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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城山对这事也没什么好狡辩的了,解释说道:“是在和你成亲之前…”
孟白雅指着他:“当时你说了什么!嗯?你说你尚未婚配,我看你老实对我好才非要和你在一起的,我爹当时不同意,我帮你说了多少好话?之后我爹又帮了你多少?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家给你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你居然还敢背着我有另一个女人,甚至还有孩子?”她撕心裂肺,不敢相信同床共枕近二十年的男人做出这么丢老脸的事!让她孟白雅怎么做人?她娘家又怎么看她?
“岳城山!你简直就是个废物,懦夫!”
“够了!”岳城山重重拍下桌子,茶壶里的茶水跟着颤抖,他面容憎恶:“你够了没有!能不能安静,你现在跟个怨妇有什么区别?”
“你说什么!”孟白雅吼着,泪花滚滚而下,她一下子瞥到从一进来就没没什么存在感的沈姒,“你,你这个小贱人!”
沈姒抬眸,“夫人,我并没有想拆散你们一家的意思,我娘死了,我只是想要有个家,让我在府上做什么都可以,不用给我岳家小姐的身份,此事并非我意愿…”
“当然不可能!我才是岳家小姐!我才是爹的女儿!”岳华蓓依偎在母亲柔软的怀里叫嚷道。
第23章
岳城山转过身,明知道答案还是问她:“这件事就是她洛褚一手策划?”
沈姒沉重点头。
岳城山龇牙咧嘴:“真下流!”
沈姒想了想说:“我原本计划只是单独找您谈谈,咱们两个人解决就可以了,我也是这么告诉洛将军的,可她…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意见,我也是刚才知道她的打算是这个。如果我知晓她会做这种毁您名声的事情我绝对不会答应的。”
反正洛褚被岳家人讨厌死了,那就不在乎再被多厌恶一点。把罪过全推给她,自己能好过很多。
“爹,我知道这件事对您造成了很大影响,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尽量挽回。”沈姒道。
岳城山问她怎么挽回,事到如今,恐怕京城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他一向以清正廉直的形象示人,如今却被爆出抛妻弃子,别人该怎么看他,同行私下又会如何嘲笑,他不敢想,一想就手脚冰冷,头皮发麻。
沈姒:“只对外说我是远房亲戚的孩子,落难无奈前来投奔您,说了点小谎被洛将军误会,这才闹了场误会。”
孟白雅吼道:“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你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脸已经丢出去了,还怎么收的回来?”
“岳城山,你真是不得好死!”
“我看错人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嫁给你这个窝囊废!”
岳城山被吵的耳朵疼,“行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清算旧账吗,当初还不是你非要跟我,我也不会抛弃她们。”
孟白雅颤抖着,哭腔明显:“你如今怪上我了?你当时要说你有心仪的女子,那女人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我就不会缠着你,怎么说,也不会是我的错!”
岳华蓓哭声不断,却还在安慰孟白雅:“娘,别气坏了身子…”
岳城山痛苦地捂着额头,声音努力保持镇定,维持着一家之主的样子,他知道孟白雅最终会接受这件事的,她爹已经死了,没有退路了,她除了依靠自己还能做什么呢?
他想到这里,心情放松不少,至少这件事只是对他名誉上有些损害罢了,他的官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被罢免。妻女也没有能力离开他。
幸好、幸好。
岳城山说话轻了不少,靠近孟白雅,抱着她说:“白雅,你要谅解我啊,我当时知道你才是最好的选择,你样样都比别人好,我对你也是爱意绵绵,决心和你在一起后我就和那个女人断了,我当时也不知道她有孕,她是瞒着我生了下来,后来带着孩子偷偷来见我。”
孟白雅认真听着。
“孩子已经生了,我也无力回天了啊,总不能让好好两个人去死吧,我跟她说了我爱你的是你,已经决定好好和你过日子,便让她回去,可她不愿意,我无奈承诺她没年会给她一笔钱,让她不至于带着孩子生活艰难。”
这么一说,倒是显得他高尚了。
孟白雅竟然还信了,哭声也停了,“那你也不能不跟我说呀。”
心软是模糊的屏障,保护了一次次撒谎该死的烂人。
岳城山一脸无奈说道:“我不想让你烦心,我也没料到会有这一天。”
“那现在怎么办?”孟白雅看向沈姒,上下打量着,没忍住问:“她真的是你的女儿?”
岳城山:“她有玉佩,确实是我当初给那个女人的。”
那个女人……这四个字多伤人心,竟连名字也舍不得说吗?还是已经忘了?
