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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環镇人鱼事件(玄幻灵异)——比翼南飞

时间:2025-07-15 11:03:22  作者:比翼南飞
  白蔺得让别人知道唐苏在跟他做朋友,这样可以让那些取笑唐苏的声音小一点。
  唐苏在一楼忘我地弹着。
  白蔺倾听着他弹出的每一个错音。
  *
  严梦诗神情苦恼。
  她在琴行工作一年多,唐苏是她带的最特别的学生,在唐苏身上,“天赋”和“谬误”竟然可以用一种丝滑的方式兼容,他可以听一下就复刻出一整页旋律,也可以在第二次第三次弹出一些颠三倒四的东西。
  但严梦诗总是不舍得打断唐苏的演奏,即便错音连篇,唐苏太投入了,简直像……在创作。
  作为一个有技术有品味也有鉴赏力的钢琴老师,严梦诗总是心软地放纵唐苏为所欲为地作曲。
  唐苏的手指越来越快了,严梦诗很难相信这是唐苏跟着她学了两个月的成果,唐苏毫不迟疑地按下那些错音,将它们灵巧地串成一篇比原谱更异常,更古怪,但很动听的理解,严梦诗总觉得自己在听一种异星的音乐,风格跟她学过的任何谱子都是截然不同的。
  严梦诗突然瞪大了眼睛。
  唐苏手掌奋力地展开一个八度,她看到那群细长的指间连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密布着蓝紫色毛细血管的肉膜。
  像青蛙的蹼。
  *
  白蔺斟酌着用什么话术约唐苏下课跟他走,他早前几次对唐苏太冷漠,恐怕给唐苏的第一印象并不好,白蔺也一直有点后悔——他对不熟的人都这副德性。
  白蔺犹豫着,把琴放回琴包。
  门口一道微弱的声量让白蔺身体僵住。
  “……我能看看你的琴吗?”
  白蔺惊讶地睁了睁眼,他没想到唐苏竟然主动上来找他搭话,唐苏看起来非常内向,有点阴阴的,不大像白蔺平时交的朋友,白蔺正愁怎么想个借口约他,结果本尊自己来了。
  白蔺抬起头,唐苏半个身子都隐在门扇后面,不贸然靠近这间陌生的吉他教室,下课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唐苏刻意躲开,跟他们保持距离。
  这些学生全都一脸冷漠,也尽量挨着门框走,以免蹭上唐苏的皮肤。
  白蔺看到唐苏的境况,瞬间蹙起眉心,感觉身上被刺扎了几下,他没想过吉他班这些热情活泼的同学还有这么冷酷的一面,漠视唐苏似乎已经成了这些同龄人的隐性规则,就因为唐苏跟他们不同。
  但白蔺更难受的是唐苏的习以为常。
  白蔺刻意地招呼唐苏:“你进来,走近一点,你要不要弹?”
  白蔺突然被人拉扯了一下,回头看,拉扯他的同学露出一种被虫子黏上的表情,凑到白蔺耳边:“别给他碰!你还要不要你的琴了?”
  白蔺冷笑:“你可以大点声说,我没听见。”
  那同学怏怏地走人了。
  唐苏还是缩在原地,原本还露出半边身子来,但被吉他教室的学生这样夹枪带棒、冷眼旁观,唐苏逐渐把整个身子都缩进了阴影里,只留一对眼睛露在门扇边缘,试探地瞧着白蔺。
  白蔺站起身,眉眼挟着怒气,眼里见不得沙子,他个头比这里所有师生都高,冲着唐苏大步走过去,没人敢挡他路。
  唐苏正沮丧,知道自己不该上二楼,一来他会弄湿别人的琴,二来吉他课的同龄人多,因为吉他时髦,赶时髦的同龄人最排斥唐苏这样的边缘生物。
  钢琴课小孩子居多,他们对唐苏的皮肤只是好奇,并不具备喜恶的分辨,所以唐苏在一楼能找到自己的偏安一隅,可上了二楼,试探着碰触白蔺这样的人的圈子,简直是往枪口撞。
  唐苏不清楚白蔺的想法,看他有点生气,决定溜下楼走人算了,唐苏不再想这段小小的插曲,开始计划去广场买什么奶茶喝——
  孟烟:“绝对不能买水果味的饮料!!”
