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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华蓓很快被她缠住手腕,她大叫起来:“鬼啊!”
沈姒不明所以,下意识捂住她的嘴:“你叫什么?”
岳华蓓听见声音,眨了眨眼睛,“是你?”
沈姒:“你在我门口晃什么?”
岳华蓓怎么可能承认,“我没有!”
沈姒好笑道:“不是你,那我现在抓的是谁?小狗吗?”
岳华蓓脸红:“你才小狗!”
她晚上睡不着,犹豫了好久,才决定来看看岳芙宁这个丫头,她都睡不好,也不允许岳芙宁睡。
结果就躲在树后面看见了一摸黑影,她害怕一时蹲了下去,然后觉得差不多了就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刚走出没两步,房间门突然就嘎吱响了,里面走出一个散着头发的像极了女鬼,光线很暗,她根本看不清人脸。
她下意识就跑了。
没想到是岳芙宁,那个黑影又是什么呢?
沈姒看她有点发呆,在她耳边打了两个响指,“哎,你发什么呆呢?”
岳华蓓一下子回过神,推开她,“你半夜干嘛装女鬼,吓死个人了。”
沈姒觉得冤枉啊,她睡觉当然要这样了。
“你有为什么要来我门口,想吓我?”沈姒问她。
岳华蓓支支吾吾:“才不是,我就出来透透气。”
沈姒不想纠缠,说道:“行,那咱们就分道扬镳吧。”说完她就要转身回去。
岳华蓓扯住她衣角,语气有点凶说:“你,你把我送回去。”她害怕。
沈姒问:“为什么?”
岳华蓓趾高气昂说:“让你做你就做,不许问为什么。”
行,沈姒服了这小姐了,半夜不睡觉出来把自己吓一跳不敢回房间了。
“走吧小姐,你想走我前面还是后边?”
“后边…”
“要不要牵着我?”
“才不要!我不害怕!”
“嗯。”
“我真的不害怕!我是在考验你!”
“知道了。”沈姒笑着。
她们浑然不知,身后那双探究的双眼望着她们直到消失在拐弯处。
第26章
岳华蓓站在门内,像是要说什么。
沈姒看了她一眼,突然觉得有点困了,“没事了吧,我就回去了。”
岳华蓓双手环抱胸前:“哼,今晚的事你不许说出去,知道了吗?”
沈姒点头:“知道。”她转身,在黑夜中独行。
冷风一刮,岳华蓓手臂一层鸡皮疙瘩,她全然忘记了看见的那个黑影,赶紧关上门冲进被窝里将自己全部遮住。
沈姒很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她习惯睡前喝杯水,她走到了桌前,正对着床。
她拿着茶杯,仰头喝水,突然浑身颤了一下,她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她的感官变得更加敏感,冷气从皮肤里肆意钻进。
屏气凝神,她的动作变得很慢很慢,直到视线定在那个“东西”身上。
她手一抖,茶水洒了出去。
沈姒觉得这比岳华蓓还要恐怖。
洛褚不是什么时候坐上了她的床,就连沈姒一开始进来都没有发觉她呼吸的声音,这个人就好像鬼一样。
看来,门外的闪过的黑影不是岳华蓓而是她洛褚。
所以,洛褚一直都在盯着自己?
沈姒很生气,不觉皱眉,咬字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洛褚端坐着,目光沉沉的,屋内没有点蜡烛,视线交汇处摩擦着不一样的情愫。
沈姒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偏过头不与她对视,继续说:“你是来道歉的吗?”
她想如果洛褚道歉,那她就不生气了。
可是洛褚怎么可能道歉?
“凭什么我道歉,你该感谢我。”洛褚淡淡开口。
沈姒被气笑了,撑着桌面,如果不扶着东西她怕自己连站都站不稳。
沈姒努力保持着平静,瞪着洛褚说:“那我谢谢你,行了吧?”
洛褚听着别扭,“你是在讽刺我吗?”
对啊,沈姒轻笑一声:“怎么会,我怎么敢啊。”
洛褚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只是凭着感觉到了这里,可她不知道能聊什么。
她在外面看见两人一路打闹,心里很不是滋味。
岳芙宁她凭什么对岳华蓓这么纵容,洛褚想,岳华蓓比不上自己的身份地位,连能给的好处都不如自己能给的好。
她为什么要去讨好岳华蓓呢?
