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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锡被他的脸吸引住了视线, 直到他开口问道:“请问, 有大夫吗?”他的声音清新空灵,像是空谷幽兰,让人耳朵都酥了。
楚锡这才发觉他的怀中抱了一只怀孕的母猫, 有鲜红的血液从母猫的身下源源不断的流出, 楚锡皱了眉问道:“难产了?”
男子匆匆走进了房中,也不管他浑身被雨打湿了,急切的问道:“是,这里有大夫吗?”
离得近了便看得更清楚了, 那张绝美的脸根本没办法用语言形容,看到他连呼吸都会忘记。楚锡只晃了一会儿神便恢复如常了, 站起来道:“我去找方丈问问”
“好”
男子跟在楚锡身后, 楚锡敲了敲门然后不等里面的人反应踢开门就进去了, 方丈此时已经歇下了, 被这巨大的踢门声吵醒, 慌忙坐了起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楚锡问道:“有大夫吗?”
一听是找大夫的, 着急也正常, 故而方丈也不怪他们了, 快速的回道:“没有, 但是山脚下有家医馆”
“山脚?”男子顿时自责了起来,他从山脚上来竟然没有认真看,白白耽误了时辰。
楚锡道:“我跟你去”
“多谢”男子转身的同时说道,两人一道往山下而去,方丈纳闷的看着两人的背影,这俩都有些眼熟但怎么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呢?
两人走到半道上,男子怀中的猫突然凄厉的叫了起来,随即口中流出了血来,男子慌了,“这是怎么了?”
楚锡严肃道:“你给我看看”
男子将怀中的猫小心翼翼的递给了楚锡,楚锡接过来一看,当时明了,“不行了,这猫已经死了”
男子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呢?它刚才还好好的”
楚锡不想跟他争辩也不想解释,只急切的分析说道:“如果现在剖腹它的孩子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男子紧蹙的眉头彰显着他的犹豫与不忍,楚锡也不催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一会儿男子就说:“你会吗?”
楚锡从小腿上取出匕首来,“决定好了吗?”
豆大的雨水落在匕首上顺着锋利的刀刃滑落更添冷冽,男子闭了闭眼,“你动手吧”
楚锡微眯了眼睛,随即手起刀落,精准的剖开母猫的肚子,然后从中取出来一个小猫,小猫耷拉着一动不动,看着毫无生息,男子的头前倾着紧张的问道:“它还活着吗?”
楚锡抬眸看了他一眼,因为焦急他的脸呈现出鲜灵的粉色,晶莹的水珠从他白皙的下颌滑落,落进无边夜色。楚锡的手在小猫的背上狠狠一拍,小猫动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道小声的呜咽,男子顿时大喜,“还活着”
楚锡将小猫递给他,“命不该绝”
男子犹豫了一下接过小猫,诚恳的说道:“多谢你”
楚锡回道:“举手之劳不必道谢,雨太大了,你还要下山吗?”
“等雨停了再走吧”男子一边回答,一边看着地上猫的尸体,楚锡心领神会,弯腰将它抱了起来,“你想将它葬在哪里?”
男子面色犹豫,好一会儿才说道:“找个温暖的地方葬吧”
听到这个形容楚锡眉头轻挑了一下,“先回相国寺吧”
两人回了相国寺的厢房内,两人的衣裳全都打湿了,楚锡找到值守的小僧要了两套衣服,寺内的衣服都是僧服,如今依然只有将就穿了,楚锡还要了一个小木箱,用来装母猫的尸体。
小僧见他全身都打湿了,贴心的问道:“施主要洗澡吗?厨房有热水,我给你准备浴桶”
楚锡道:“准备两桶,房内还有一个人”
“好”
小僧的动作很快,楚锡刚回去喝了杯热水他就提着热水过来了,男子一听要洗澡,下意识拒绝了,楚锡没说话,倒是小僧劝道:“这个天的雨淋了容易伤风,施主若是没有别的顾忌,还是洗洗妥当些”
楚锡道:“还给我个盆,这小猫也淋了一路,给它也暖暖”
小僧这才看到男子怀中的奶猫,惊奇的多看了它一眼,连忙去了。
衣裳打湿了贴在身上极不舒服,楚锡脱了衣裳长腿一迈就坐进了浴桶中,水比平常热些,楚锡一泡进去就感到寒气被蒸出来,瞬间就热了起来,楚锡看向还在犹豫的男子,笑道:“你要是害羞,咱俩就背对背洗,我绝不看你,或者你实在不想洗,也赶紧把你身上的湿衣裳换了,免得真伤风了,你可不必小猫,轻轻松松就能抱着下山”
好似为了应和楚锡的话似的,他一说完男子就打了个喷嚏,此时小僧端着木盆进来,问了楚锡,“放哪儿?”
