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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纳本以为到此已经熬过一截.
他需要重新振作,需要加入新势力,一个能杀灭新生派的新势力,用他们的鲜血去慰藉死去的同伴。
但他想错了。
他跟着正规军回到空间休息站时,对方组织明确拒绝了他的加入。
哪怕他在这次追捕新生派的行动中提供了许多有用的消息都无济于事。
因为,他是雄虫。
他应该待在保护之下,而不是上战场。
亚纳不能接受,他据理力争,也动摇不了分毫。
他们说,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没有雄虫上战场的。
雄虫那么珍贵,怎么能上战场。
亚纳茫然了。
他从没想过这种事情。
他居然因为‘珍贵’,而不能上战场,而不能亲手报仇。
可如果仅仅这样,他可以想尽办法离开,他可以去别的势力,他一定要想办法。
但查理迩那边却出了问题。
正规军准备放弃对他的治疗。
亚纳难以置信,找到那边的负责虫。
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正规军想要重新扫荡叛乱,要帮助自己的子民,那为什么救了又要抛弃。
然而负责虫只是为难道。
“抱歉阁下,战乱中受伤的太多了,我们都会尽力救治,但医疗资源无法全部兼顾,像他这样的伤势,要耗费数千万星币,救他一虫的资源都足够救更多的虫,所以.......不好意思。”
甚至,如果不是这虫跟亚纳这只雄虫认识,他们一开始就不会带回来治疗。
亚纳当然不能接受这样的解释。
无论他和查理迩曾经是怎样的关系,但对方救了他,何况,其他同伴都已死,他身边只剩下查理迩。
他不能再眼看着身边的虫死去。
亚纳蓦然抓住负责虫,“怎么样才可以救他!”
他深知‘求’是没有用的,他只想要一个条件,一个一定可以救查理迩的条件。
负责虫也干脆,“这需要私虫治疗,也就是如果您能自己付星币,我们也可以给您提供救治资源。”
简单来说,公共资源给不了那么多,想治,就自己掏钱。
可亚纳哪来的钱,他连星币都很少摸过,更别说千万星币!
负责虫似乎也知道他没钱,无奈地叹口气转身离去。
即便知道格外困难,亚纳还是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他连忙拉住转身准备离开的虫,“等一下!”
他近乎恳求道,“请您告诉我,我该怎么短时间弄到这些星币。”
他知道,这是个很蠢的问题,但是他没有办法。
他从未这样低声下气的恳求过。
负责虫或许看他可怜,也或许有些看他是雄虫,也可能有别的想法。
便好心告诉他。
“阁下,您应该没在王室管理的土地下生活过,在正规管理下,雄虫想要短时间或许星币只有一个途径,就是有雌虫愿意给您,或者是您跟他结婚,或者您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愿意给您。”
这个回答令亚纳感到茫然,他不懂结婚是什么,也不明白需要什么关系才给。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要靠雌虫给,他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吗?