  知道喽,妈妈。
  唐苏刚转过身,手腕被一把抓住,白蔺手心很温暖,唐苏能闻到他身上留着吉他上玫瑰木的沉郁香气。
  白蔺把唐苏从阴影里拽了出来,有种非唐苏不可的气势,拉到自己的座上,唐苏就乖乖坐在那,凳子也是温热的,白蔺把自己昂贵的民谣吉他不由分说地塞到唐苏怀里。
  唐苏并不知道白蔺有多宝贵这把琴,背侧板都是绝版玫瑰木,棕红色里弥散着罕见的虎皮纹路,平时对关系最好的朋友白蔺都不准他们碰这把琴一下,这是他爷爷送给他的。
  但白蔺就这么把十几万块的琴塞到了湿漉漉的,黏糊糊的,谁都不喜欢的唐苏怀里。
  唐苏也没太感激白蔺,就像他从来不生气别人取笑他,唐苏像杯白开水,不管你往水里倒什么东西进去,唐苏都会不咸不淡地接受。
  唐苏抱稳了白蔺的琴,学着在电视上看的乐队吉他手的样子,拨那些细长的琴弦,金属细丝冷酷地刮蹭着指纹,可见是种很快能让手指起茧的乐器——唐苏也确实在白蔺的手指上摸到了,不过白蔺的“茧”在日复一日勤勤恳恳的撸琴训练里被磨成了更软的东西,不像新手期那么坚硬,像团蜷缩在指尖的蹼,唐苏觉得白蔺的琴技应该很精湛。
  唐苏还不了解吉他的品丝,瞎弹着,白蔺挺惊讶这个小菜鸟居然还是能颠三倒四地弹出一点儿音律。
  没准唐苏真的是个音乐天才。
  白蔺听得心痒,决定教他。
  最后走的两个学生一脸见鬼,他们看到唐苏把白蔺那把因为背侧板的绝版玫瑰木市价仍在不断暴涨的吉他弄湿了,面板的杉木像出汗一样滑下一颗接一颗的水珠,这让他们走前带着一副痛惜的神色。
 
 
第7章 白蔺
  白蔺弯下腰从背后抓住唐苏的手,放轻动作,像怕惊飞什么,他开始教唐苏按弦,指正唐苏的姿势,很快唐苏就熟悉了这把乐器,开始弹奏更多旋律给白蔺听,白蔺知道教学可以到此为止,乐器在唐苏手里不是一门学问,而是一种和音乐对话的方式。
  白蔺倾听着,这些旋律就和唐苏颠三倒四的钢琴曲一样,怪异但动听,不像存在于现世的任何风格,白蔺保持着几乎拥抱唐苏的姿势,虚握着唐苏的手腕,这样似乎能让他亲密地碰触到唐苏拨弄出的每一个音符,白蔺觉得自己变成一张空白的作业纸,唐苏用琴弦在他的心灵里不停地书写着。
  白蔺精神完全进入了这张奇怪的乐谱里,让他像幽魂悬浮于现实世界,等回过神,才愕然发现吉他教室弥漫着漫漶的雾气,一切都潮湿了。
  他的衣物、每根发丝,都附着着水汽。
  是唐苏分泌的。
  唐苏湿透了,唐苏仍然在愉悦地跟他的琴合奏着,白蔺有点儿失神地盯着唐苏的发旋,盘旋于那枚发旋上的乌黑幽丽的发丝,让白蔺像观察万花筒一样头晕目眩,白蔺的视线一路滑进唐苏的后颈——釉一样的后颈,唐苏的发梢在不停滴水,沿着脊骨滚进后领深处,小巧的脊骨,不歇的水液在它们的缝隙里蜿蜒爬行着,像清淡的浅滩突起一排洁白的鹅卵石。
  白蔺不觉得是汗。
  闻起来……甜的。
  白蔺感到古怪,不单纯是旋律的怪异,现实也变得奇怪,白蔺有点认不出他们的吉他教室了,雾气漫无边际。
  这里比吉他教室该有的空间大了太多。
  唐苏用旋律把他带到哪儿去了?
