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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利抽着烟，疲倦而浑浊的双眼扫视过给他打招呼问好的虞咸，没什么反应，只是咬着烟嘴问：“来之前都看过剧本了吧？”
大嗓门刚想回答，就听到虞咸脆生生的声音：“都看过了，李导，我没什么问题，您看需要我怎么做您说就好，我来配合。”
李利听到这句话脸色稍微好了一点，抖了抖烟灰：“先过去做妆造吧。”
虞咸刚要走，就被大嗓门扯住了胳膊：“李导，您看我这马上要去趟公司，小虞初来乍到，我叮嘱他几句。”
李利点点头，坐回了导演位置上。
大嗓门把虞咸扯到角落里，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了一通，主旨思想虞咸提炼总结下就是：听李导的话，有问题回来再说。
得到虞咸再三保证后大嗓门走了，虞咸跟着工作人员的指示来到化妆室门前，正要敲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大声抱怨：“……老娘想出来的这个概念和妆造容易嘛我！人能不能hold得住都还不一定呢，倒先对我挑挑拣拣起来了……”
虞咸心知这是在说自己呢，不过并不生气，走上前去用力敲了敲门：“请问现在方便进来吗？我来试妆。”
里面的人好像被吓了一跳，就听到丁玲桄榔一阵椅子倒下的声音，几秒后门被打开了，屋内的人先是露出一双化了浓重烟熏妆的眼睛，盯着虞咸看了三四秒，然后才把门彻底打开，抿嘴微笑道：“你就是虞咸吧？快来，就等你了。”
虞咸对他道了声谢，照着他的指示坐在中间那把椅子上。
“我先看看你的皮肤状态。”那人说着用尖尖的指甲托起虞咸的脸蛋，“哟，这光滑的小脸，年轻就是好啊。”
虞咸像是不好意思地腼腆一笑。
又继续转动他的头：“五官的分布还有脸型都挺不错，MH还真挖到人了。”说罢双手掐腰翘起兰花指，“小子，你知道你要拍的是什么造型吧？”
虞咸点点头，来的路上大嗓门已经跟他说过了——一个阴森的男鬼。说的时候还怕他不高兴似的，小心翼翼地瞅着他的脸色。
其实虞咸心里早有准备——LUXUS出道概念短片主打的就是一个哥特＋鬼魅，甚至还有点惊悚，当时一公开还收到了家长的投诉电话呢，说是太吓人对小孩不好。
不过也正是因为出道概念的独特风格，才使得LUXUS在一开始就吸引了大部分的关注与焦点。即使是以十年后的眼光来看，虞咸也从不觉得过时。
“那就好，看来你没什么意见。那老娘我可就下手啦！”化妆师嘎嘎一笑，虞咸突然有点心慌。
*
惨白甚至微微泛着黑紫的双唇，胡乱晕染开的黑紫色眼线，结块的苍蝇腿睫毛，微挑的阴柔细眉，极浅的淡灰色美瞳以及苍白到透着青灰色的脸上一两块新鲜的血痕和蔓延如蛛网的血管，搭配上凌乱的漆黑中长湿发——
虞咸死死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感觉下一秒他只要再吐个舌头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扮演吊死鬼了。
“怎么样？”始作俑者还在得意地询问，“这个妆可不是谁都能化出来的。”
“……挺好的。”虞咸用力夸赞，“特别，特别鬼气森森！”原谅他真的一时之间想不出别的形容词了。
没想到那个化妆师真激动了：“你懂我！要的就是这种鬼气森森，邪恶俊美但下一秒就要你性命的男鬼样啊！”越说越激动，“你那几个队友懂个屁啊！一个都不选真是没品味的东西！”
看着化妆师突然捂住嘴一幅说漏了的样子，虞咸有点想笑，原来大嗓门在车上那么小心翼翼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啊。
不过虞咸倒也并不介意，说实话，这个出道概念短片他看了太多次了，其他人扮演的形象都已经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如果真要他来演其他人的角色，以他目前的水平真不敢保证一定能更好。与其这样还不如创造一个全新的、只属于他自己的角色。
“你刚刚说什么了吗？”虞咸微微抬头，睁大了双眼状似无辜地问。
“啊，不，我刚刚什么也没说。”化妆师感激地笑了笑。
看了眼时间居然都快十点了，正好导演那边派人来问好了没，虞咸站起身，拾掇起身上破破烂烂带有血迹和泥土的黑袍子，往摄影棚走过去。
在去摄影棚的路上，虞咸数了下，平均五秒他就要吓到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具体表现为看见他，定住不动，接着倒吸一口冷气。
虞咸只好越发冷着一张脸——没办法，这个妆造笑起来可能更吓人吧。
*
“李导，灯光和摄影都重新调好了。”
李利点点头，拿起对讲机：“场记打板。”
