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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单独留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他身上，芒刺在背，早知会有此劫的李良俊面色自若。
“好。”
其他老师走后，坐在座位上的杨主任喝了口大红袍，徐徐：“小李，最近大家对你的意见都很大啊。”
“杨主任，那些都是谣言，我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我当然知道是谣言。”
杨主任放下茶杯，抬眼看着李良俊，沉了声音。
“要不然我就不会是私下里找你谈了。”
“……”
“只是你这样教学组的任务也不好开展，你也处处受排挤，对谁都不好。”
见说了半天，但从始至终李良俊都只是垂头不语，时不时面色谦逊地道歉几句，杨主任叹了口气，伸手敲了敲桌面。
“……行了，谣言的事情我会严肃处理的，但是你等会回去也要好好反省下自己。”
“好的主任。”
*
“李老师，最近是不是有人在传你坏话，这话都传到我们学生中来了！”
课间，被选举为本学期化学课代表，来李良俊办公室交作业的游鸣甫一进门便振振有词。
把手指贴在嘴唇上眨眨眼，示意游鸣先不要说，清点好作业，李良俊把他带到隔壁无人的会议室才道：
“那你们相信吗？”
“当然不相信！”游鸣一口否决，“如果李老师你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的话，怎么可能会主动请缨来带我们班？”
“毕竟我们十三班可有我这个最让老师头疼的秤砣。”双手抱臂，游鸣一脸坦然。
“……”
“别这么说自己，游鸣同学你身上其实也有很多闪光点。你善良乐观共情能力强，为人仗义人缘又好，这些品质放到今后社会上可是很难得的。”
“李老师。”没在意李良俊的正色称赞，游鸣问，“这次的流言是不是像班上传的那样，是徐载……徐老师传出来的啊？”
“李老师您别不说话，同学们都替您感到生气，大家都在想办法帮你解释，我们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您这么好的人被人平白泼脏水污蔑。”
“好。”
看面前少年既认真又执拗的模样，李良俊既感动又有些无奈。
“你们有这份心老师已经很感动了，杨主任今天也跟老师说了会严肃处理的，你们就不用把太多心思放在替老师操心上了。“
李良俊咳了一声，“言归正传，老师今天带你过来其实还有个小任务想交给你。你的人缘在班上，甚至整个年级里都数一数二，所以老师希望你能帮帮忙。”
经过观察，学习小组的积极作用已经初见端倪，但李良俊觉得还不够，必须要有一个学生发挥倡导动员全班的作用，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上实现学习小组相互监督共同进步的初衷。
正所谓打入敌人的内部，很多时候想成功动员学生，同龄人比大人方便且好很多。虽说同伴压力不是一件好事，但如果放在学习上却能形成良性循环。
李良俊话音未落，游鸣便已经正色拒绝。
“老师，你也是知道我的，打小报告的事情我可不会做。”
“……”
“老师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的人吗……”
李良俊扶额。
“老师不是让你当眼线打小报告，老师也不需要这样的东西，只是希望你能跟迟野同学一起，督促号召一下大家相互监督共同进步，发挥学习互助小组的作用。”
“这我也得再想想。”
游鸣小大人似地想了想，未置可否。
“游同学，口是心非可不是好习惯。”
李良俊笑吟吟。
上周五大课间他找来游鸣，正是和他商量让迟野当班长这件事，想让他帮忙推波助澜。
原本李良俊对此还心有顾虑，毕竟两个小家伙看起来的确不怎么对付。可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游鸣表面上漫不经心，说他到时候看情况再考虑考虑，但最后班会课上还是二话不说挺身帮忙。
“老师知道你们班都是好孩子，并不像其他人说的那样，只是和你们相处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时间来跟你们交流沟通。”