  白蔺后背起了生理不适的冷汗,这里不像他在现世见过的任何地方。
  只有雾。
  有些朦胧的、庞大如山群的东西跟随着唐苏的旋律,向他们围拢过来。
  白蔺直起身,握住唐苏的肩膀,想开口说些什么,白蔺瞳孔收缩,盯着这只握着唐苏的右手,因为震惊而失语。
  他手指缝里连着东西。
  肉膜一样的东西,在指缝里挤成一些粉色的褶皱,白蔺举起右手,将修长的手指伸展开,就像弹一个八度那样,他的肉膜像破茧的蝶翼抻开褶皱,肉膜薄如蝉翼,爬满了蜿蜒的青紫色毛细血管。
  是蹼。
  白蔺眼眶有点发红,他飞快举起左手,展开手指——也有。
  白蔺摇晃了一下,雾里已能见那些庞大的黑影,它们的头颅在苍穹处低下来,用星球般的眼珠窥探着白蔺。
  可白蔺根本看不清它们。
  “要不要一起吃饭?”
  唐苏清脆的声音给越来越诡谲的乐章画下一个终止符,白蔺抬起头,没有对上那群巨物窥视的视线,而是对上了唐苏的目光,唐苏长着一对湿润、空灵的大眼睛,里面像装着两个废弃的无生命世界。
  白蔺环视四周,他已经回到吉他教室。
  雾气消失,但空气里水分浓重,衣物仍然潮湿的。
  白蔺看了看手——
  妈的,蹼还在。
  唐苏视线也慢吞吞挪到白蔺的手上,唐苏转动眼球的样子,让白蔺联想起蜥蜴、蛇一类的冷血动物,唐苏看到白蔺满手粘液,立刻露出一副抱歉的神色。
  唐苏好像习惯性地对任何可能讨厌他的人先摆出这种示弱的表情。
  那种同情、心软、怜悯的情绪又止不住翻涌上来,就算唐苏给他手上感染了怪物才长的东西,他也不会怪罪他了。
  但他总不能带着蹼生活。
  上医院切掉?
  医生会刨根问底,万一从蹼上检验出dna、微生物之类,是不是会把唐苏暴露出来?
  白蔺冒出一种更疯狂的想法。
  他自己用剪刀剪掉好了。
  在白蔺快神经质到歇斯底里的时候,唐苏握住了白蔺的左手,从口袋里慌慌张张地掏出面巾纸,仔细用纸给白蔺擦拭着五根手指,那些薄薄的肉蹼瞬间被纸巾吸收掉了。
  白蔺皱着眉将右手举到面前,再次试着抻开那些蹼,肉膜撕拉开,成了横连着手指的粘稠丝线。
  啊,原来是水膜啊,因为太黏了才拉出那种东西。
  白蔺怀疑着,真的是这样么?
  为什么那场雾里,他分明看见自己的“蹼”上密布着血管。
  唐苏紧接着把白蔺的右手也认真擦干净,如此一来,唐苏和这个男孩的友谊,就成功建立了。
  唐苏动了动嘴,鼓起勇气,小心地邀请白蔺:“要不要一起去吃东西?”
  白蔺把神经质的想法都抛开,对唐苏露出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过分温柔的微笑:“你想吃什么?”
