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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投机半句多,章昭实在是没精力应付他,“你回去休息吧,别再我这儿守着了”
章通还是不甘心,“真的不能让他给我做近身侍卫吗?”
许清夜连忙岔了话道:“楚国的大军今天有异动,二王子你快去看看去吧”
一听这话章通立马站了起来,他对于打仗有种天然的狂热,二话不说快速的走了出去。
等他走了,许清夜才心有余悸的问道:“大王,刚刚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吐血了?”
说起刚才的事,章昭的脸色就白了下去,但也没有细说,只挑重要的说了,“他不同意签盟约,我一时情急情绪不稳,没什么大事,之前也不经常这样嘛,休息休息就好了”
说起章昭怀孕初期受的罪,许清夜现在都还害怕,时时刻刻都在吐,吐出血是经常的事,偏偏那段时间他刚刚回到柔然,诸事繁忙,天天在各个势力间游走,还不能让人看出破绽,章昭人都快瘦成纸片了,也就是现在穿得多,加上肚子大把衣服撑起来,才看着没那么吓人了。
许清夜也不吵他了,“好好休息,我去熬点粥”
吐多了伤了食道,只有喝粥才没那么痛。
章昭实在没有精神了,低低的应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许清夜见状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他一走,章昭强忍的泪就滚了出来,他脑子里不停的回响着刚才楚锡说的话,那些话像是一把把利剑,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切开了。
楚锡被押回来的结局大家都想像得到,故而也没有惊慌,只是看着楚锡面上的阴云,韩逍不要命的问道:“又被打了吗?”
应霁踹了他一脚,韩逍抬头质问他,“你踹我干嘛?”
“闭嘴”
韩逍意识到他刚才的话有些歧义,解释道:“我也是担心大哥受伤,绝没有嘲讽的意思”
楚锡冷不丁的开口问道:“肚子变大会是什么原因?”
韩逍自然的接了话,“吃多了吧”
“不是,大了许多,还硬”
“那是怀孕了”
话音一落,屋内的呼吸声都停了,韩逍惊觉他们都在看他,“你们看我干什么?”说完又觉得不对,看向楚锡问道,“谁怀孕了?”
楚锡眉头皱起,怀孕?章昭?这绝对不可能。
“不是怀孕,是生病”
韩逍摇了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没有听说过”
应霁接了话道:“说起来,我之前在道观的时候见过这种病,一女子腹部日渐增大,一家人都以为是怀孕了,但是过了一年了还没生,到处求神拜佛求到道观来了,观主见状不对,便请了大夫来给她看,结果根本没有怀孕,那家人不信,以为观主诅咒他家大金孙当即就气冲冲的回家去了”
韩逍好奇的问道:“后来呢?”
应霁回道:“听说那女子又活了一年,最后暴毙了”
韩逍问道:“所以她肚子是什么?”
应霁摇头道:“不知道,我没怎么打听这些”
一年就暴毙了?楚锡心里泛起担忧,章昭那个肚子确实很怪异,但是他有草原最好的游医在,定然会好好医治的,不过若是游医也不行呢?
楚锡心里很烦躁,明明章昭都移情别恋了,明明他们都已经敌对了,他还是放不下他,真是蠢透了。
韩逍看着楚锡在帐篷里焦躁的走来走去,也不敢贸然开口了,走到应霁身边悄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应霁摇了头,韩逍又看向了封厉,封厉倒是知道肯定是跟章昭有关系,难不成章昭生了重病快死了?