所以,亚纳继续问了。
负责虫遗憾道,“您靠自己是很难的。”
“我也可以上战场。”
亚纳紧拧着眉。
然而负责虫只是无奈笑了下,“您不行的阁下。”
明明是不让他赴险,却令亚纳格外不适。
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什么都没做就说他不行。
亚纳连忙举了许多之前在组织行事的例子,想要来证明自己,可负责虫似乎不以为然,唇角笑的弧度不变,“您的确很厉害,但还是不行。”
仿佛在哄着一只小宠物般,温柔又不放在眼里。
亚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他能理解别虫因为他的弱小而看不起他,那他可以证明自己。
但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一边肯定他,却一边毫不留情的拒绝,没有丝毫的余地。
好像,没有什么看不看得起。
而是压根没想过,不在意。
这让他一瞬间感到茫然和无力。
负责虫见状,意味深长道了句,“阁下,虽然您精神力不高,但雄虫珍贵,只要您愿意很多雌虫会买账的。”
“而且,您自己或许没注意过,您很漂亮。”
说完,负责虫就离开了。
亚纳怔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距离关掉查理迩的维持器还有两天,亚纳带着负责虫的话回去。
对于救助回来的虫,这边只会给予某个星球作为落脚,而亚纳因着雄虫的身份能跟去空间站,以及分配住房,已经算好的。
只是这些天他没去自己的住所,而是在查理迩的房内随意打了个床铺睡下。
即便如此也依然入睡困难,整夜整夜的失眠,又再次回到了被新生派追捕时的状态。
今晚依然是不眠夜。
亚纳干脆将简单的‘床铺’推到窗边,他坐在窗台下,看着空间站高台上隐约落入的灯光。
无尽的迷惘从心头升起。
从被带回营地起,他就跟随首领学习着一切。
首领说,他和雌虫没什么区别。
这些就是他该学的,该做的。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在战乱中活得更好。
可现在看来,又好像不太相同。
亚纳静坐在床铺上,沉默地蜷缩在一起。
他独自坐了一夜,想了很久,第二天再次找到负责虫,表明希望这边能给他一个机会。
他可以上战场死了也没关系,但希望他付出一天就能为查理迩提供一天的资源。
负责虫则是严肃地拒绝道,“阁下,我们是不会让您冒险的,请不要再说这种话。”
亚纳语气略有急促,“我和你们有什么区别。”
他们能做的,他也可以。
为什么不愿意给个机会,哪怕尝试一下,无论什么代价他都会接受。
负责虫低头看着他半晌,终是嗤笑了下,“阁下,我们有很大的不同,总之您一定是不可能去战场的,无论问谁都一样。”
亚纳再次没有得到任何答案,沉默地看着对方离开,四周来来往往许多雌虫,他们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他的身上,仿佛在看什么惊奇的东西。
像一件观赏品。
再一次的无功而返。
亚纳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不是不想吃,而是完全记不起来。
他躺在窗台下的床铺上,脑中一次次忆起首领的话,又想起那只负责虫所说的。
这一刻,过往一切前进的方向好像逐渐出现裂缝。
他面对的,和首领告诉他的并不相同。
雌虫就是雌虫。
而雄虫,就是雄虫。
他永远不会跟雌虫一样,也得不到平等的目光。
他们和首领不同,外面的规则也和组织不同。
以往努力的一切,在脱离组织后都成了泡影。
没有虫会承认,没有虫会认可。
第三天,今晚在没有星币维持,查理迩的维持器就会被关闭,也就是死。
亚纳疲惫地坐在病床边,看着紧闭双目,没有丝毫反应的雌虫。
他的手缓缓搭上对方的手背。
以往的温暖在此刻是刺骨的冰冷。
他知道,如果不是带着他,查理迩一定不会有事。
即便始终不愿承认,但对方的确有些本事。
是因为........让他活下去,才变成了这样。
...
下午,亚纳再次离开病房,找到了负责虫。
对方看着亚纳颇为无奈,大约还没见过这么执着的雄虫。
明明,他都将来快钱的方式,告诉对方了。
“请问,您上次说的,跟其他虫结婚,或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是........什么方法。”
亚纳缓缓道。
他本不想依靠这些,但他已经没了办法。
因为恩情,也因为唯一同他一起活下来的。
他想救对方,无论如何。
听到他的提问,负责虫以为他相通了,刚笑着准备指条明路,就对上雄虫略显疲惫暗淡的金眸。
眼中真心询问略带茫然的目光,在负责虫怔愣片刻后,才逐渐明白。
眼前这只雄虫似乎真得什么都不懂。
他不懂跟雌虫发生关系,是怎样的事情。
想通的瞬间,负责虫呆愣半晌,待回过神后,见耐心等待的雄虫,蓦然有些心软。
