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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瑕本能地想回头, 转到一半又转了回来，只是说：“让你担心了。”
竺婉儿摇头：“最担心的人是你, 你最近脸色不太好, 要好好休息啊, 不然等他醒过来看到你这幅模样，会愧疚的。而且你放心吧，等回到仙门，我们一定会帮你们的。”
“多谢。”云瑕有些动容, 他跟这几个仙门师弟师妹相处了有段时间了，他们跟萧同甫不同，其实人都挺好的，怀营和宫邱这两天也来看过他们，甚至探查过墨君洲的身体。
只是他们不可能发现什么。
跟两人叮嘱了一番一定要小心以后，怀营就带着竺婉儿乔装离开了。
他们出去以后，宫邱到了云瑕他们的房间，看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人，感叹了两声。
余光看到云瑕脸色不太好，便说：“还真是，你眼下都青了，云瑕师兄，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用情过深伤了身体啊。”
云瑕无奈：“你想什么呢，只是没睡好罢了。”
“哦哦好吧。”没睡好，你没睡好还不是因为用情过深啊，但宫邱这回识相地没直说出来。
似乎是为了让云瑕转换一下心情，他看了眼室内，这里只有一张床，那么……
他嘿嘿一笑，撞了撞云瑕的肩膀。
“你们两个是不是天天睡一张床啊。”
云瑕怪异地看着他：“是啊。”
“那……你们。”宫邱对他挤眉弄眼。
云瑕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想调戏他？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恐怕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
他挑了挑眉，故意装傻：“我们什么？”
宫邱用手指对着点了点，示意云瑕，见云瑕没反应，他挠了挠头，脸色有点红，好像很心虚地看了眼床那边，终于在云瑕揶揄的目光中说：“你们，亲过吗？”
云瑕：“……”
好家伙，支支吾吾半天就问了个这么纯情的问题啊。
云瑕便逗他：“你说伸舌头那种，还是不伸舌头那种啊？”
然后就看到宫邱整个人僵在原地，瞪着眼睛看他，脸轰的一声被点燃，现在才知道云瑕不是他能随便逗趣的，抓耳挠腮了一会儿，居然找借口跑了。
“……”
呃，这种问题对古代的仙门来说是不是太过头了？然而这在魔界压根没什么。
云瑕乐了一会儿，突然整个人恍惚了一下，眼前一花。
他眉头皱紧，但没吭声，摸摸忍过了这股虚弱。
他脸色不好不仅是因为没睡好，还因为这几日每日夜里，墨君洲都会整个人痛苦地不断颤抖，发出隐忍到极点的呻吟。
云瑕心疼得不得了，更看不得他这样，便病急乱投医地往他体内输送魔气。
可是输送魔气根本没用，化魔丹还在他身体里呢，送进去也只是石沉大海掀不起一点水花。
正当云瑕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个事情，魔尊主修的是灵识，那或许灵识之力有用？
他试了一下，惊喜地发现真的有用，墨君洲显然在他灵识之力涌入的时候，痛苦缓解了。
云瑕便加大力道，一直等到识海隐隐作疼才收手。
每次几乎都要耗空他的灵识之力，不憔悴才怪了。
他坐在桌旁，深红树林里光线很少，加上林中雾气浓重，即便是白日也极其昏暗。
细心的竺婉儿便在各个屋里点了烛火，大白天也点着，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他们这处小院子反而看着像鬼屋。
云瑕不太喜欢这种氛围，便在自己屋里点了很多烛火，照得很亮堂，也就把他眼下的青黑映得更加清楚。
这时候，他忽然听到床那边传来压抑的喘息声，是墨君洲！
他立刻起身看了过去。
床上躺了许久的少年蜷缩起身体，拳头捏紧，整个人像虾米一样缩着，明显又被痛苦袭击。
云瑕立刻跑了过去：“圣君！”
他白天几乎没有发作过，怎么今天突然……
就这几步路的距离，墨君洲居然承受不住一样滚了下来，周身燃起黑色的火焰。
黑焰？
但云瑕一步没停，直接跪到墨君洲身边，伸手把他扶起。
近距离看的时候才发现那黑色的火焰是半透明的，而且没有温度，云瑕此时没心思想太多，立刻给他输送灵识之力。
以往每次他这样做的时候，墨君洲就只是接受，可这次，那黑色的火焰一颤，像有自主意识或者本能一样往他这边烧来，甚至主动吸取他的灵识力量。
云瑕一惊又一喜，惊的是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喜的是难道是墨君洲控制的？