李良俊徐徐，见游鸣一时不语，他也没有继续逼迫，而是返回办公室，从柜子抽屉中拿出一瓶药递给对方。
“老师不着急等你的回复，甚至你也不需要给老师回复，直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好。”
“还有，我上周五看迟野同学是不是受伤了？我这里有些祖传的活血化瘀的药，都是纯天然植物萃取的，不含抗生素没有赖药性。老师之前受伤时也用过，效果很好，而且用起来不容易留疤，你帮老师带过去送给他吧。”
踩着预备铃返回教室，游鸣把那瓶药放在迟野课桌上。
迟野停笔。
“干什么？”
“李老师给你的。”
游鸣没好气。
“那我就放心了。”迟野收下药瓶。
“怎么？怕我下毒啊？”
游鸣翻了个白眼，尔后狠狠：
“毒不死你。”
【作者有话要说】
游鸣：大郎，该喝药了
第12章 同人
听见办公室门口响起三声标准的叩门声，李良俊朗声。
“请进。”
看见来者是迟野，李良俊愣了一下。
“迟同学你有什么事情？是药用着不舒服吗？有不良反应就不要再用了。”
“老师。”
迟野没解释，只是从兜里拿出上次家访时李良俊偷偷压在茶几下附了密码的银行卡，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这钱我们家不能要。”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妹妹的，你给她用来治病，或者买几件新衣服也行，小女孩不都喜欢这些吗？她应该会很开心吧。”
迟野依旧不说话，只是固执地把钱往自己手上送，李良俊看着他正色：
“迟同学，这钱你先拿着。老师并不是可怜你或是怎么，而是发自内心地想帮助你。这笔钱可能对你外婆和妹妹的病来说杯水车薪，但老师也希望你今后能在照顾家人之余也不要太委屈了自己。”
“老师现在一个人住学校公寓也用不了多少钱，这钱也不是送给你了，而是老师暂时借给你，等你以后上班工作了之后再还给老师。”
“不行。”
迟野仍然摇头。
“我家里已经申请过补助金，我不能要您的钱。”
李良俊放下嗦泡面的一次性勺子，笑笑。
“迟同学，你现在看老师是不是好像很成功，就像网上说的所谓的人生赢家？”
迟野点点头。
“嗯。”
“哈哈你果然是这么觉得的是吧，我的简历看起来光鲜亮丽，还是留学海归，但老师当年确确实实是个穷小子。”
在迟野惊诧的目光中李良俊悠悠。
“我是单亲家庭，父亲因为工地意外去世得早，全靠我母亲一个人把我拉扯长大，我能够读到现在也因为曾经受过别人的资助。”
“当时资助的我那个阿姨说，不求我今后涌泉相报，只希望我能够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我答应了，所以老师现在做这一切其实也是在履行曾经的承诺。”
“老师没有自信说能做把你从深渊中拉出来的救世主，只是不希望眼睁睁地看着曾经和我一样的孩子再经历遭遇一遍老师曾经的绝境痛楚，受老师受过的伤。”
“可能这就是现在网上说的，淋过雨的人总想着为别人撑把伞吧。”
“还有，老师让你当这个班长，也是希望你能更加融入十三班这个班集体，而不是成为默尔索那样的局外人。”
“老师希望你能记住，人是群居动物，只有相互扶持才能走的更长久，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所以老师不希望你总是置之事外。”
李良俊伸手指了指脚下。
“你现在站的地方是十三班，是一高，即便以后你毕业了甚至工作了，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一高是你的母校，十三班的同学也一直会是你的高中同学，这也是老师为什么想回来任教的原因。”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其实就是一种传承。”
迟野依旧不说话，但李良俊知道这个聪明的孩子肯定全部听懂了自己的话，于是放缓了声音，笑道：
“所以这张卡你先收着，里面的钱本来也不多，你完全没必要有太大的压力，除了基本的补助金外，老师也会再想办法帮你申请其他补助。”
“小少年，不要什么事都老想着自己一个人扛。”李良俊站起身，笑着伸手轻轻拍了拍迟野的肩膀。
“老师虽然不知道你都遭遇背负了些什么，但还是想告诉你，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恪守本心，遵守法律道德。”
