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辛瑷想了一下,道:“这就跟念哲学不可能毕业就成为哲学家、学历史不可能毕业就成为历史学家一样,我们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但是,怎么说呢,样本多了,总有个别能混出头成为行业大牛真正的……家。”
葛京点点头:“确实是这个理儿,我念计算机的,指不定还得回去考公。”
辛瑷道:“你山东的吗?”
葛京微讶:“你怎么知道?”
辛瑷失笑:“一些山东IP的刻板印象。”
葛京一脸迷茫。
辛瑷估摸着2013年这些刻板印象还没传开,便道:“感觉山东那边比较爱考公。”
葛京想了想他周边回本地考公的比例,竟无法反驳:“这确实。”
转而又聊起了其他,“你跟傅西泽是高中同学吧!”
辛瑷回:“我跟他算竹马竹马吧,我们住一片,从幼儿园开始就同校。”
葛京道:“那关系挺近的。”
辛瑷浅浅一笑:“特别近。”
傅西泽听到这话,从餐盘里抬头睨了辛瑷一眼。
竹马竹马。
这关系攀的?!
昨天才认识的竹马竹马吗?
几人边吃边聊,吃着吃着又开始吐槽学校食堂难吃,“食堂难吃”似乎是任何一届学子都会遇到的共同话题。
葛京道:“我现在真的吃饭困难,刚才窗口看了半天,都不知道吃什么。”
禾飞附和道:“军训那阵子还好,刚来,挺新鲜的,连吃一个月已经腻了。”
傅西泽深有同感,但他想到辛瑷,没吭声。
辛瑷弱弱地为食堂发声:“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葛京和禾飞顿时一脸惊异地看向辛瑷,感觉玩艺术的是不是有点傻白甜啊,食堂明明很难吃啊。
傅西泽帮忙解释道:“他跟我们不一样,他很少吃食堂,从小到大都自己带便当,他家便当味道清淡,他难得吃一回食堂所以感觉新鲜。”
葛京了然地点点头:“哦哦哦,看到了,他还给你带了早餐。”
禾飞则道:“难怪,合着还没吃过食堂。”
辛瑷:“……”
接下来,四人沉默干饭。
禾飞早早吃完去打饭,他要给另外一名室友带饭。
待到禾飞打包好饭菜,另三人也吃完跟着禾飞一起踏上回程,辛瑷抱着盆栽缀在傅西泽身侧,禾飞则跟着葛京一起小声讨论起了辛瑷:“原来不是所有帅哥都跟傅西泽一样又冷又凶。”
葛京对辛瑷印象也特别好:“感觉……如沐春风对吧。”
禾飞连连点头:“对。”
葛京感慨道:“就傅西泽那种性格,也就辛瑷这种又帅脾气又好的男孩子能跟他混熟。”
禾飞道:“……确实。”
葛京又道:“两人站在一起真的赏心悦目,这一路回头率也超高,我一男的都觉得他俩是真的帅,他俩在高中应该挺有名的。”
禾飞道:“又帅成绩又好,搁哪里都是风云人物。”
辛瑷没注意两人对话,他找两人打听起了傅西泽:“傅西泽和你们关系应该挺好的吧!”
葛京道:“傅西泽这人吧,有点高冷,但是调的一手好酒,开学那会儿他自己带了个小冰箱,酒吧里几十块上百块一杯的酒他免费调给我们喝。军训期间虽说累死累活但我们每晚都有傅西泽调的不重样的鸡尾酒,别的寝室可羡慕我们了。我高中同学各种吐槽军训苦逼,但我军训还挺快乐的,每天喝酒,后来国庆假期他开始在外边兼职,不回寝了,酒也给断了,诶。”
禾飞也补充道:“我们宿舍都挺爱喝他调的酒的,现在特别希望他结束兼职回寝室住。”
辛瑷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他调酒确实好喝。”
傅西泽这人吧,长得帅,话不多,大方,不事儿,还有一手调酒技术,他大学期间和室友应该相处得很好。
辛瑷跟这两人又聊了点其他,便也到了傅西泽宿舍。
推开宿舍的门,辛瑷便听到了《英雄联盟》的游戏音,You have been slain。
2013年,《英雄联盟》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周边同学随意闲聊,都是LOL,很多寝室开黑玩的也是《英雄联盟》。
辛瑷高二暑假也被许尤带着玩过这游戏,他嫌太费时间就弃游了,如今看到有人在宿舍玩还挺怀念的,满满都是青春。
辛瑷看了一眼,道:“《英雄联盟》啊,我高二暑假玩过一阵子。”
这位同学趁着阵亡转CD从禾飞那里拿过饭菜扒了几口,又和辛瑷随意聊起了游戏,这位翘课玩《英雄联盟》的同学叫白翎羽,他上午的课点完道才开溜的。
聊了几句,CD转好,他又专心游戏了。
葛京提及他,各种好笑:“这位可是从小一路名校的学霸,而且他操作特别骚。”
辛瑷好笑着追问:“怎么?”