但见墨君洲依然闭着眼，应该还没醒来，只是本能。
没等他想多少，墨君洲竟然主动缠住了他，云瑕一时不察，被他压到了地上。
“呃，圣君，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人回答他，只有墨君洲身上传来的吸力在不断吸取他的力量。
云瑕昨晚才给他吸空还没休息过来，而且他又不是专修灵识的，很快就觉得头脑抽搐一样地疼起来。
不行，继续这样下去，他会被吸干的，灵识被吸干会怎样？变成傻子？
云瑕只能扯住墨君洲的衣服，想把人扯开：“不行，停一下，不能吸了，让我休息好了再……”
可是这种状态的墨君洲哪里听得见他说话，反而更加贪婪。
云瑕头昏脑涨，必须要阻止他。
他咬了咬牙，指尖凝聚出一股魔气，将魔气拉成长线，缠住墨君洲，将人生生拉开。
结果身体是离开了，墨君洲两手却还死死抓着云瑕。
云瑕有点哭笑不得，攒了会儿力气，亲自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幸好他还有魔气能用。
他把墨君洲送回床上，云瑕也后退几步。
两人的距离一远，墨君洲的动静就渐渐变小了，身上的黑火也缓缓消失，整个人又软了下去，倒在床上。
似乎是刚刚从云瑕身上吸的那些暂时缓解了痛苦，他重新睡了过去，没动静了。
云瑕等了一会儿才小心地靠近，发现没问题以后，感受着大脑的抽痛，他忍不住用手指搓了搓墨君洲脸颊。
“还不给我醒过来，你想把我吸成傻子吗？”
墨君洲沉沉睡着，毫无反应，脸被戳到了一边去。
云瑕两手捏住他的脸，又急又气地捏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两道红印出现在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还挺可爱。
“唉。”云瑕叹了口气，轻轻给他揉了揉。
“你怎么还没睡够啊，到底怎样才能醒？”
冷静下来后云瑕思考了下，这次的变故应该会是个转折，他需要灵识之力？
灵识作用于识海，或许……墨君洲需要更多灵识力量？
云瑕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的灵识力量不够，那试试找别人？
他们这里有四个人，轮流来的话总该够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疲惫感都减轻了不少。
第72章
另一边, 烬城城门口。
怀营和竺婉儿早就换上了与当地魔族一样风格的衣服，稍稍遮住脸，露出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周围。
竺婉儿见状提醒怀营：“师兄, 我们还是不要表现得这么紧张比较好，要融入当地人应该再自然些。”
这也是他们当卧底最基本要做到的。
怀营闻言，保持原本状态不变, 压低了声音说：“师妹所言很有道理，但是你别忘了，这里是烬城, 是魔族边界，不是我们之前所在的那几个城池, 你看这里的人们看似悠闲，可人人脸上都有杀伐之相, 跟其他魔族是不同的。”
竺婉儿眸光一凝, 沉思。
怀营微微低下头，没跟其他往来的人有目光接触, 继续道：“再者, 如今整个魔界都知道了我们的事情，也必然知道我们迫切想离开, 烬城就是离开魔界的地点之一，他们肯定会加大巡查力道, 也肯定会影响到这里的人, 你仔细观察这些魔族。”
竺婉儿本就悟性不错, 此时也是只需小小提醒就明白了过来，发现了这些人的不同之处，立刻调整好表情。
幸好，城门口的守卫虽然目光如炬地在每个人身上扫过, 但没有拦下来一个个仔细查问，毕竟这只是一座城，不是仙魔两界出入口。
怀营两人有惊无险地成功入了城。
“还是师兄经验丰富见识广，我该向您学习。”竺婉儿道。
怀营苦笑着摇摇头：“此番回了仙门，你觉得我们还有这样的机会？”
竺婉儿一愣。
“不会再有了，我们已经抛头露面过，就算上面有这个意思也必然不会再用我们，唉，回去以后也不知回面对什么。”
竺婉儿沉默，良久才道：“虽然说不上论功行赏，但我觉得有云瑕师兄和那位，掌门不会苛责我们的。”
这次他们的卧底说不上成功，但其实也谈不上失败，虽然萧同甫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们肯定会被牵连，但有云瑕带回的利羽圣君，说实话，利羽圣君比萧同甫分量可重多了。
两人没再多说，扮作一边采买东西，一边隐晦地打听消息。
果不其然，他们在圣城的事情早就人尽皆知，边境各城都接到了命令，封锁了几个出入口。
除此以外倒是没有管得太严格，毕竟魔界太大，真要躲起来，没有特别的手段还真找不到人。
