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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他们都不需要再去找那位逃跑的小偷了,本人不是已经明晃晃站在跟前了吗?
只是心里确定归确定,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两个民警一左一右直接把高强架了起来,返回熟悉的店铺。闻明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从二楼下来之后直接后门出去的。现在里头相当干净,只有高先生独自破坏的痕迹。
顶上的监控,地上清晰的脚印,再加上他整包的东西。
这玩意儿想要错认也相当困难。
虽然大晚上发生盗窃案很糟心,但这活儿明显能处理相当快。两位民警赶紧喊了同事过来支援,保护现场,在现场寻找证据,他们两直接带着高强回去做笔录。
本来他们车上挤一挤还能挤下闻明和郑晖,但邀请时候,闻明毫不犹豫拒绝了。“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附近这几个派出所我都熟,方便等会儿回来。”
这些都是其次,主要是他们一块儿挤着去算什么。闻明总觉得自己好端端一人坐在警车后座就是乖乖的,总感觉好像干了什么坏事似的。
直到坐在派出所里头,高强的酒总算醒了,他张口就喊冤,“入室盗窃?我没有!我就是去店里头拿点我孩子的东西回来!这犯什么法了,你们怎么不说这个奸商故意坑我呢。好端端贵的东西还说什么六折收回去,打量我不懂行情设套呢。”
一张张闪卡放在桌面上,高强声嘶力竭地喊着,“我就是拿回我的东西有什么错!”
闻明白了他一眼,整整自己衣服,条理相当清晰地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一遍,“是这样的,之前店里卖了很多这种小卡出去,然后这个当爹的说我坑他儿子,一定要这些卡退回来。我想着开门做生意,他说要退就退,但这些卡都旧了,我就全部按六折给他退了。”
他握住郑晖的手,好像从他那儿获得了勇气和力量,立刻接着说,“本来我们开门做生意就是和气生财,他既然上门不太客气,那我们多多少少都要给人家退一点的。”
那家伙在一旁大吵大闹,“你就是故意的!那么便宜的价格就把卡都收回去了!”
闻明反唇相讥,“我也没让你卖我。不是你逼着我一定要收回去,否则就让我身败名裂。那时候一定要卖的是你,觉得亏了的也是你,怎么,全天下的道理都要让你一个人占了?”
那家伙明显被噎住了,思考了两秒,拼命挣扎着想要出来揍他,“你说什么呢!要是早告诉我这玩意儿值钱,我会卖吗!”
“你不知道我就得知道了?”闻明毫不客气起身跟他对着干,怕什么,反正关系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还怕再烂一点吗?“我就没见过一块一张的小卡全拆了之后,隔了大半年回来退的。卖得起价钱是你儿子从别人那儿赢回来,关你屁事。只见过老子养儿子,没见过老子还想从刚上小学的儿子里头抠东西的。”
不过就是拍桌子,吹胡子瞪眼,当谁不会啊。
难道现在对他笑眯眯这家伙就能泛滥醒悟了?不可能的。闻明是疯了才会相信一个酒鬼的醉话。
现在拍着胸脯保证地震天响,转头不还是拳头落在别人身上。这种家伙就应该蹲监狱好好受点罪,让他进去让那些真正蛮横的家伙好好教训一通,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看到闻明那么嚣张,高强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现在就从闻明身上撕下两块肉。他赤红着眼,恨不得现在就把闻明撕碎了,“你是故意的,故意让我知道这些卡很贵!”
“警察,我要举报,我砸他们店里东西都是因为他设计陷害!”
豁,真的不要脸。
“噗……”闻明实在没忍住,露出一点笑来,“抱歉,我真的忍不住,我还给你设下圈套呢,我每天闲着没事干就围着你打转吗?是我让你去砸我店里玻璃,还是我让你从我店里拿那么一大包东西了?你说就是去把我骗走的小卡拿回来,那剩下这些是什么?你打野获得的大自然馈赠?”
派出所里头的白炽灯亮堂堂,把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也照亮了高强自己。他总觉得自己是家里老大,所有人都得听他的。但,凭什么。
又赚不到钱又不给自己孩子爱,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高强还想凑过来干点什么,他一动,旁边民警彻底没了耐心,厉声呵斥,“坐下!”
郑晖跟着站起来,身上T恤根本绷不住他紧实的肌肉线条,一看这家伙身上肌肉根本不是作假的。
两边同时,顿时把高强气焰压了下去,他只能坐在凳子上,拼命试图用自己眼神杀死闻明。
正在双方对峙时,一声凄厉呼唤划破夜空。冷不丁一嗓子简直让人后背发凉。
“我的儿啊。”一个老太太牵着个人高马大的孩子进来,看也不看直接跪在地上哭嚎,“我的儿啊,你的命怎么那么苦。老婆跟别人跑了就算了,怎么还被人算计了。哪个天杀的要这么整你啊。”
表演艺术家来了哟,真热闹。
闻明半点不怵,径直走到这一老一小面前,直接掉出他手机里头存着的监控,“怎么,你儿子自个儿敲碎玻璃进来偷东西还有理了?对了,既然你来了,把你孙子的账给我结一下,上周在我这偷了一整个连包薯片,还赊了56块的账,你怎么付?”
