他相信,是有用的。
查理迩缓缓低下头,亲吻上雄虫唇角。
亚纳眼帘不禁颤了下,稍作停顿后,微微仰头顺着对方的角度接纳了这个吻。
这是第一次,真心实意地亲吻。
...
翌日,亚纳和查理迩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住院。
他们将前往中心医院,进行记忆修复的治疗,至于时间——不定。
三队得知后,深知无法阻拦,面容好似仿佛又苍老几分,脊背也弯下些许。
亚纳却没说什么,他清楚无论说什么都没用。
只要他好端端的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离开前,亚纳给菲兰发去暂离的信息,又将家里的机械体沉睡,做足准备后跟着查理迩坐上前往中心医院的飞行器。
他没什么心情。
不紧张,也不担心。
或许是昨晚说开的缘故,或许是有虫陪的缘故。
他已经做好最坏的预想,他相信自己能接受那一切。
和雄虫相关的事处理起来总是很快。
凌晨进行的预约,今天中心医院就已经准备好,只等他们到来。
熟悉的医院外景,熟悉的内部走廊。
明亮白炽灯反射在光白的砖块上,晃得眼睛刺疼。
亚纳的手被查理迩抓在掌心,将他整只手包裹在其中,炽热的温度从缝隙中流入浸染他的皮肤。
亚纳抬眸看他一眼,轻轻回握了下,“不用担心。”
他已经想好了。
无论恢复记忆后带来的是什么,他都会紧记自己此刻想要的。
他需要什么结果,就要达成什么结果。
查理迩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捏住他的手。
避开的眼中划过一抹情绪。
他也想好了。
他相信亚纳,但如果结果不可避免,自然有别的办法。
很快,专门接待雄虫的医生到来,将他们带入最顶楼,这边的装饰和楼下简直天壤之别,压根不像医院,反倒像娃娃屋,墙面和地板都是五彩的暖色,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娃娃,还有些小游戏机。
“阁下在这边等待做基础检查,检查完毕后再为您进行修复术。”医生轻声解释道。
他声音温柔,像是怕惊吓了面前的雄虫。
但此时这种情况,亚纳压根注意不到,只跟着查理迩到一张还算简洁的沙发上坐下。
很快医生离开了病房。
在他关上门的瞬间,不禁捂住了胸口的位置,旁边的助手看得一脸懵。
“怎么了主任。”
医生一把抓住助手的肩膀,深吸一口气,“里面.......里面的........”
他声音断断续续,语气紧张,连带着小助手也不禁紧张起来。
里面的什么?
难道是很暴戾的阁下?
但做医生的,什么阁下没见过,怎么这种态度。
医生重复半晌,才道,“是亚纳阁下!”
小助手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也激动道,“真的是亚纳阁下?”
要知道这几个月亚纳早就火了半边天,起初直播刚结束还没这样火爆,但节目组要赚钱,再加上给第二档节目拉虫气,本尼卯足了劲儿营销第一档的《极限恋情》,雌虫们的娱乐项目本就少得可怜。
这档节目进入他们的眼球后,立马爆火。
特别是海岛阶段前期,流量相当大。
他们看雄虫努力捕猎养雌虫,仿佛看小猫叼着鱼回来,心都化了。
没几天功夫各种切片和剪辑就席卷各大流量平台,加上这档节目开放言论,热度自然也是在交流骂战中越来越高。
然而,虽然节目火爆,但偏偏正主不营业。
别说直播了,连社交方式都没开通,这让一众雌虫无处发泄一窝蜂去关注查理迩上将,闲了没事就去上将之前发的结婚戒指下面发牢骚,问他们怎么结婚的,怎么遇到亚纳阁下的,以及之前说离婚还离吗等等。
求教学的、幸灾乐祸的、羡慕的,比比皆是。
当然也有不少上将本来的粉丝混在其中,见热度起来顺便问点军校的事,看看有没有机会得到一个回答。
直到后查理迩关联了亚纳的社交账号,乱七八糟的言论才消停点。
可即便亚纳开了社交账号,但也没发帖,众雌虫依然无处发泄,转而在各个平台继续发言创流。
可以说现在的热度和传播一天比一天高。
而现在接诊亚纳的医生,也是一位忠实粉丝,白天上班晚上回家无数次回放直播顺便做做精彩桥段的剪辑收录。
播放量还挺高。
没想到这会儿竟然见着真虫了。
“亚纳阁下近看比视频上还好看。”
“我刚才心口砰砰直跳。”
“幸好我忍住了,不然得被上将收拾。”
他一边走一边跟小助理发泄自己的激动。
但也不忘正事,让其他虫去给亚纳做基础检查。
快速扫完医院给完的近期档案后,他叹了口气。
“没想到亚纳阁下的状况这么严重,直播时完全没看出来。”