在一处街角，几个魔族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圣君被掳，仙界人在圣城大闹一通，真是岂有此理，依我看就该把每个人都仔仔细细查一遍，让每个人吃下吐心虫，这样不就能百分百把奸细给揪出来了。”
“你说什么？那种恶心的吐心虫？吃了以后什么想说的不想说的都会给倒出来那种？那不如直接杀了我，而且哪有那么多吐心虫。”
“哼，没有那么多，养不就行了，我们魔族人有什么事情是不会的？依我看，这么多年一来，魔界里都不知道混入了多少仙界人，尊上就该来一次彻彻底底的清洗，然后把两界界门封死，跟他们仙界人老死不相往来才好。”
“呸，就你还想指导尊上？不怕死是吧，尊上肯定有尊上的考量，哪是我等能置喙的。”
这话让周围一圈讨论的人的酒都醒了七八分。
“我，我也就随口说说……”
“咳咳，你们刚刚说吐心虫，这种东西也就能对付对付你我，有些手段的都能轻易瞒过去，我看还不如直接关闭边界得了，让那些仙界人在魔界呆着吧，呵呵，据说他们不能长久接触魔气，那就让他们在这里慢慢耗死。”
“这个好这个好，尊上不想打出去的话，那就干脆这样好了，我支持。”
……
竺婉儿打了个寒颤。
怀营朝她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离开。
一路无事回到空间法器小院里，竺婉儿憋了一路，见到云瑕宫邱才说：“你们说，魔尊会不会真的永远封死边界？”
云瑕之前因为消耗过大一直在睡，刚刚才被宫邱叫起来，味蕾还没被摆到桌上的食物叫醒就听到了这句话。
“不会。”
所有人都看向他。
云瑕咽了口唾沫，终于回神。
“哦，我猜的，封死边界哪是那么容易的，边界又不是魔界这边单方面看管。你们说说看，城里有什么消息？”
两人简单说了说城中情况。
才找回脑子的云瑕点点头，一边吃一边说：“跟我想的差不多，边界暂时封锁，加强巡查，但没有很大张旗鼓，人人警惕。因为尊上没有亲自下达命令，所以这也是尊上之下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其他人若有所思。
“噢对了，还有个消息是关于魔尊的，你们要听吗？”
云瑕心里一怔，面上倒是淡定：“魔尊？怎么了？他……亲自下令还是亲至边城了？”
“嗯？哈哈哈师兄你开玩笑吧，那怎么可能啊，只是个小道消息，我本来还犹豫要不要跟你们说，是这样，听说魔宫里传出消息，说魔尊好像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一直没命令传下来。”
“呃，这个就算是我也知道是假消息吧，魔尊能出什么事？真出事了还能这么传？”宫邱一脸的不相信。
“我也不知道，那些消息真真假假的，说什么的都有，”竺婉儿道，“还有人说魔尊受伤了，有说魔尊失踪了的……确实有点离谱。”
怀营摆摆手：“这些街头巷尾的谣言就不讨论了，说回正事吧。”
宫邱挠了挠头说：“那么，魔尊在魔宫里做什么？出这么大的事情他都没出面，难道真有什么计划？”
竺婉儿也没明白：“说得是啊，利羽圣君地位尊崇，现在他被我们带走了，还是在圣城被带走的，按理说应该挺打魔族的脸面，可魔尊完全没有要亲自处理的意思，只是让自己信任的下属管……”
怀营没发表见解，问云瑕：“师弟，你在魔宫有段时间了，你有什么想法？”
云瑕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斟酌着说：“尊上他……很高深莫测，别说我了，即使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完全看不透他。”
怀营点点头：“确实，那可是魔尊，可能他真的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吧，他们跟我们的想法还是很不同的，还是要快些离开这里，在这里久了确实让人不安。”
其他两人很认同地点头。
云瑕疑惑地看了他们一样，让人不安？
他在这里这么久了，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安的啊。
唯一一个是仙界人如果没准备，或者准备得不够，确实无法在魔界太久，但他不一样，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亲自送过来的，下了大功夫，所以在这方面自然不会亏待了他。
几人谈完，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就是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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