岳华蓓又不喜欢她,两个人应该像极了仇人才对。
沈姒见她不说话,很无语她来这里难道就是睁着眼睛发呆的吗?
“洛将军,既然没什么事了就请你回去吧,我这儿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洛褚站起来,质问她:“你和岳华蓓关系很好吗?”
“你什么身份来问我?”沈姒看她吃瘪突然很爽,继续说:“她是我的姊妹,关系怎么会不好?”
洛褚顿了一下,问:“比你跟我还好?”
呵,沈姒气的肝疼,挑眉说:“我和洛将军连关系都没有,还谈不上好不好。”
洛褚心抽了一下,脸色明显垮了:“哼,你倒是在岳家很融洽嘛,上赶着当狗腿子,人家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岳华蓓这种人,你越是纵容她,她就越过分…”
沈姒不耐烦打断她:“你别这么揣测别人也别评价我,你、不、配。”
洛褚咬紧牙关,步步逼近:“你说什么?”
沈姒被她抓住双臂,沈姒甩开她,“说你不要管闲事,不是说我们没关系了吗,你又在这儿做什么,想和我回忆往事吗?咱俩应该没什么好的回忆吧,说实话,你就是想跟我睡吧?”洛褚那点心思她还不知道吗,兴许是还没玩够,所以才半夜找上门。
洛褚:“你就这么想我?”
沈姒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顾不得其他:“重要吗?你在乎吗?从一开始你那个态度,你的行为,你有想过这不正常吗?”
不正常?
洛褚呼吸放慢,又听沈姒无情说道:“你把我送到岳府之前为什么就不愿意告诉我一声,很难吗?就因为我说了陛下坏话?之前我以为咱们关系有所缓和,至少能当朋友的那种吧,但你翻脸比翻书还快,我真搞不懂,大晚上又来找我做什么?”
沈姒其实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她在说什么她也不知道。
洛褚也想问自己,来找她做什么?
她今晚没有欲望,只是想来,靠近她,看见她,听她说话。
话是说了不少,可都不是好话。也不喊她大人了,眼神冷的像一把刀子,要活生生剜出她的心脏。
感情这回事就是折磨人。
两个人都没察觉,两个人都在痛苦。
互相伤害痛上加痛。
洛褚退后两步,放下狠话:“嗯,以后有事你有种别求我。”
说完她便气冲冲离开。
这场对弈潦草收尾。
沈姒瘫软,一屁股坐在床上,她的手摸到洛褚刚坐过的地方,布料有些皱了。
沈姒喘着气,心想她们真的没关系了吧,都结束了。
她闭上眼,问自己真心觉得这个结局好吗,闹这么僵,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怎么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呢?
因为没钱吃糕点她给了一袋子钱,背上的勇气之吻,陷阱里的第一次坦诚,竹苑里欢愉的点点滴滴…
沈姒从没有过和别人这样的经历。
以后也不会有了。
沈姒将头埋进枕头里,湿润在枕头上蔓延开来。
第二天一早,沈姒就被下人喊了起来,她的眼睛还有些肿,被人催着洗漱换衣,迷迷糊糊就上了车。
郊外的清晨还弥漫着雾气,山间萦绕的白色烟雾就跟天上的云一样。
岳城山向她交代了一些事宜。
她朝窗外瞥了一眼,岳华蓓和岳母坐的马车正在后边,想必她们心情也不美好。
岳城山沉默半响,突然问:“你娘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吗?”
沈姒顿了顿,说道:“嗯,她一个人照顾我,劳心劳力,身体很早就不行了。”
岳城山点头,又是一阵沉默。
“你娘恨我吗?”他问。
沈姒掐着手心,低头想了想说:“不恨。”要是恨,岳芙宁应该就不会想来了,她期待父爱,期待完美的家庭,那肯定是她的母亲在背后的教育有关。
“那就好。”岳城山明显松了口气。
沈姒知道他问这个就是想心里好受些,将自己的错误撇干净。
岳城山背挺直,语气生硬说:“你也不要怪我,当初都是你娘非要把你生下来,不然你也不会受这些罪。”
沈姒声音嘶哑:“娘没错,我很感激她把我生下来。”
岳城山瞥她一眼,不屑说道:“你还小,等以后经历多了你就知道了,这个世道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沈姒抬头,一时语塞。
伶俜寺,香火一直很好,不少百姓前来点香上供,祈求心中所愿。
岳家被专门开了一条通道,方丈领头,小和尚跟在身后,岳城山行了个佛礼,和方丈并行,表现的十分谦逊,任谁看都不会看出破绽。
孟白雅在前,岳华蓓和沈姒走在一起。
岳华蓓明显不喜欢这种场面,但迫于岳城山的威胁,不得不摆出笑容。
沈姒发现,岳华蓓笑起来亲切多了,脸颊上还有小窝。
岳华蓓发现她在看自己,瞪回去说:“你做什么,我知道我好看,但你也不要这样变态看着我,让别人瞧着算什么,影响很不好的。”
沈姒想了想说:“算家庭伦理画本子?”