沈姒觉得心寒,明明岳芙宁把这个爹说的有多好多好,如今站在他面前,才发现此人虚假至极。
洛褚的评价还有几分真。
沈姒为岳芙宁感到不值,为了见这么一个人,在路上把命丢了。
沈姒虽说生气,也不可奈何,这是岳芙宁她爹,怎么也要尊重的。
每个人都有些阴暗面,沈姒安慰自己,说不定岳城山其他方面还是好的。
岳城山暂时没有心思去判断岳芙宁的真假,现如今能够赶快找到解决办法才是要紧事。
他和洛褚的仇总有一天会清算的。
“她洛褚不就想让我被人唾弃吗,我不会让她如愿的。”岳城山看向沈姒,冷漠说道:“既然别人已经都知道你的身份,从今往后你就是岳家的人。”
沈姒惊讶,一家之主都发话了,这事算是成了。
孟白雅声音嘶哑,怒气填胸质问他:“你说什么?”
岳城山将她搂入怀中,花言巧语一顿说:“夫人,你要谅解我,我身为一国丞相闹出这档子事,别人怎么看我?我在朝堂上还要不要威严,那洛褚又会如何刁难我。更重要的是会涉及到你爹那边的名声。”
一提及到家族名誉,孟白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我岳城山多了一个女儿,怎么推脱这个孩子他们都会以为我在找借口,不如就认下她,作为咱们的亲女儿。”他特意强调“亲”这个字。
孟白雅有些不理解,迷糊问:“什么意思?”
岳城山:“对外声称这是我们从小放在外面养的小女儿。生下来身体就不好,请了大师来看,说是女儿命格与我们犯冲,必须脱离我们才能够安稳长大成人。对我们夫妻来说是伤心事就没有四处宣扬,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为了保护小女儿,连她也不知道真相。”
“她常年住在寺庙里,悄然听闻关于自己身份的事情,便逃了出来,半路遇见洛褚,对于自己身份说的模糊不清,洛褚就误认为这是我的私生女。”
沈姒听的背后发麻,觉得这人心思深沉。一切都在为自己的名声打算,沈姒本还奇怪他为什么不用自己那套说辞,原来是有个更好更让人信服的法子。
孟白雅流着泪,艰难开口:“你是让我认她这个女儿?你…”她抓着桌子边缘,细长的皮肤紧绷着,“所以你的错,要我和华儿还有这一大家子人帮你承担吗?”
岳城山一听脸色便垮了下来,“你怎么就这么不愿意帮我吗?我是你的夫君!你要眼睁睁看着我被万人唾骂而死吗?”
孟白雅不明白往日柔和谦逊的丈夫为何变成了这幅气急败坏的样子。
岳华蓓站起来要说话,被岳城山剜了一眼,“华儿你带着她出去!这件事我和你商量,你不许掺和,也不许往外说!”
岳华蓓眼眶红红的,她被亲爹训斥,看着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肯定是不愿意和她交流的,岳城山又催她,岳华蓓直接推开沈姒夺门而出。
岳城山对着沈姒说道:“还不快出去!”
沈姒着急忙慌出去,反手把门关上。
院子里站了零零散散的仆人,小声嘀咕着什么。
大概是在观察她这个私生女。
沈姒看着岳华蓓的方向,跟着她走。
她知道这件事的受害者颇多,岳华蓓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明明什么没做,却要承担父亲犯下的错误。
这不是她的本意,沈姒一如既往的心软,觉得亏欠。当然,洛褚才是该“还债”的人,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多少人受牵连吗?沈姒越想越生气,对洛褚建立起来的那一丁点好感全没了,心想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傲自大。
岳华蓓穿过小花园,进了一间屋子。
沈姒紧随其后,进屋看见处处彰显的金贵气息,就知道这是岳华蓓的房间。
从前,她的屋子也像这般被精心装饰过。
……
沈姒看见人趴在床上,抽泣声很明显,她缓缓走过去,轻声喊:“岳华蓓…”她本想喊个妹妹,显得亲切些,能拉进关系。转念一想,岳华蓓可不想要她这个姐姐,就妹妹两个字咽了下去。
岳华蓓一顿,然后坐起来,满脸通红,硕大的眼睛盈满了泪水,楚楚可怜之态尽显,可她一张口就是不中听的话,让人觉得反差很大。
“贱人!”
“都是你,你居然还有胆子在我面前晃,你还敢叫我全名,你什么身份啊!”
岳华蓓狼狈站起来和她面对面,趾高气昂说:“我告诉你,岳芙宁,不要以为你姓岳,进了岳府,能把我爹哄的高兴,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当小姐了!”
