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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面她也想明白了，自己根本不适合在圈子里混，如果组合两年还没起色，那就退出，找一份工作，踏踏实实过普通的日子。
可当下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期，人气飙升的同时，谩骂声也接踵而至。好几次录完节目回宿舍，居然还有人跟车。最令她愤怒的，是有人找到了她父母的联系方式，没日没夜地骚扰，甚至连周围的邻居也不放过。
流量是一把双刃剑。宋净秋努力让自己对网上的恶评无动于衷，但家人是她的底线，不容触碰。
三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距离节目录制结束还剩三次拍摄。宋净秋不想生气去责骂任何人，那样会让太多人难堪，只要在这最后的一个月里，和季明溪保持适当距离就好了，等待热度慢慢褪去。
宋净秋也在私下看了播出的节目，节目组邀请的其他嘉宾里，一组是实力派演员携手新晋小花，另一组则是流量网红搭配乐团成员。两期的观察下来，她愈发觉得，似乎每一组的化学反应都比她和季明溪来得自然融洽。
第11章
四天后。
节目录制现场，某咖啡店。
咖啡店外侧光洁的玻璃映照出宋净秋明媚的脸，今天经纪公司特地给她改了妆，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贵气。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宋净秋推开门走了进去。
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做着准备，店内已经架了不少设备，一片忙碌的景象。她和导演打过招呼后，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环视四周，没看到季明溪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失落。
听导演说今天要两人分开完成任务。
本来她们相处时间就很少，每次录制还得看季明溪的档期，往往间隔很久。两人好不容易熟络一些，又要分开。
宋净秋端起咖啡，褐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摇晃，思绪已经飘远。心里默默算着，上次两人见面，差不多都是一个星期前的事情了。
突然，一张熟悉的脸映在杯中的倒影里。
她微微一愣，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咖啡荡起层层涟漪，倒影瞬间消散，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发什么呆呢？”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犹如夏夜的一缕凉风。
宋净秋猛地抬头，正对上季明溪深邃的眼眸。精致的五官在柔和的灯光下更显立体，微微倾身的动作让她的轮廓愈发清晰。
那么近，那么美。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宋净秋只觉眼前一亮，心下赞叹的功夫，季明溪又凑近了些。她微微后仰，避开对方的目光，喉间有些难以言明的东西在翻涌，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季明溪身上清甜的香味混着咖啡的醇厚钻入鼻腔，意外地好闻。她刚一转头，就看到那洁白修长的手附在自己手上，正带着她将咖啡杯轻轻放下。
“小心，别撒了。”季明溪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轻声提醒，随即又缓缓收回手，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
宋净秋只觉呼吸一窒，刚才两人靠近时，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慌了心神，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导演：“两位老师，这是今天的任务卡，我们马上就要开始录制了。”
工作人员递上卡片。宋净秋扫了一眼，目光定格在“交换组队”几个字上，心下一沉，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身旁那人。
季明溪正低头认真看着卡片内容，神色如往常一般淡然。
宋净秋收回目光，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愈发难受。
“也是，一个节目而已，又不是跟自己捆绑了。”宋净秋心里自嘲，眸底闪过一丝怅然。
录制时，季明溪客气周到，但对她来说，这种互动更像是前辈照顾新人的程式化举动。
宋净秋低下头，心里一片空落落的，剩下的字都变得模糊起来，一个也看不进去。直到工作人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才恍然回过神来。
“今天怎么了？又发呆？”季明溪注意到了她的不安，趁着导演还在讲解，悄悄凑近问道。
“啊？我……我没事……”
宋净秋有些生自己的气，却不知道该气些什么，心里就越发烦躁起来。
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她的浅蓝色条纹衬衫，自己未擦净的咖啡渍，两人尴尬的开场，初次见面的种种浮现在脑海，仿佛就在昨天。