他早就专门把高一帆顺东西的视频都剪好了,就等着什么时候直接甩在他家里人脸上。
大小混蛋加上一个只会包庇的奶奶,难怪一家子都这么个混蛋玩意儿呢。
那奶奶连连锤着自己胸口,甚至要把高一帆按下去给闻明磕头,“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把他们教好,他们犯什么罪就让我这个老太婆来抵吧。”泪水打湿了她沟壑纵横的脸,每一道好像都写满了生活的不易。
闻明压根不吃这一套。
“老太婆又要说什么,说他们都不是故意的,说这些都是误会。”闻明撇撇嘴,“怎么,你家不小心一星期三四回?要不是因为你家这个是学生,学校老师在中间调解,我早就报警了。”
他们倒是不介意自己在门口撒泼,但学校老师总想着扒拉他一把,每次都会出面帮他擦屁股。
就这种人,还每天叫嚣着威胁学校要转学。能够继续待在这个学校里都要感恩戴德了。
那老太太锤着胸口痛苦倒地,“我这个老太婆早点去死好了,要不是活到现在也不会这样。娘啊,老头子啊……老婆子我现在死了算了。”
没人管她,所有人都看着她在那静静表演。
这家伙是真找错地方了,抬头看看,这是派出所。去校长室大闹,学校要脸,肯定是会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在派出所弄这个——是不是真把这里警察当傻子。
人家每天都处理这些撒泼打滚的事,见得还算少了吗?就这点斤两,也就去校门口偏偏涉世未深的学生。
唯一难办的就是这家伙年纪,卡到七十岁bug,没办法拘。惹不起人家还躲不起吗?直接无视你总可以的吧。深夜派出所里里外外人不少,还真就没人过来问一句这位“可怜”老太太,任由她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坐着。
躺了会儿,见实在没人搭理她,哪怕心里再不乐意,她也只能灰溜溜地站起来。
呦,老不死知道轻重,现在换策略了?别在他面前卖惨,没用。
闻明张嘴就开干,“号丧号完了?那先给你孙子的账结一下。要是不结,我可能要把这监控视频到处发一发,朋友圈也挂一挂。”
他反正也就损失一点小钱,可这片好几千人都要知道他高家出了一个当小偷的孙子。虽然别人也不一定在乎,但闻明爽就行了啊。
不蒸馒头争口气,他就乐意花点钱出口气。
“哎呦呦。”高强的妈捂着心口直叫唤,“老不死老不死,人就活太久,碍了别人的眼。老头子,你走的时候怎么不把我一起带走啊,免得我孤儿寡母在这受欺负。”
“您这孤儿寡母可真厉害,在我这砸了上万的东西,现在不想赔钱,掉两滴猫尿就算了?”闻明冷哼一声,半点没给那家伙留面子,直接把这假面全都撕了下来。
派出所里头本来还有一对情侣闹分手呢,现在也不说话了,两个人靠在一块儿竖起耳朵听这边动静,生怕自己落下一星半点儿的关键信息。
闻明今天就是干,就是要做一个最刚的受害人,直接把这家人脸皮都扯下来。“这位奶奶,你也是当奶奶的人,怎么遇到事情还一哭二闹三上吊呢?之前你孙子到我店里偷东西也是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给我跪下,东西是不还的,钱是不赔的。您这二两骨头值几个钱?还是你就是当乞丐当习惯了,觉得跪下别人就施舍你?”
“要过来乞讨早说啊,我施舍你几个钱也行。当人家吃乞讨这碗饭的还会说几句吉利话,这么大年纪了,这点吉利话都没学过?”