葛京道:“他高中为了打游戏骗他爸妈说有女朋友了,放学得给女朋友辅导作业。”
辛瑷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学霸们操作确实骚:“666。”
白翎羽闻言,一边操作游戏一边为自己辩解:“我每天也就下午放学去网吧打两把游戏,一个多小时而已,我刻苦学习一整天,玩一个小时怎么了。”
辛瑷始终觉得,高中课业于学神们而言不算难,他周边很多同学恋爱、兴趣爱好、学业都兼顾得挺好的,该玩的时候玩,该学习就学习就是了,辛瑷好奇的点在于:“你爸妈发现了吗?”
白翎羽愣住,好半晌,可怜兮兮地回:“我爸妈担心我谈恋爱影响学习,特意去学校找我班主任沟通我早恋的问题,结果发现我压根没早恋,两口子刻意在我放学后蹲我,又在网吧找到了我,之后我爸妈就开始骂我,‘就知道打游戏,有种你找个女朋友啊’。”
辛瑷:“……”
第14章
辛瑷和傅西泽的三位室友随意闲聊,气氛融洽,葛京、禾飞、白翎羽无不对辛瑷印象大好,元气满满、活泼开朗的帅哥哪怕男的也喜欢。
傅西泽记挂着自己吃了辛瑷便当的事儿,便对辛瑷道:“便当盒。”
辛瑷回:“不用,我拿回家洗。”
傅西泽坚持:“你的便当是我吃的。”
辛瑷跟傅西泽在学校呢,没什么独处的机会,他也不好当着同学的面撩人傅西泽,如今,傅西泽主动提出要给他洗便当盒,辛瑷也不矫情了,大大方方把便当盒取了出来递给他。
傅西泽拿到便当盒,打开,又各自按压了一泵洗洁精进去,再揣上便当盒去卫生间洗。
男生宿舍没有独卫,傅西泽拿着俩便当盒去到公共卫生间。
辛瑷理所当然地跟上。
傅西泽感觉自己带了个小尾巴,不论他去哪儿,小尾巴都会跟上,上课、食堂、寝室,小尾巴都在,连洗碗也毫不例外。
两人很快便到了东侧的卫生间,公共卫生间有一整排的水龙头,傅西泽给便当盒装水,盖紧,摇晃,辛家便当无油无盐无调味品,餐盒干净,清洗简单,随便甩甩就差不多了。
辛瑷看傅西泽摇便当盒,感觉他动作跟摇酒壶如出一辙:“shake,shake……”
傅西泽冷冰冰睨了他一眼,完了也觉得自己洗便当盒主要动作确实是shake,他唇角往上翘了翘,难得接了这话茬:“一些学调酒学出来的肌肉记忆。”
辛瑷和傅西泽并排站着,开水龙头洗手,见傅西泽终于搭腔,浅笑着调侃:“不装酷了。”
傅西泽把两个便当盒shake完毕,接着冲洗,听到这话,语调冷了两度:“你不是跟葛京他们聊得挺好的。”
辛瑷“啧”了一声:“醋了?!”
傅西泽凶巴巴瞪他一眼:“怎么可能?”
辛瑷洗好手,拧紧水龙头,振振有词:“我现在可是你家属,我总得给你好好表现,不能给你跌份。”
傅西泽半晌无言。
辛瑷确实很拿得出手,长得好看,温和有礼,他三位室友对辛瑷都喜欢得不行。
就是……和自己聊起天来也暧昧得不行。
傅西泽家属什么的。
傅西泽洗好便当盒和辛瑷回到宿舍,下午的课三点多开始上,葛京和禾飞都上床开始午睡,网瘾少年白翎羽也戴上了耳机,傅西泽抽了纸把便当盒外边的水擦干又给辛瑷装好,他坐定,开电脑,又压低声音对辛瑷道:“你到我床上睡一下吧!”
辛瑷顺势邀请:“要一起睡吗?”