宋净秋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任务卡的边角，有些心不在焉。
“是哪里不舒服吗？”季明溪俯身凑了过来，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躲开了。
“没有。”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季老师，我们这边的车要准备走了，去下一个场地。”一旁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催促着，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好，我马上就来。”季明溪站起身来，旁边的人依旧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她知道，这是宋净秋烦躁时常做的小动作。
突然耳边一阵温热袭来，宋净秋浑身立马涌起一阵酥麻感，本能地想微微侧头躲开，却被人轻轻搂住肩膀。
季明溪感受到了她身体的轻颤，凑近耳边低语了几句。
宋净秋的耳尖瞬间泛红，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她回转过身，垂着双眸，声音嘶哑，轻轻回了一个“好”。
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映照着杯沿的咖啡渍。宋净秋等得有些无聊，白净的手指轻轻在桌上画着圈。
不知道这次又会是谁走进来。
但宋净秋明显没有上次那么坐立难安了，神色颇有些悠然，脚尖不住地轻点地面。
门口似乎有人影闪动，她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长发女生站在门外，朋克风的宽松黑T恤，搭配着嘻哈风格的破洞牛仔裤。
这个人她认识，是某个小有名气的摇滚乐队的贝斯手兼主唱，林琪。
她在网上的争议倒是不少，曾因怒怼素人引发粉丝开盒，最终亲自录视频全网道歉才得以收场。有人赞她随性不羁，有人批她冲动鲁莽。
还有粉丝扒出她多次用小号在网上表达对季明溪的喜欢。
梦女一个。
不知节目组是何用意，竟安排两人组队。
宋净秋上前拉开门，两人微微颔首，客气地打了声招呼，便各自落座。
林琪是个典型的E人，一上来就像鞭炮似的说个没完，而且抛出的话题有意无意都会引向季明溪。
她到底是真喜欢，还是单纯爱蹭？
不管怎样，这个人表现欲太强了。
宋净秋听着林琪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组建乐队的过往，她面带礼貌的微笑，频频点头，心里却泛起阵阵厌烦。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季明溪也有些伤脑筋。
对方热情得有点过头了。
新晋小花陈雪薇，去年参演的电视剧播出后人气飙升。不过，她的演技一直备受网友调侃。电视剧有一些热度，还是因为制片方邀请了季明溪献唱主题曲。网友纷纷调侃：“烂剧出神曲，果然没错。”
两人之前从没见过面，但陈雪薇抓住这一点，试图拉近关系。
她挨着季明溪坐下，亲昵地挽着胳膊，声音像是故意夹起来似的，尖细又刺耳。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像连珠炮一样，听得人耳朵生疼。
或许是因为出道太早，习惯了独立生活，季明溪不喜欢太粘人的性格。
除了亲近的家人，她身边朋友寥寥，但都属于“无需回应式的友情”，即使各自忙碌，也不用刻意联系。
但和宋净秋相处时，她的心境又有些不一样，隐隐会有某些期待。
想起两人当初定下“相处守则”时，自己脱口而出的第一条就是留出私人空间。或许正是因为自己下意识说出的这一句，让对方刻意保持了距离。
可宋净秋的距离似乎过了头，工作之外从不主动联系。唯一一次出去，还是她主动邀约。
这段时间，她没有主动询问宋净秋的近况，两人就再也没联系过。想让宋净秋开口主动约她，可能性似乎微乎其微。
季明溪想到这儿，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陈雪薇听到了，赶忙闭嘴，生怕哪里惹得她不爽，动作也规矩起来。
季明溪倒也因此落了个清净。
夜幕低垂，某处静谧的小院，灯火通明。
院子正中间坐了一排人，四周林立着大大小小的拍摄设备，后面围满了忙碌的工作人员。
这是自节目开播以来，三组嘉宾的首次见面，大家挨着各自的搭档两两落座，现场气氛微妙。
录制一开始，林琪就迫不及待地拿出季明溪刚出道时发布的专辑，紧张又期待地说想要一个签名。
季明溪点头应允，她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站在宋净秋面前，侧身捧着专辑，递给季明溪签字。
签完字后，她激动地拿起专辑，洋洋得意地对着镜头展示，又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输出，讲述起自己对季明溪是多么的喜欢，完全不顾是不是挡住了身后人的镜头。
林琪的身影在面前不停地晃动，嘴里不停说着甜腻的奉承话，再配合上她那略显夸张的动作，让人忍俊不禁。
已经听她叨叨一下午了，怎么没完没了的。
宋净秋心里有些烦躁，又不好发作，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想要给林琪让出位置。
季明溪注意到了宋净秋的小动作，伸手将她轻轻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娱乐圈就像一座等级森严的城堡，资历与人气就是准入的令牌。