“你——”高强妈现在是真感觉气有些顺不过来,她这么大的年纪,什么时候被一个年轻人那么指着鼻子骂过,哆哆嗦嗦也只能挤出几句话,“老头子啊,你开开眼啊,让我这孤儿寡母让个毛头小子那么欺负……”
“别嚎。你去打听打听,四里八乡哪里有哪个老太太像你这么不要脸,天天去别人那儿占小便宜,别人不给转头就骂人。这就是你当初造的孽,报应来了,你就老实受着吧。别装,你身体好着呢,昨天不是还去别人门口骂了两小时,当我们都是聋子吗?”闻明简直大杀四方,郑晖全程拿手机录像,顺便帮闻明看着点双方距离,免得一不小心沾上了什么东西。
“大家都冷静一点。”高一帆班主任朱雅匆匆赶到,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嘴上已经开始劝和,“大家能遇见都是缘分……”
“朱老师,你稍微站远点,这事跟你无关。”朱雅也早就想骂这家人,但倒霉催的,她不是高一帆班主任吗?无论如何都得出现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对高一帆还是存在一丝同情——这孩子本性并不坏,只是周围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到底应该怎么做,他只能笨拙地模仿着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
想到这,她先把高一帆拉到一旁,温和地劝道,“一帆,我们遇到问题就解决,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你能和老师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少年人的脆弱尊严在这个夜晚彻底粉碎,看到自己熟悉的班主任,高一帆再也绷不住,眼泪就跟开了闸似的,哗哗流,但嘴里怎么都说不出一句话。
第35章 大获全胜
少年人的眼泪总是格外令人动容。朱雅心软得一塌糊涂, 哪怕这家伙平时表现不佳,也给班里惹了很多麻烦,他到底还是个孩子, 还有着属于孩子的天真害怕。
她轻轻拍着高一帆的背帮他顺气, “没事的, 没事的。就是小事情, 老板不会把你送进去的,只要你把钱还给他就好了。”
“我知道。”高一帆忽然开口,“朱老师, 我现在还是未成年人,还没有满12周岁,哪怕是犯一点小错也不用进监狱,只需要家长加强监管就好。”
说者或许无心,但这惊世之语还是让朱雅后背细细密密起了一层冷汗。这孩子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话是一个五年级小学生嘴里应该说出来的吗?
那就是说,他压根不是不小心, 这家伙在这个家里,从根上就已经烂了。
朱雅忽然松开了抓着高一帆的手, 心里密密麻麻地涌上失望, 甚至觉得他不可遏制地散发出一种腐烂的味道。他虽然还年轻,但好像已经死了。
她或许能凭着一腔热情去做很多事,但她真的救不了一个腐烂的人。
高一帆侧着眼睛死死盯着闻明, 那眼神怎么都和友善扯不上关系。这家伙肯定是被那个奶奶洗脑洗完蛋了。朱雅不方便骂人,她是人民教师,必须得保持应有的素质。但闻明又不是,他最擅长的就是骂人,保管喷得他怀疑人生。
“啊对对对, 你是不用进监狱,因为你就是垃圾,随便扫一扫都是你的监狱。”不过就是多骂一个人,顺嘴的事,闻明火力全开,毫不留情,“还每次都没事,你以为自己偷东西没被发现吗?还是学校老师过来做我思想工作,让我不要对一个学生太苛责。像你这种东西,以前想读书都读不上。”
还是现在义务教育工作做得太好了,阿猫阿狗都拉来读书。
骂完小的继续骂老的。
“还有你这个当奶奶的。发现孙子偷东西不道歉不说,还就是不赔钱。怎么,当你自己赚到什么了?你看看,你孙子你儿子彻彻底底都是烂人。你是该哭,向列祖列宗谢罪吧。好好一家人被你弄成了小偷骗子,我要是你祖宗,脸都被你丢光了,自个儿都想跳河不入轮回,免得在这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闻明语速极快,连珠炮似的一连串输出,打得他们俩毫无还手之力。
他不但说,还把朱雅扯到一边,和那边两个划清界限,“朱老师,你过来干什么,你就是在学校教个书,他们自己家庭教育不管,这也要学校负责?怎么不让他家孩子跟着学校姓呢。”
朱雅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现在这情况好像真的不需要她说些什么,她就这样安静坐着,等着闻明为她冲锋就好。
毕竟是有关学生的事,没一会儿管安全的副校长也到了。他们俩站在学生旁边,仿佛两座无形的大山,让派出所里头气氛都开始变得凝固起来。
怎么说呢,学生时代的噩梦又回来了。
谁没做过这种被教导主任班主任一块儿盯着的噩梦啊。简直如芒刺背,让人坐立不安,恨不得现在就从这地方逃出去。
有了两位体面人加入,闻明也不跟那家人对骂,坐回自己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确认自己这边口供。所有的情绪仿佛都和缓下来,大家沉默着完成属于自己的工作。
看大家都不说话,副校长轻咳一声,代表学校说两句,“高同学,家长是家长,你是你,只要你心里依然装着希望,总是能过上属于你自己的幸福人生的。”
他看向高一帆,眼神还是和之前一样,从未变过,“你还有无限的人生,难道真的要因为这点事把自己永远限制在这里吗?这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
“负责?”高一帆忽然尖锐起来,气急败坏地反问,“负责什么,你们学校还会管我吃喝拉撒吗?不还是站在这里,随便说些不知所谓的话,真是恶心透了!”
“人家又不是你爹妈,凭什么管你。”闻明就受不了这家伙这模样,烦得要死,整天都觉得全世界对不起他。这里到底哪个欠他了?这些恶果不是他自己种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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