傅西泽唇角一抽:“正经一点。”
辛瑷摊手,一脸无辜:“一起午睡哪里不正经了。”
傅西泽哽住,他偏头,看着杵在一旁眼带笑意的辛瑷,大概是从昨晚酒吧那次碰面开始,他和辛瑷的关系突然从陌生同学转变成暧昧对象。
傅西泽,作为太子爷的暧昧对象,完全不是对手,这种场合他实在不好也不敢骚回去。
傅西泽无奈极了,他只能干巴巴催促:“快睡吧,都一点多了。”
辛瑷嗓音清淡:“迟早要睡一起的,害羞什么,早睡早享受。”
傅西泽:“……”
傅西泽有点想打他。
辛瑷这种骚话说出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没办法,他心理年龄二十八,奔三老流氓,虽然有点性冷淡,但跟傅西泽在一起八年谈了四年该干的事情都干过了,这都不叫尺度。
但傅西泽现在也就十八,纯情男大,辛瑷也不好逗弄得太过,他打开傅西泽的衣柜,拿了傅西泽的衣架,把外套脱下来挂好,这才爬上傅西泽的床。
傅西泽对辛瑷的自来熟竟……隐隐开始习惯,这位可是他竹马。
习惯完了他又开始唾弃自己立场不坚定。
谁家竹马十八岁才认识的啊!
辛瑷躺在床上,摸手机,打算调个闹钟,最后还是选择人工叫醒服务,他从床上探出脑袋,对下边的傅西泽道:“你走的时候记得叫我。”
傅西泽淡淡地“嗯”了一声。
辛瑷这才重新躺好。
辛瑷其实知道傅西泽很多的个人习惯,比如说,他不会穿室外穿过的衣服上床睡觉,会觉得有细菌什么的,辛瑷在他床上午睡已经踩着他雷点了,但考虑到傅西泽近期在外边兼职没回寝室住所以问题不大,等他回来住肯定会重新换过床上用品,他床上也没什么东西,只有竹席一张,枕头一个,特别糙。
而人类很多的感受来自于气味、嗅觉甚至心理暗示,辛瑷想到这是傅西泽的床,内心一片安稳,他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三点,傅西泽敲了敲上铺的铁质栏杆,道:“醒醒。”
辛瑷从小勤奋自律不赖床,被叫醒了也就迷糊了半分钟便从床上坐了起来,环视一圈,便发现宿舍只剩下他和傅西泽了,连网瘾少年白翎羽都去上课了。
辛瑷连忙拿上手机爬下床,又去到东侧卫生间简单洗了把脸,也就两三分钟,辛瑷把自己收拾好和傅西泽一起出门。
傅西泽拿钥匙锁门,门关上之前他看到了自己桌子上摆了一盆多肉,而辛瑷背着书包,两手空空,傅西泽眼角肌肉登时疯狂抽搐,很是无语。
辛瑷见傅西泽呆在原地,诧异问道:“怎么了?”
傅西泽摇了摇头:“没什么。”
然后,锁上了门。
第15章
两人晃晃悠悠地去往教学楼。
辛瑷重生以来,心境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他变得更珍惜周边的一切,也会细致观察身边的一草一木,去往教学楼的这段路,他看到了秋日湛蓝天空、校园葱郁树木、路边酣睡野猫……有风吹过,吹动树叶哗哗作响。
万物有灵,辛瑷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神圣美好。
辛瑷拿出相机,对着眼前景色一通拍。
旋即,想到了他身侧的未来男友,便高高举起相机,对准自己和傅西泽,喊了一声:“傅西泽。”
傅西泽抬头看了过去,辛瑷按下快门,“咔擦”一声记录下这一瞬。
傅西泽被偷拍,皱了皱眉,他生性不爱拍照。
辛瑷却已经低头查看了起来——
照片里,辛瑷笑得恣意灿烂,傅西泽冷着一张脸装酷,看着竟有点搭,主要颜好又年轻,怎么拍都青春蓬勃、鲜妍美丽。
说起来,这其实是两人第一次合照。
上辈子,因为毁容,辛瑷对拍照很抗拒,哪怕容貌调整好,辛瑷也不愿意拍照,他后来身份证过期了都没补办,就一直当过期人士,反正有傅西泽,他用傅西泽的手机卡,用傅西泽的银行卡,用傅西泽的实名认证……
傅西泽其实很想要一张两人的合照,也不是为了官宣发朋友圈,就是想留下点痕迹,但辛瑷不肯拍,傅西泽又不敢逼他,就……不了了之了。
有些时候想想傅西泽真的挺惨的,在一段畸形的恋爱里,除了回忆,他不曾留下任何东西。
这世间有什么能证明辛瑷和傅西泽谈过恋爱呢?
什么都没有。
连照片都没有一张。
好在一切重来,辛瑷打定主意要猛猛拍照,记录下他和傅西泽的每一天,他见傅西泽凶巴巴地瞪着他,道:“照片回头发你。”
傅西泽冷声回:“不用。”
辛瑷充耳不闻,他开蓝牙把相机里的合照导入手机,又在微信上发给傅西泽。
傅西泽真的不想要,但听到手机提示音,便只能臭着一张脸戳开微信收照片,还没看清楚这张合照呢,“啾啾啾”聊天界面里突然涌出二十几张辛瑷的自拍。
傅西泽:“……”
10/75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