宋净秋静静坐在一旁，周围的喧闹声仿佛与她无关，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与众人隔绝起来。
夜风轻拂，吹乱了发丝，恰似她此刻内心的凌乱与落寞。这是她第一次在节目现场感受到如此强烈的落差，那是一种被边缘化的苦涩。
季明溪的资历与成就如同无形的光环，让在场众人的话题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她身上。
宋净秋环顾四周，感觉自己像是局外人一般。没有背景，也没有作品，热度也全靠蹭季明溪和队友的。
众人的话题流转，却鲜少触及她。
她只能在一旁挤出一丝苦笑附和。
第12章
临近晚上十一点，录制才结束。
宋净秋在录制现场强忍着困意，硬生生咽下了无数个哈欠，眼角一直噙着泪。
其他两组嘉宾你一言我一语，吵闹了一晚上。实在是太困了，当了一晚上背景板，终于能休息了。
虽然不知道后期会给几个镜头，但面对这么多的摄像机，宋净秋还是努力保持着微笑，万一又被捕捉到了什么窘态呢。
即便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笑得有些命苦。
第二天在附近还有拍摄任务，宋净秋和季明溪一起坐上了节目组安排的车，前往附近的酒店。
夜色如墨，昏暗的灯光透过车窗，在宋净秋的脸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浓密的黑睫轻颤，显得整个人更忧郁了。
今天录制的时间较长，还多次转场，宋净秋脑袋有些昏沉，却没有一点睡意，默默望着窗外，试图让脑袋放空。
“今天你好像一直心里有事情，总是出神。”
季明溪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慵懒地托着下巴，偏着头静静看向对方。
“不好意思，今天状态不好。”宋净秋身体一怔，眼神瞬间聚焦，收回神思，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脚尖。她的第一反应是害怕自己的状态耽误了拍摄进度，语气里不由自主地透出一丝惶恐。
“干嘛要和我道歉？是不是今天他们的话让你不舒服了？”一阵温热的触感传遍全身，季明溪突然倾身凑近，指腹轻轻摩挲着宋净秋的手背。
宋净秋后背一紧，全身每一处感官仿佛都被放大了，低沉的声音好似在她的胸口回响。
“车里没有摄像头跟拍。”
掌心的温热顺着手臂，一路向上蔓延，宋净秋的耳朵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淡粉色，沉默良久，喃喃回道：“是我自己不够好。”
她转头望向窗外，双唇紧抿，一行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季明溪的心里好像被烫了一个洞。她轻轻捧起那颤抖的脸颊，温柔地抹去眼泪。
宋净秋打开车窗，风呼啸而入，带走了呜咽声。
一路无话。
“两位老师，到酒店了。”司机轻声提醒两人，目光再次悄悄看向后视镜，两个人就这么牵了一路。
宋净秋赶忙收回手，迅速整理衣衫，戴上帽子和口罩，说了一声谢谢后率先下了车。这么晚了，酒店门口还站了不少前来围观的粉丝，她压低帽檐，径直走了进去。
季明溪一下车，粉丝如浪潮般涌了上来，争着要合影签名，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进不去了。
宋净秋打开房间门，随手将东西扔在一旁，整个人疲惫地扑倒在床上，陷进柔软的床单里。她此刻后悔极了，自己居然在季明溪面前哭了，实在是太丢脸了。
人到夜深，情绪总是难以自抑。而季明溪关切的话语，让她难以招架，瞬间击溃了心底脆弱的防线。
想着想着，宋净秋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抵挡不住倦意，趴在床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将她从睡梦中拉了回来。
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呢？
宋净秋半眯着眼睛，抬起头，翻了个身，警惕地问道：“谁啊？”
“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
宋净秋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慌忙穿上鞋子，将一旁散乱的衣物一起扔到角落，然后赶忙跑过去打开门。
季明溪已经换上了睡衣，站在门口，嘴角噙着笑，“方便我进去坐会儿吗？”
“哦哦，可以啊。”宋净秋急忙侧身让出位置，拉上门，跟在身后。
“你感觉好一点了吗？”季明溪在沙发上坐下。
宋净秋站在一旁，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忐忑地等待着家长的责问一般。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情绪似乎平稳了，但此刻又觉得心里烦闷。
“干嘛那么紧张，你坐过来。”季明溪被她那紧张兮兮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伸出一只手，轻轻拉着她的手臂晃了晃，眸底的温柔快要溢了出来。
宋净秋有些扭捏地挪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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