韩逍一看封厉的表情就知道他知道,于是他跟应霁说,“他知道”
应霁看向了封厉,封厉被他俩看得无奈,也摇了头,这种事他也不敢随便乱说啊。
漾泉城内,一片肃穆,沈容坐在上首,面色冷峻,楚锡被俘的消息暂时还没有传开,若是传开了,必然会动摇军心,他们必须尽快把楚锡救回来。
柔然在城外暂时没有异动,沈容决定先下手为强,此战务必要胜,就得借助城外的大河,但河面结了厚厚的冰,对他们而言根本没有作用。
因为这事商量了半天,沈容走到河边亲自站了上去,确实很厚很厚,就算跑起来也不打滑,就跟踩在大地上一样。
冷风吹在沈容的脸上,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快,他抬头看向柔然军的营帐,楚锡还在等着他,他短暂的站了一会儿就转身回去了,他已经想出了主意。
沈容把事情一一安排好后,第二天一早就派人前去叫阵,柔然军休整了一天,章通也正准备出击,本来他正想去跟章昭请命的,就听说楚国在叫阵,当即带着人应战去了。
章昭接到消息的时候章通已经带着人开打了,叫也叫不回来了,章昭满怀心事的出了营帐,雪一直没停,地上垫了厚厚的一层,错落有致的帐篷从白茫茫的地里拔地而起,前头不远处的交战声传了过来,让章昭的心有些闷,他决定在去找楚锡谈一谈。
战场上,章通带领柔然精锐直直的冲进了通天河中,楚军也不下河,只在岸上防御,章通见状大喊,“楚国人胆子小,这么厚的冰也不敢下,给我冲,杀进漾泉,今晚全都抱着美人睡”
柔然军在他的带领下,热情高涨,几乎全军进了河道,沈容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他举起鼓槌重重的敲在战鼓上,低沉的战鼓声瞬间响彻整个战场。
很快,就有柔然军就发现了不对劲,“冰好像裂了”
声音刚刚落下,‘咔嚓’‘咔嚓’的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柔然军连往回跑的机会都没有,章通身量高大,瞬间就落尽了水中,冰面下的水竟然是温热的,柔然军像鸭子下海一样,一个个‘噗通’‘噗通’的都落进了水中。
沈容大声喊道:“活捉章通者赏银十万”
柔然军本不善水战,大多数军士都不会游泳,一个个的都在河里扑腾,楚军早已经准备好了战船,开到对岸,直接拦了他们的退路。
沈容冷眼看着柔然军在水里挣扎,李锦看得皱眉,随即下令,“开船去救人,降者不杀”
沈容冷漠道:“柔然军,该死”
李锦反驳他,“你别忘了,我们的人也在他们手里”
沈容又想起了楚锡,这才默认了李锦的做法。
这一场仗胜得漂亮,章昭在后头很快就接到战败的消息,当即下令,全军轻装简行马上退守泽州。
沈容将柔然军的动向看得清清楚楚,奈何战场没打扫完,要救的柔然军实在太多,暂时腾不开人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跑了。
章通落汤鸡一样被押到沈容面前,沈容看到他就骂了句,“废物”
章通本来被俘心情就不好,莫名其妙挨骂更是气恼,“放你娘的狗屁,你就俘虏老子一个,老子俘虏了你们四个大将,你们才是废物”
沈容也不管这么多,吩咐前军马上追击,中军跟上,然后看向柳砚,“柳砚,整理好军需跟上来”
章通听得皱眉,“你是花孔雀?”
柳砚白了他一眼,“大块头胡子,一见面就给人取外号很不礼貌”
“那被俘虏的是谁?”
第82章 内应
柳砚十分无语, 这到底是来当俘虏还是来当将军的,还问起话来了。柳砚没理他,转身就走了, 章通此刻脑袋清明了,顿时想明白了,能得章昭这样护着, 那人定然是楚锡, 他暗自咬了牙, 奶奶个的, 章昭又骗他。
而此时被他痛骂的章昭已经带军后撤了,章昭骑在高头大马上,楚锡几人因为归降的身份, 也骑上了马, 楚锡看着前方不远处的章昭,他粗粗估算了一下,此战柔然最起码少了一半的人。
应霁骑马到他身侧,用眼神询问他, ‘现在冲围吗?’
柔然军的精锐都没了,现在冲围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 楚锡看着章昭的背影犹豫了一下, 然后摇头, “先去看看泽州的情况在说”
其实楚锡也不完全是感情用事, 若说之前他们在柔然军中还可能有那么一点威胁, 那现在章通及其大批柔然军被俘, 他们在这里彻底安全了。
“是”应霁看得懂形势, 便也没有劝他。
漾泉离泽州有两天的路程, 大军又拉不起速度, 很快就被楚国的前锋给追上了,章昭要亲自应战,楚锡拦住了他,“既然归降,怎么能不给大王做出点战绩来呢”
于是楚锡带着人拦住了前锋军,带领前锋军的正是李锦,李锦一看是楚锡带人过来,还以为他逃出来了,结果楚锡长枪一甩,直指他面目,李锦很诧异,楚锡朝他使了个眼色,李锦当即明白了,纵马就跑了,楚锡朝应霁说道:“你们留下应战,我去追他”
“好”
楚锡追着李锦而去,应霁他们根本也打不起来,就在原地意思意思弄出点声音就行了。
李锦跑离战场一公里远的地方停下,勒紧马绳转身,楚锡跟了上来也停下下来,两人下了马,楚锡肩膀痛得很,靠在树干上,“我先去泽州看看情况,到时候见机行事”
李锦原本有很多想问的,但最后都没有问出来,只是应了声,“是”
楚锡又道:“回去问问邵宁,男子腹部鼓胀如孕妇,这是什么毛病”
“谁病了?”
“章昭”
“好”李锦应了声后,又问道,“问了怎么把消息递给你呢?”