“LUXUS概念短片，一镜一次，ACTION！”
群鸦环绕、冷风呼嚎，一群人在荒野中迷了路，眼见天色越来越黑，他们也只能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
这时，前面的人好像看到了不远处有个什么东西，于是小心翼翼地拿起手电筒照过去——只见成片都是未被掩埋的棺材，正中央围坐着一个人，就在灯光照过去的那瞬间，他猛地睁开了全被眼白和红血丝充斥着的双眼——
“卡！虞咸啊，你这个睁眼动作不要太快，要慢慢睁开，低着头然后慢慢平视镜头，明白吗？总体来说还可以，保持这个状态哈。”
虞咸胡乱点点头，此时的他坐在十字形状棺材拼凑成的王座里，被风吹得快要飘走。
“好，各部门准备，我们再来一条！”
“好，这个蔑视的表情很不错，保持住！”
“睁眼看到其他人的那个笑可以再邪恶一点……对，就是这样！”
……
虞咸感觉自己像是个木偶，导演怎么指示，他就尽力按照导演说的去做，嗯……从目前现场的反馈来看，应该还可以吧？毕竟李导那样子实在是不像会特意捧他夸他做得好的。
短短一个不到四分钟的概念短片，却整整拍了一个下午，拍到了日落西山。好在进度应该没有太慢，毕竟李导宣布结束收工的时候，他听到旁边的工作人员嘀咕说今天居然没拍到晚上。
虞咸准备去卸妆的时候看到李导冲他招手，于是走了过去：“怎么了吗？李导？”
李导正紧锁着眉头盯着摄影机，见他来了，冲他抬抬下巴：“这个动作是你自己想的吗？”
虞咸闻言有点紧张地看过去——他正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底下，微微歪头。唔，这个动作对于一个男鬼来说可能确实有点过于可爱了，他慌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李导，我当时没想太多就做了这个动作，确实有点……”
李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挺好。”
虞咸沉默了，“挺好”什么？“挺好”在哪里啊？一想到男鬼做了个这么不符鬼设的动作他人都要裂开了。虞咸还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大嗓门在叫他。
“虞咸！虞咸！我一听说你结束了就立马赶了过来。”大嗓门呵呵直乐，“没想到你进度这么快啊！今晚可以多吃块肉！”
虞咸撇了撇嘴，他中午光顾着拍摄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晚上只多吃块肉他怕自己见不到明早的太阳。
“李导，真是辛苦您啦，今天我们虞咸麻烦您了，没给您添太多麻烦吧？”
李导现在面色不像一早那么难看了，拿指头点了点虞咸，又说了句“挺好。”
跟李导和其他工作人员告别后，虞咸坐在回程的车上忍不住问大嗓门：“那个，我今天的表现还可以吗？李导的‘挺好’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大嗓门正在开车，扯开了嗓子回答道：“放心吧虞咸！李导这人是出了名的不说假话！他要是夸你，那是说明你真的挺好！”
“真的吗？”虞咸被大嗓门乐呵呵的劲儿感染，也大声地问：“我真的挺好吗？”
“那保管比真金还真！你不知道李导对不满意的作品那是一直要拍到满意为止的！你今天又是提前结束，我保证他对你满意！”
“那太好了！”闻言虞咸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车窗外的风吹起他半长的头发，本来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反而更晶莹动人，大笑时漏出的洁白牙齿和一小节粉色舌头有股调皮的少年气，任谁看到这样的笑容都不能不动容。
“咔嚓”。
一位路过的街拍摄影师恰好捕捉到了这个画面，回拨看片的时候也不由得感慨：“真是让人看了就会觉得幸福到想要一起大笑的笑容啊。”
第3章 照片小火一把
MH公司和虞咸本人都没想到——还没等公司正式向粉丝介绍他这个即将加入组合，要跟着其他“哥哥们”一起出道的新成员，虞咸的照片忽然一夜之间在网络上传播得到处都是——准确地说，是突然火了起来。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街拍博主在他的星博上分享了一组街景照片，本来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那些街景照片虽拍得不错，但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在这些照片中间，夹杂了一张人像特写——少年的头稍稍探出车窗外，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倒映着夕阳的金色，他张开嘴，畅快地大笑着，风卷起他的发丝，凌乱中更感受到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张扬与自由。