楚锡道:“放他面前”
小僧放在了凳子上,人家沐浴他也不好多待,“有什么需要在跟我说就行”
楚锡点了点头,小僧就走了,男子抱着小猫看着面前的水盆,面色犹豫,随即又看向了楚锡,见他大大咧咧的靠在浴桶中闭目养神,又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扭捏了,随即开口问道:“小猫真的可以洗澡吗?”
楚锡睁开眼睛便看到他眸底的窘迫,不过他可不打算照顾他,直白的反问道:“这点常识都没有,你真的养过猫吗?”
男子被他说得脸红,但还是问道:“直接放下去吗?”
楚锡无奈,“你一定要穿着你那身湿衣服?你把猫给我吧,你收拾你自己就行”
男子闻言将猫递给了楚锡,然后将水盆连着凳子放在了他的浴桶边上,背对着另一个浴桶。楚锡见状也没说什么,托着小猫将它放进了水盆,男子见小猫并不抵触,并且开始在水中慢慢的活动着它的四肢,这才放心了。
男子走到了楚锡的身后,耳边是淅淅索索的脱衣声,随即是水花四溅的声音,男子窝在浴桶中,氤氲的热气将他的白皙的皮肤蒸成了粉色,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跟莲花池中开得最艳丽的那朵粉荷,美得不敢细看。
他一直盯着楚锡的后背,蒸腾的热气掩不住视线,他看到楚锡细心给小猫浇水,用手给它梳毛,给它洗脸,他看得有些出神,他从这个人动作中看懂了温暖两个字。
楚锡是习武之人,对于视线有异于常人的敏感,自然知道他一直在看他,心里觉得好笑,合着只有长得好看的那个人不许看啊。
楚锡泡得差不多了,热得他出了一身的汗,他便咳了一声,“我要起来了,你遮一遮?”
男子明显有些慌乱,“等会儿,我马上穿衣裳”
楚锡操心的提醒道:“你在急也得把水擦干”
“嗯”
楚锡耐心的等着,时不时逗逗小猫,男子站在他身后擦身体,因为他还是防备着楚锡,故而还是一直盯着他看,见他很喜欢小猫,心里终于下定了决心。
“可以了”
男子刚说完,楚锡就从浴桶里站了起来,带起一阵‘哗啦’的水声,将屋顶上的雨声都盖了过去,男子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想闭眼已然来不及了,连忙转过身去。
楚锡托着小猫走到他面前,见他还紧紧的闭着眼睛,也没多说什么,将手中的小猫递给他,“拿一下”
男子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所见脸‘腾’的红了,楚锡看得十分纳闷,“都是男的,你脸红什么?”
男子也不接话,抱着小猫快步走了出去,楚锡穿好衣服出来,男子已经恢复正常了,问了他道:“它一直叫,是不是饿了?”
楚锡实诚的点了头,“嗯”
男子说这话,是想他帮忙想办法的,没想到他就应了一声,于是他不得不继续问道:“那给它吃什么啊?”
“有什么奶就吃什么奶”
男子下意识看向了楚锡的胸前,楚锡被他看得都要笑出来了,“你行为这么保守,思想这么开放?”
男子好不容易恢复的脸色又燥了起来,小声的问道:“这里有奶吗?”
楚锡很想怼他的,但看着他那张绯红的脸,如果怼了应该会哭吧。
“我去问问”
“我跟你一起去”
“去什么啊,外面风这么大,这猫这么小,万一伤风怎么办?”
男子止住了脚步,“喔,那你.”
楚锡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截了他的话,“我会很快就回来的,你.”
算了,不怼他。
楚锡说到做到,很快就回来,手中稳稳的端了一碟奶白浓稠的汤,男子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奶啊?”
“米汤”楚锡将碗放在了桌子上,转头看向了男子,“喂吧”
男子将小猫放在桌子上,小猫也是饿极了,根本不用人喂就自己吸溜了起来,它的声音不大,但隔得近还是听得清楚,看着它不由得让楚锡想起了一条狗,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乖乖的自己喝奶,这导致他看向小猫的眼神越发的温柔。
第37章 帮忙
男子被他溢出眼眸的温情打动了, 柔声问道:“你家中也养了猫吗?”