“我告诉你,岳家的小姐只能有一个,就是我!”
岳华蓓伸出食指戳在沈姒胸口,一下又一下用力推着,“岳芙宁,你留下来只会过的很痛苦。”
沈姒捏紧拳头,身体绷直,她凝视着岳华蓓,居然在她眉眼间分辨出岳芙宁的几分样子。
她眨了眨眼,身体里某一根弦突然断了,所有脾气都没了。
她好声好气说道:“我知道,可我已经没地方去了,华蓓妹妹,此事并非我的意愿,都是洛褚从中作梗,我也没有要取代你的意思…”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落在了沈姒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岳华蓓嘴脸更甚刚才嚣张可恶:“别脏了洛将军的名字,你不配直呼她的姓名。”
沈姒气笑了,行,看来遇上洛褚忠实吹捧者了。
哪儿哪儿都跟洛褚有关系,还真是……犯恶心。
第24章
岳华蓓把她赶出门,叉着腰说:“你不许进我的房间!”
沈姒淡笑:“华蓓,我没有恶意。你喜欢我说洛将军我就不说了。”岳华蓓要是知道自己和洛褚都睡过了,岂不是要气炸了。
沈姒肯定,绝对不能让岳华蓓知道这件事。
岳华蓓眼泪干的差不多了,只是眼尾还红红的,嚣张跋扈的气焰依旧熏天,她咬着唇不甘心问:“你真的是爹的另一个女儿?”
沈姒顿了一下,很快镇定回复她说:“嗯,我是,我已经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了,你应该不想要再听一遍了。”
“我当然不想!”岳华蓓鼻尖酸酸的,骂道:“恶心!你知道我娘有多伤心吗?!都怪你!”
沈姒并不生气,反而说道:“只有一个人可生不出孩子。”她语气抑制不住带着讽刺,她打心底里不认可岳城山这个人。
可他是岳芙宁的爹,临走前,她答应了岳芙宁的嘱托。
岳芙宁的描述能从细节里看出这个岳城山还是有一些良心的。会给她写信,会让人给她带好吃的,好穿的……
至少给岳芙宁的记忆是好的。
沈姒心思飘远,她现在替代了岳芙宁,那么那段好的记忆也是她的了。不管怎么样,她都会遵守承诺的。
岳华蓓愣了愣,思虑了好一会儿她这句话的意思,她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也被宠溺太甚,很多事情她都不懂。
但也该慢慢懂了。
岳华蓓很快反应过来,面部扭曲着说:“谁知道是不是你娘故意的,设计了我爹让自己怀孕想要用孩子绑住他!”
沈姒一时语塞。
“没有…”沈姒停住,她怎么会知道呢,事情到底怎样,她到底不是经历者,她所知晓的,都是岳芙宁告诉她的,又经过了多少修饰与善意的谎言呢?
沈姒头有点痛,说话迟钝:“岳华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出生就是站在云霄俯视所有人。这世上的事情很复杂,交织行错,事与愿违,上一辈人的事情只要他们不愿意,就可以想尽一切办法作假。”
“我不会说你爹狠心抛妻弃女,也希望不要用恶意揣测我娘,我娘和你娘一样,都是爱女心切的人。”沈姒心情复杂,她想岳芙宁肯定不会想要自己的娘担上这样的骂名,她做了岳芙宁会做的事。也是她希望自己做的事。
沈姒踏上一级台阶,站在屋檐下,她比岳华蓓高些,刚好与站在门内的她平视,光影照秀脸,一边亮一边暗,沈姒平静说道:“华蓓,你能体谅我吗?我需要一个容纳我的地方。”
她说的真切,岳华蓓一丝松懈,结结巴巴说:“我凭什么体谅你,没看见我娘有多伤心吗?我家的…名声都被你给毁了。”
沈姒:“抱歉,对于造成这一切的后果。但事已至此,能做的只有尽量弥补,以后只要你需要我的地方我都尽力帮你。至于岳家的名声,我相信以岳丞相的能力肯定可以很快度过这场风波。你能做的就是配合,做出岳家女儿该有的样子。”
岳华蓓哼一声:“我还不需要你来教我。”她双手抱胸,上下打量她一眼,撇着嘴说:“我反正是不会认你这个姊妹的,碰见我你最好低着头走路。我看见你这张脸就觉得恶心。”她无法否认沈姒说过的那句话,“只有一个人可生不出孩子”,她说的没错。
岳华蓓生气可总不能找一个死去的女人或者她亲爹发脾气。只有眼前这个人,随意对她发脾气,打骂凌辱也不会有人帮她说话,反正她留在岳家就是寄人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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