粉丝是粉丝,医生是医生。
虽然喜欢亚纳,但现在对方是患者,他是医生。
面对接下来要进行的修复,他很快转换状态,去手术室做准备。
此时的病房内,许多雌虫推着仪器进来给亚纳做了套基础检查,甚至还配备专门的安抚师,在一旁试图调节他的情绪。
亚纳起初并无反应,直到对方拿出一只娃娃,他一脸黑线地推了回去。
冷淡道,“不用。”
都什么年纪了,还用这东西。
安抚师见状立马尴尬地收回去,上次用这方法对莱西尔阁下还挺有用的啊,果然得因虫变化。
可试了个便也不知道亚纳阁下喜欢什么。
但过了片刻,安抚师就不再乱动。
亚纳只是很平淡地做完了检测,没有一点反应,看来压根不需要安抚。
将一根细针扎入皮肉后,亚雌护士将细针紧贴在亚纳的皮肤上,嘱咐道,“阁下,请静等两个小时,不要离开房间,到时间我会带您去手术室。”
亚纳点点头。
看着他们退离。
本来安抚师是要留下,但见亚纳完全不需要的样子,他眼神示意了下对方的雌君,见查理迩点头便意会的离开。
待外虫全部离开后,亚纳懒懒地靠在沙发上。
查理迩贴在他身旁,他们没看终端也难得不说话,只是安静陪着,等待两小时过去。
时间一到,亚雌准时带亚纳换衣服去手术室。
到了门口,查理迩就只能停留在此。
亚纳一步步迈入,里面的气息冰凉,泛着一股金属和消毒水的气味。
他被扶着走上手术台。
“阁下不用紧张,睡一觉醒来就好。”
一旁的医生安抚到,看着雄虫平静的模样心头发软,哪怕知道亚纳阁下跟综艺上表现的一样,事事都不怕的模样,可偏偏这样才担心。
联想对方要做记忆修复,显然经历过什么。
亚纳不知道医生所想,也不知道在场有自己的粉丝,只是安静的闭目,等待麻药起效。
睡过去,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亚纳的意识好似沉入无边的灰暗中,起先还迷迷糊糊,时间和感官被拉得无比漫长,慢慢的才‘看到’一点光亮。
意识逐渐回笼。
但在他‘眼前’的并不是医院白到刺目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混乱的仿佛被打翻的颜料搅和成一团的画面,画面涌动,不停地变幻,晃眼到生疼。
它们像是动态的生物,一股脑地冲入了他的眼睛。
剧烈的疼痛从大脑密密麻麻地伸展开,从脖子到脊柱,一寸寸的刺疼蔓延全身。
他的意识又漆黑片刻,待再睁眼时。
——他‘回到’了营地。
回到了记忆中断的地方。
这是很陌生的感觉。
亚纳能感到自己的身体和视野,也有意识,但无法控制身体,只能看着自己走向某处,听着自己发出声音。
就像在做一个清醒的梦,清楚这是梦,却无法控制自己。
他回到了资源被查理迩抢夺的第二天。
那家伙一如之前,偶尔撞见时会挑下眉头,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却吐出若有若无的嘲讽。
跟未来的查理迩,完全不同。
或者说,他们是一样的,只是待他的样子不同。
但有未来的查理迩在前,亚纳此时听面前查理迩的话却没有很生气,但能感觉到‘自己’愤怒地骂了回去,也知道自己的想法。
真是个讨厌的雌虫。
之后的几个月一如往常的平静。
虽然营地的平静不比中央城,这边的平静仅仅是没什么虫死,但负伤回来的虫还是很多。
最近有些不太平,外面的组织动乱太大,首领一直在部防。
亚纳静看发展,知道未来的他看着此时战友们依然对未来抱有憧憬的模样,心头不禁漫过一阵酸楚。
“队长,今天杰恩带回来一些肉,我学了新做法,你尝尝。”艾金端着一大盘肉到他的面前,香喷喷滋滋冒油的肉,稍微靠近就能闻到浓烈的肉香。
亚纳知道这些是全部的肉,艾金也明白他不会跟大家抢,又胃口小,所以总是先端来给他,想他先吃点再送去给其他队员吃。
当然,这是队员都默认的。
亚纳也清楚,所以总会说。
“不饿,等大家回来一起。”
艾金无奈笑了下,“好,不过现在刚出锅味道正好,你先尝几块。”
说着夹起一块肉吹了吹,递到亚纳嘴边,亚纳拗不过他,吃了一块,但第二块怎么都不要。
现在资源正缺着,前几天首领又收留了些孩子,哪里能多吃。
想到这,亚纳抛下手里的活儿拍拍手,“你等等大家,我去找首领一趟。”
话落马不停蹄就要走,但刚走出两步又退回艾金身边,拍了拍对方肩膀,轻咳一声别扭道,“新手艺不错。”
说完就没影了。
留下艾金端着一盘热乎乎的肉,好笑地叹口气。
主营门口。
亚纳敲敲门就进到房屋里头,看守着雌虫也没拦着,能这样进首领休息区,亚纳是独一份。
但到书房前,亚纳还是敲敲门,“首领!”