岳华蓓:……
岳华蓓小声说了句:“有病,离我远点。”
她又补充:“今天很重要,你不要吊儿郎当,爹没给你说吗?要是出了丑你就完了。”
“谢谢担心。”沈姒笑道。
岳华蓓扯着嘴角:“我没有担心你,你不要自作多情,很丑哎。”
沈姒问:“我丑?”
岳华蓓一脸无语看着她:“你不知道吗?”
沈姒尴尬不已:“从小没人这么说过我。”
岳华蓓总结道:“那肯定是害怕伤你自尊心。”
沈姒:……
孟白雅转头,皱着眉:“你们再聊什么?华儿别跟着她丢人现眼了。”
岳华蓓立马闭上嘴,脸色都变了。
沈姒获得孟白雅一个警示的眼神,也不敢说话了。
周围人好奇他们一家人要做什么,一时竟舍不得离开。
寺内,岳城山特意没有派人驱赶看热闹的人,就是要这样,越多人看着他装模作样越好。
大香炉腾腾而上的香烟,插香的灵台插满了燃烧程度不同的香。
“芙宁,过来。”岳城山喊她,递给她三根香,“今天在方丈面前认祖归宗,画个圆满,从前你多亏了方丈看出你身体上的‘病’,我们才把你送出去避难,修养身心,这么多年,没有照顾到你,是我们的错,既然你回来了,‘病’也好了,我们一定好好补偿你。”
沈姒端正拿着香,看着光头方丈站在自己面前念着她听不懂的经语,她余光瞟到岳华蓓苍白的脸颊和含泪的眼睛,周围人窃窃私语,她冒着头皮鞠了躬,然后再敬香,插香。
奇异的檀香味缠绕着她,不禁让她会想起初见洛褚时的场景。
岳城山又在表演了,沈姒却没心思听,刚刚香灰落在手上,现在还隐隐发烫,连着心口一起。
第27章
“将军,看您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吗?”姜芷贴心询问,端上来一杯安神茶。
洛褚坐在书桌前,手边堆着不少需要处理的事物,烦躁地扶着额头,昨晚她根本没睡。早上天微亮才回来的,房间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躺上去补觉。
放了狠话后,洛褚其实没走,一直在门外站着,当然她找了根柱子挡着,房间里的人不会看见她的。
她站了一夜,吹着冷风,想了很多。
洛褚将安神茶一口喝光,另一只手弯曲在桌面上,指尖时不时敲打桌面,发出陈厚的响声。
姜芷转身又去添茶,她已经习惯了伺候洛褚的日子,凡事经她的手做才放心。
今日天气骤变,近午时分下起了暴雨,黄豆粒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打在地上,尘土飞扬顿时溶于水气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挠痒痒感觉的味道。
窗外的粉色海棠被打的直不起腰,花瓣湿了一地。
洛褚朝外望去,心思莫名黯淡下来,连着她破损的心脏,混进大风里,飘向远方。
她此刻有了一个深刻的认知。
岳芙宁真的不属于自己了。
如此强烈的情感像无数细针,肆意扎进身体每一个地方,牢牢地,无法掌控,无法避免。
不是痛,而是痒,抓耳挠腮的痒,无法根除。
她该感到绝望吗?
洛褚闭上眼睛,得出结论……她已经感到了。
如果再不行动,只会让风雨更加猛烈,她承受不了,如果再这样下午这会撕裂她的心脏。痒会变成痛,会持续一生的痛。
那问题是,她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呢?
岳芙宁对她来说,算什么?
一开始只是想用她暖床,利用她羞辱岳城山,然后呢?她甜言蜜语却总是会夹枪带炮,狡黠又淳朴,像只小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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