让这样一只什么都不懂的雄虫,为了救虫而去牺牲那些.......似乎,不太好。
而且看样子还很小,还是个孩子。
稍微思虑过后,负责虫还是心软地叹口气,“算了阁下,那些方法不适合您。”
然而他这么说,亚纳反倒急了,连忙道,“我可以的。”
“不,不是。”负责虫连忙道,“或许有更适合您的事。”
“您去给军雌做精神疏导吧,军队会给您发薪水。”
“虽然您精神力不高,也会更辛苦,但可以先试试。”
就这样,亚纳拿到了为军雌做精神疏导的工作。
但是,他不会。
他的精神力少得可怜。
精神疏导,就是用雄虫海量纯净的精神力去安抚雌虫杂乱暴动的精神海。
越是高阶的雄虫,要做到这些越是轻而易举。
可亚纳天生精神力极低,但凡训练过都能试试,而他从没用过。
然而事情到这个程度,无论会不会他都得接下。
这是唯一的办法。
上任的前一天,亚纳尽力学习操纵了一晚上,但他的精神也接近崩溃,更别说为其他虫安抚。
他的第一天,或许会失误,或许会晕倒,或许会直接失去工作。
但事实上,很顺利。
即便这些长久未得到安抚的军雌精神海暴动得不像话,甚至恐怖,亚纳也能进行适当的安抚。
按理说以他的精神力是做不到的。
其实可以,只是需要点代价。
只要能扛得住梳理暴动精神海的疼痛,而自身不至于崩溃,还是勉强能做到。
一天下来,亚纳进到病房的那一刻,直接栽倒在床。
剧烈的疼痛在精神力中蔓延。
对他这种从未使用精神力,头一次用就是现学现用并这样的强度,是极其大的损伤,头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痛,令他直接昏过去。
直到第二天被负责虫发现时,吓得不敢让他再去。
“不行。”
亚纳紧紧抓着他,“我要去,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乞求。
最终他还是继续上任。
这样的时间亚纳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只知道近乎麻木。
精神安抚的强度也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但是做得越多给的星币越客观。
等到攒够治疗的费用时,他早已习惯精神海夜以继日的阵疼。
这通常是雌虫才会有的病症,现在竟发生在一只雄虫身上。
他曾经走向的方向如今被打碎,也不被承认,为了得到想要的,他要交换的价值就是作为雄虫的价值。
这一切,都与他从首领手下学到的不同。
明明比起精神力的治疗,他更擅长其他方面,但在这里却是无用的。
他们不需要那样的雄虫,他们只需要能够治疗他们的雄虫。
他只能作为拥有雄虫本身而得到益处。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
以前所受的苦头都是没必要的,他只需要做雄虫该做的事,就会得到保护。
至于其他的,也不会被承认。
认知被打破,精神海留下剧痛的后遗症,亚纳在结束这份工作后,沉默地站在查理迩的病床前。
这些天,在他缴上足够的费用后,已经被送到了中央城救治。
而查理迩也脱离了危险期,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如今的亚纳远远与在组织时的模样不同,像是枯败的朽木,寂静而腐败。
他深深看了病床上的查理迩一眼,转身离开,这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
在缴纳齐所有的费用后,他将剩下的所有钱留在对方的床头,随后收拾好仅有的小包裹,离开了中央城。
查理迩的恩,他还了。
现在,他想去还首领的恩。
就如查理迩所说,这份仇恨对方不会管。
那么,他也不会将对方拖下水。
这些时间里,正规军已经平复大部分地区,新生派也被打的七零八落,但是骨干成员却没有踪影。
亚纳会等,会去找。
如果正规军杀不掉,他也要他们死。
他总要报这个仇恨。
在意识到雄虫快速获取财富和权势的途径后,亚纳完全放弃留在中央城。
他清楚以自己本就不佳,甚至还受损的精神力根本不可能跟有权势的雌虫成婚,而就算成婚也受桎极大。
身为雄虫没有极高的精神力就没有权,这是与生俱来的。
所以只能先去弄些星币,有钱财到手,也好进行下一步,方便寻找那些虫的踪迹。
他早就研究过,最后去到外围的贫民窟。
详细了解过这边的地下格斗场规则后,他从一位典当行的老板处弄了些钱财来。
当然,是些不光明的手段。
利用了对方的怜悯心。
从前他绝不会这么做,现在倒是真和之前不同了。
拿到星币后,他先换了一副特质面具,遮掩自己,随后作为散虫报名格斗的同时,又雇佣虫在赌盘上压他。
只要他能赢下一场,钱就可以连本带利的换给典当老板,自己也有了生存资金。
如果赢不了,也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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