  *
  唐苏带着自己的新朋友逛了一圈喷泉广场,买了成双的奶茶、提拉米苏、蛋黄酥,和一只肉桂卷。
  白蔺发现唐苏喜欢甜食。
  但白蔺和大多男孩一样,一罐可乐足够应付一天,再多甜的受不了,所以那些成双成对的甜食和奶茶,最后都进了唐苏的肚子。
  唐苏也很好投喂,白蔺只要说一句“我不想吃”,再递给唐苏,唐苏就会相信,接过去一点儿不剩地解决掉。
  白蔺看着他吃自己买的东西,心里会有被取悦的感觉,想全请了唐苏,但唐苏觉得跟白蔺还不熟,坚决aa。
  作罢。
  白蔺对朋友一直都很大方,可唐苏不太一样,白蔺不是习惯性地对唐苏大方……他好想照顾他。
  唐苏吃东西非常干净,会伸出舌尖舔掉手上沾的饼屑,也不介意被白蔺看到,自顾自地在手指上舔个不停,白蔺觉得看起来像邻居家养的小猫。
  白蔺不自然地从唐苏舌尖上移开眼,喷泉广场人稍微多起来,但夏天已经过去了,琅環岛处于旅游淡季,非节假日,大白天也显得冷清。
  海岛和内陆最大的不同点,是街道会呈现出异常的洁净感,海边的风和雨是有洁癖的,任何多余的灰尘都会被它们霸道地卷走。
  白蔺装作不想吃,把最后一个肉桂卷也投喂给唐苏,他本来就是买给唐苏的,唐苏在甜品店玻璃橱窗前盯着它瞧,又打开那只挺幼稚青蛙头钱包数了数钱,算了算孟烟给他的零花钱额度,只好扫兴地拉起钱包拉链。
  白蔺直接跑去柜台把肉桂卷买下来。
  唐苏一路都在瞄白蔺手里的肉桂卷纸袋,白蔺瞄唐苏两眼,唐苏会悻悻地收回偷窥的视线,样子馋馋的。
  怎么办……唐苏真的好可爱,他才跟他约出来一块儿呆了不到二十分钟,他就越来越这样想。
  白蔺把肉桂卷很自然递过去:“我不想吃,给你吧。”
  白蔺已经这样哄骗过唐苏两次了,唐苏还是没有从白蔺的行为中总结出——其实他是故意买给我吃的结论,第三次惊喜地睁大眼睛,睫毛炸开一点,把眼眸里的世界毫无保留地呈现给白蔺。
  “真的吗?又给我吃吗?”
  “对啊。”
  唐苏开始撕咬那只肉桂卷了,他接过面包,就不再感激白蔺了,甚至对肉桂卷有点占有欲,而且唐苏吃这种个头大的东西,就意外地暴露出粗鲁来。
  像撕咬一只有血有肉的猎物。
  有点凶残呢,唐苏。
  “你是不是不能吃水果?”
  “你怎么知道?”
  唐苏因为咀嚼面包说话有点黏糊。
  “你妈妈来我们班上说过。”
  “哦,我是不能吃。”
  “会过敏?”
  唐苏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避重就轻,在遮掩什么:“……差不多。”
  白蔺眯了眯眼:“那昨晚为什么要牧哲买给你吃?”
  唐苏停下咀嚼,他将视线移到白蔺脸上,像蜥蜴那样冰冷迟缓地挪动他的眼球。
  “你怎么知道?”
  唐苏这句话有种白蔺意料之外的冷感。
  海风一股脑打过来,带着咸湿的腥气,海鸥在他们头顶盘旋,发出苍白单调的鸣叫。
  “我看到了。”
  白蔺有点兴师问罪,他表面在问水果的事,但更像在质问唐苏,你为什么要跟那种高高在上的人走那么近?
  唐苏只是干巴巴地吃白蔺的肉桂卷。
  白蔺又插着兜冷不丁说:“我看到三次,你放学跟他单独呆一起。”
  唐苏含糊地“哦”一声。
  白蔺凑近:“你跟他怕被人看到?”
  唐苏努努嘴。
  白蔺恼火,他生气牧哲对唐苏藏着掖着的态度,唐苏还一脸藕断丝连。
  他们已经走上了防波堤,一条伸往无垠之海的半截路,两边都是海水,水浪勇猛地扑打着,好像不忿这条贸然入侵的人造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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