摄影师也没想到自己随手这么一发，再登录星博后台的时候差点没被卡出去。
999+的评论底下都是在问：
“这是谁啊！！！！我要三秒钟之内早知道他的名字！”
“好有感染力的一张照片，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跟他一起大笑。”
“这种帅哥是真实存在的吗？那股张扬自由的青春气息真让人羡慕啊。”
“我去！这是动漫里的男主到现实来了吧！”
虽然免不了一些“众人独醉我独醒”的评论，但正常人都是有眼睛有审美的，再说了，张扬恣意的青春少年，谁能不爱？于是这张照片被火速转载到各大平台和社区。
等到MH公司负责舆情监测的员工上班时，海角上最热门的帖子已经变成了——
“急急急！都过去一整晚了怎么还没人扒出来这个帅哥！”
其实虞咸也想问呢，怎么都没人扒出来他的一些朋友关系或者身世之类的啊！他自己也很想知道！毕竟当时写文的时候哪有这么事无巨细的设定，他把重点全放在怎么撒狗血上了真是要命！
这时候虞咸接到了大嗓门的电话，大嗓门——吴湖，虞咸昨天拐弯抹角地打听到了他的姓名，也是他们这个即将出道男团的经纪人。
听说MH公司老板也是觉得吴湖这个名字寓意好，所以特地让他来当经纪人。（毕竟吴湖就不会糊）
和吴湖这通电话，虞咸终于知道了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设定——因为从小是孤儿，在孤儿院里长大，所以虞咸的性格略有些孤僻，没有什么朋友。他是在一次义工活动中被顺路路过的星探看中签了下来。
吴湖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告诉虞咸，公司看到了这个热度决定趁机提前推他，让他做好心理准备，毕竟网络时代，只要网友想扒一个人，他就不可能有什么秘密。
虞咸无所谓，他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黑历史，孤儿的设定也挺好，反正他之前也是爹不亲娘不爱的。
虽然不是没有一点点遗憾，两辈子他都没有感受过什么血缘亲情，但好在虞咸天性乐观，放任自己悲伤了一会儿后也就不再去想了。
星博上，MH官方账号先是转发了摄影师的那条博文，并写道：“谢谢大家的关注！这是我们公司即将出道的男团成员虞咸，还请大家多多支持！爱心爱心爱心”
看见终于有人认领了，一众网友顺着网线爬了过来：
“帅气的小哥哥还有没有别的照片发出来看看！”
“我就说哪儿来这么帅的男的，原来是男团成员啊！”
“MH是真会选人啊，隔壁PPT公司能不能学着点！”
“不是吧，就一张照片能看出来个什么？多发几张看看实力（狗头）”
……
大概一小时后，MH又更新了一条博文——三张照片并配文：
“帅气可爱的新鲜虞咸已送达，请各位查收？？”
刷新到的网友急急忙忙点开图片看过去——
第一张图片是一张风格冷峻的硬照，画面里的少年身着略有些宽大的西装，一手勾着领带，内里的白衬衫扣错了两颗扣子，微微露出一点小腹上的肌肉来。
他扭着头，神情冷漠地看向另一边，留给看客们一张线条锋利的侧脸。可是他的双眼又微微垂下，光影之下，长长的睫毛投影在他的眼下，仿佛一小块晕开的泪痕。顿时又给这张照片增添了一份不可多言的脆弱易碎之感。
网友们来不及输出赞美赶紧翻到下一张——
画面里的少年身着一件微微收腰的猩红色外套，镶金藤蔓刺绣蜿蜒。内里是领口和袖口都层叠繁复的就是丝绸衬衫，此外还加了一件和外套成套的贴身马甲，越发显出纤细优雅的的身形。
下身是奶油色的贴身马裤和拉长至膝盖的白色长袜，脚踩一双同样有着金线刺绣的高跟小皮鞋。
整个人慵懒地半躺在身后深绿色绸布的单人沙发上。
但神情却不是同样惬意放松的——一只手撑着腮，下巴微抬，蔑视地直视着镜头前方。
只是这里眼部的妆容却刻意晕染，放大了他本就妩媚的双眼，稍稍拉长了眼线，嘴巴也涂了一层亮晶晶的唇釉。再加上艳丽的衣服颜色，反而削弱了整个画面里的攻击性，只让人觉得这是一只生气的骄矜高傲的猫咪，正思考要怎么亮出爪子给你一爪。
连续两张照片都给人完全不同的惊艳和感受！网友急急忙忙翻到第三张——
第三张不再是硬照，很明显是生活中的抓拍，稍微有点模糊。略显凌乱的餐桌前，穿着白T，一只没穿袜子的脚踩在椅面上的少年正在喝牛奶，这时候不知道被谁叫了一声，抬眼望了过来，嘴唇上还有半圈没来得及舔干净的牛奶胡子——清纯懵懂中又有那么点若有若无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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