“你上个学期末协助别人作弊的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就算你能侥幸得了一时也不可能侥幸得了一世，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不要觉得靠着上天赠予你的聪慧游走在黑白之间很酷，这样其实就像是在走钢丝，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你也要想想你的家人，他们会多担心你。”
李良俊注视着迟野，语调不徐不疾，他的眼神很平和，慈悲却不怜悯，如菩萨低眉。
迟野攥住掌心。
知道对方再怎么早慧也只是个没成年的孩子，李良俊点到为止，挥手示意他可以回去。
“等一下。”
迟野快走出办公室时，李良俊叫住了他，指了指他的手臂。
“我让游鸣同学带给你的药膏你用了没什么问题吧？”
“嗯。”
李良俊笑笑。
“其实老师力排众议把你和游鸣同学排成同桌的时候也有些担心，不过老师看游同学虽然有些调皮，但骨子里是个真诚又热烈的孩子，你们最近相处得还算可以吧？”
回想起那辆停在自己面前的单车，迟野顿了顿。
“嗯。”
“还好。”
听到迟野的回答，李良俊笑了。
“那就好。”
“学习小组是为了互补相助携手共进，老师希望这种互补互助并不单单只体现在学习上，也能够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希望游鸣同学在向你学习文化课的同时，你也能试着发现其他人身上的闪光点。”
*
迟野回到座位，晚读正对着作业愁眉苦脸的游鸣凑了上去。
他最近对学习的积极性达到了十八年来最高，每天的作业都按时完成，这对他这位臭名昭著的“江城一霸”来说让人怀疑是不是被夺舍一点也不夸张。
“班长大人，这题怎么写？”
只瞥了一眼游鸣兴冲冲递过来的题，迟野便道：“这题你不用管。”
“为什么？”
“以你目前的水平来说，做这种压轴题的性价比太低了，不如多写几道基础题划算。”
“……”
“你丫说话可以不这么直接吗？”
游鸣咬牙切齿。
“不可以。”
见对方依旧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游鸣拧眉怒斥：
“李老师都说了，班委是为同学和班集体服务的，哪有你这样对同学这么没耐心的？”
迟野点头。
“哦，所以呢？”
“……”
游鸣之前是觉得对方能把活人气死，现在他觉得自己的描述还不够准确——
这分明是能把死人气活！
“……快看快看！刚刚从我们班门口走过去的是不是就是十二班的沈与乐啊？”
“我天，她长得真的好漂亮……脸那么小，眼睛那么大，鼻子那么翘，嘴巴那么红，还有自来卷，腿长腰细，又高又瘦，长得也太精致了吧！”
“宝，不会形容的话咱下次可以不形容……”
“我之前还说各花入各眼，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所谓的校花，现在我信了，简直又美又飒男女通吃！”
“求漂亮妹妹看看我呜呜呜。”
“统一全校审美的女人出现了！”
“长得又漂亮成绩又好家世也棒性格还那么平易近人，这是什么校园万人迷女主！”
坐在窗边兴致勃勃地聊着八卦的女生之一双手合十。
“保佑我下辈子也这么会投胎。”
“嘿，你们在看什么呢？怎么看得这么整齐，是在欣赏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身姿吗？”
见坐在窗边的女生们刚好望向自己走来的方向，抱着篮球走进教室的祁岳捋了捋头发，故作潇洒。
“滚开，要孔雀开屏去别的地方去，别挡着我们欣赏美女。”
“就是！影响我们看漂亮妹妹头给你打掉。”
“油腻男，真下头。”
见祁岳又开始发骚，女生们毫不留情地甩了他几记白眼，然后继续双手捧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走廊上正与人说笑的沈与乐。
“……”
被女生们骂得狗血淋头，方才还神气十足的祁岳登时铩羽而归地回到了座位。
路过游鸣的时候，祁岳忍不住上前哭诉。
“呜呜呜……老大，我真的很油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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