楚锡道:“沈容会用光打暗号,每晚辰时我会在城墙上等你们的消息”
“好”
李锦本来不是很想说柔然俘虏的事,但为了防止沈容一意孤行,还是问道:“俘虏的柔然军怎么处理?”
楚锡道:“优待他们,这场战很快就会结束的,章昭想续签盟约,我同意了”
李锦很诧异,“都签盟约了,还跑什么?”
楚锡道:“柔然的主战派不处理好,章昭的王位坐不稳,我们暂时还没有商量出来解决办法,等商量好了,在通知你们,这事你回去跟沈容通个气就行,别往外说”
“是”
李锦心里汗颜,这场面估计他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吧,筹划了这么久最后的结果竟然是结盟。
话说完了,两人各回各营,楚锡觉得这样回去太平淡了,不好,于是用剑把左肩的衣服挑破了,又把里头的绷带解了,露出可怖的伤口来,伤口很深,稍微动一下就出血了,楚锡倒吸一口凉气,真他娘的痛啊。
这边战场本来打得疲软无力,听到马蹄声瞬间来了精神,士兵们大声喊道:“杀啊,杀啊”
李锦听得很无语,又不是唱戏,还演起来了。
“原地休整,等大军过来”
这边应霁看到楚锡受伤了,眼皮跳了跳,这到底是在干什么?他知道李锦是绝不可能伤害楚锡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章昭又不是傻子,会上他的当?
不管怎么说,柔然军的撤退的时间已经争取到了,应霁虽然觉得章昭不是傻子,但是该帮的忙他还是没落下,跟上大部分的时候,叫侍卫去跟章昭禀报,并且给了他一小块金子。
侍卫得了令,风风火火的去跟章昭禀报,“大王,柳军士力战楚军,把楚军的前锋打退了,柳军士受了很重的伤,血流了好多,想请游医去看看”
章昭一听这还得了,连忙叫游医去给他治病,自己也勒转马头跑了回去。楚锡眼尖,老远就看到章昭来了,瞬间虚弱的倒在了马背上,表演之浮夸应霁甚至不用抬头看就知道前面谁来了。
楚锡还怕应霁懂不起,朝他使了个眼色,应霁面无表情的坐到了楚锡的马背上,章昭过来,担忧问道:“他怎么样了?”
应霁夸张的回道:“晕过去了,哎,都怪我”
“晕过去了?”章昭更为担心了,“伤到哪儿了?”
应霁道:“暂时只看到左肩上的伤,急着逃命,没有细看”
章昭都懵了,“对方来的谁啊?”
应霁不好说是李锦,毕竟章昭知道李锦与楚锡的关系好,于是他说:“沈容”
章昭心想沈容不是文人吗,怎么打架这么厉害?但转念一想,自己那天伤了楚锡,估计伤口恶化了,才让沈容钻了空子。
章昭道:“把他扶到车上去,让游医看看”
走得太急,辎重都没有拿,只有几辆运粮食的板车吱吱呀呀的,看着就很危险,应霁看了一眼后决定拒绝他,“还是先到了泽州在说吧”
章昭不同意,“先止血”
章昭率先下了马,应霁没办法也只能扛着楚锡下了马,游医生怕耽误时间,赶紧检查,结果这一检查,根本没有新伤口啊,只是旧伤口裂开了,但游医什么都没说,毕竟时间紧急,要是章昭要他在仔细检查一遍就浪费时间了。
游医将伤口包扎好后,章昭不放心的问道:“伤口没毒吧?”
应霁一听这话就知道楚锡的法子是有用的,恋爱中的人脑子都挺简单的。
游医道:“没毒,就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没什么大事,一会儿就会醒的”
应霁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游医也是个挂名的,一点真才实学也没有,难怪治不好疑难杂症。
章昭一听失血过多,便联想起他前天刺楚锡那一剑,心里越发自责了,应霁见状连忙劝道:“赶紧走吧,这么冷的天要是在野外过夜,很动摇军心的”
章昭听他这么说,便也没在耽搁,翻身上了马,应霁看着地上的楚锡,有些头疼,为了让头疼转移,于是他说道:“大王,我的马带不了两人,要不,你带他走?”
章昭犹豫了一会儿,倒不是别的,他就担心他的肚子被楚锡发现异常,应霁见他不情愿,重重的叹了口气,“既然大王不方便,还是我带吧,我让人看着点,要是摔了,也好及时救援”
他都这样说了,章昭自然不会让楚锡冒这种风险,于是硬着头皮说道:“我带他”
应霁欢天喜地的把楚锡扛到了章昭的马背上,章昭把楚锡扶了起来,用手圈住他,驾马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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