这处暂时征用的房子很小,其实他到外面的门口时,首领费勒西就听到了动静。
此时也很快回应,“进来。”
亚纳应声推门。
“首领!”
他快步走到桌前,也不啰嗦,直接进入正题,“昨晚收养的孩子超数了,食物不够,晚上我带队伍去南边林区猎点东西来。”
说起这话时,他信心满满,他们队伍的狩猎效率向来是数一数二的,只要一点时间只要运气不是很差,很快就能带大批肉食回来。
费勒西却是放下手中的文书,缓慢地揉了揉额角,才缓缓抬头。
他眼角微微下垂,眼球透出几条血丝,眼下的若有若无的青黑看起来有些疲累,但生来面色冷峻,即便如此也严肃威严不减。
闻言只是道,“不用。”
“可是.......”亚纳皱了眉头,刚要说什么便被打断。
费勒西声音冷淡,“近期外面动乱,不要出去。”
“不止是你,所有队伍都一样。”
亚纳这才歇了声,可想到什么,又忍不住道,“但营地的食物和药物都不够了,昨天回来的三队受伤的队员..........”
费勒西不听他说完,再次打断,“不批准!”
“现在能出去的战士都要做好战死的准备,如果没熬过去也是命。”费勒西冷冷道,言语丝毫不近情分,“你这几天安分留在营地内,不准偷溜出去!我会让艾金看着你,你要是出去他就替你受罚!”
亚纳虽然唯首领的命令是从,大部分时候都很听话,但他本就是战乱中活下来,又年轻,总有过叛逆的时候。
早年有过不服气而偷溜出去的记录,虽然最后带着战果回来,但也受了不少罚。
费勒西自然不忍心罚他,但营地内不能没规矩,只能看在亚纳是雄虫的份上,罚的比雌虫轻一些,但落在雄虫身上也不轻了。
不过以往费勒西对他偷溜出去的态度也是念在他年纪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长大了亚纳几乎没再这么干,但向来了解他的费勒西却在此时提出,显然洞悉了亚纳的想法。
宁愿受罚也想出去。
所以他搬出了艾金。
他知道,自己受罚可以,但让其他虫替自己受罚,亚纳是接受不了的。
该说还是费勒西了解。
话一出口,亚纳就耐不住了,“为什么!需要的药材不多,就是一点南林边的药草,只要摘一点回来就能到大大提高他们活下来的概率!”
“我说了,现在不太平,外面.......”费勒西头疼地捏了捏鼻梁。
“那为什么查理迩的队伍能去!”亚纳也有了火气,他猛地一拍桌子,“查理迩这几天早出晚归,您不要告诉我他在营地里!还有第七队和第五队,合着就我的队伍不行!”
大概是提起一件不痛快的事,便又扯出一串,他干脆又说起那件事。
“还有那天,您把新找到的那片矿物开发给了查理迩,您明明知道他说我不适合的理由很牵强!什么雄虫力气小,整个队伍就少一份力气,不利于开发,那都是放屁!开发又不是我一虫力气能左右的!”
亚纳越说越生气。
明明知道首领不会偏心,那么做肯定是有理由的,但还是忍不住心里难受。
如果首领也歧视雄虫,那怎么会带他回来甚至亲自教导他。
可最后竟然借着查理迩这个理由将开发权给查理迩了!
71/91 首页 上一页 69 70 71 72 73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