“没有,养了一条狗,也是刚出生它母亲就去世了”
听到这话男子默了一瞬, 语中难掩落寞,“也是难产吗?”
楚锡回道:“不是,老陈本就是强弩之末了, 那孩子是它强求来的, 它走得很安详”
这话说得太过人性了, 但男子却丝毫不觉得有异, 养动物的多少都有些将它们拟人化,只是略微有些震惊,“既然知道为何不加以阻拦, 这样或许它还能多活些时日”
楚锡抬眸看他, 反问道:“不遂它的心意,即便多活些日子,它又会开心吗?”
男子哑然,语气酸涩, “一条狗你还管它快不快乐?”
楚锡问他,“为什么不呢?”
男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的酸楚从眼中漫了出来。楚锡感受到他突如其来的情绪有些纳闷, “你怎么了?”
“没事, 想起一些旧事”男子却摇了摇头, 随即很快的收敛好了情绪, “兄台, 我有一事相求, 还望你能答应”
楚锡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 但也没有痛快的答应,只是模棱的说道:“你说说看”
男子真诚的说道:“我希望兄台能暂时收养这只小猫”
‘暂时’这个词就很有意思了,楚锡眼眸一转,也没有多问,只是佯装惊讶的问道:“你这么喜欢它,怎么不自己养呢?”
“家里人不喜欢”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低落的情绪,楚锡敏锐的捕捉到了,并且暗暗记在心里,随即痛快的应道:“既如此,那我便先替你养着它,我家在朱雀大街李府往东三里处,你随时可以来把它带走”
男子真诚的道了谢,心情明显的好了些,“多谢”
楚锡心情颇好的弯了弯眼角,“你救它一场,给它取个名字吧””
男子摇头,有了名字牵绊深了他便舍不得让楚锡将它带走了,“要说救也是你救的,名字还是你取吧”
楚锡也没坚持,“也行”
此时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小了,等小猫吃饱喝足睡着时,等雨彻底停时,橘黄的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染红了天际,也染红了早起人的脸庞。
推开窗,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金色的阳光洒进屋中,笼罩了一晚上的黑暗荡然无存,楚锡问道:“要我跟你一起去葬猫吗?”
“可以吗?”
看着男子略带诧异与欣喜的目光,楚锡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和道:“也让小猫送它母亲最后一程”
“多谢”
男子抱着装着母猫的盒子与楚锡一道去了后山,将它葬在了最高处,小小的一个坟包,盛大的太阳光洒在上面,男子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跟想象的一样温暖。
事情完毕,男子率先开口,“走吧”
两人一道下了山,男子看到楚锡手中拿着一个骨灰坛,便问道:“这是你家人?”
楚锡回道:“不是,这是一个勇敢的人”
勇敢,男子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他看着楚锡怀中安静睡觉的小奶猫,那一刻在他心中好像也升起了名为勇气的力量。
走到山脚便该分道扬镳了,男子走出了几步倏然回头看向正准备上马的楚锡,“但愿我们能早日再见”
一定会的。
楚锡微微笑了笑,阳光在他脸上像镀了一层金,“但愿”
楚锡骑着马进了城,按照律法闹市是不能骑马的,但楚锡急着回府便没有下马,只是放慢了速度,可即便如此还是出事了。
一个锦衣公子被人推了一下刚好撞到了楚锡的马,楚锡连忙勒紧马绳,好巧不巧,马蹄一扬刚好踢到了他,将他踢倒在地,顿时吐了血,楚锡见状皱了皱眉头,他很确定刚才踢那一下并不重,怎么会吐血?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哎哟,真是造孽,都吐血了,怕是不成了”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穿着僧服呢一点慈悲心都没有”
“就是,不知道是在哪个寺里修行的,以后都不去了”
楚锡下了马去扶他,这时才看清了他的脸,竟然是李相的独子,李锦。
“喂你没事吧?”楚锡面色焦急的喊道,“你醒醒啊”
楚锡连忙将人抱上了马,急匆匆的回了府,血不断的从李锦的身上流出,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周围看热闹的人多了起来,李锦也是京城的名人,总有人认识他,“那可是丞相的独子,这人完了,估计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了”
“可是看那人也不像普通人”
“即便是皇子,闹市纵马撞死了人,也要脱层皮”
楚锡急急回到府中,刚一进门李锦就睁开了眼睛,从楚锡怀中跳了下来,一双无害的小鹿眼亮晶晶的,拱手笑道:“权宜之计,殿下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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