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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浣肯定在后面出了不少力。”
“母女两人按照律法应当死刑。”
郑鸢缓和不少,靠着龙椅,她还是有疑惑,洛褚为什么要用下毒这种法子?
有问题,非常有问题。
“洛褚,你说这些我相信,朝堂上的事你最是上心,说的肯定不会有假。”郑鸢双腿抬起大气放在桌上,折子被挤到一堆。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上报,让我来下令处理?为什么只杀了张浣?”
郑鸢忽然心中有了猜测,洛褚是为了别人顶罪。
第49章
“因为我与张浣有私仇,我想要自己动手。”洛褚语气坚定。
郑鸢眯眼,“私仇?我可没听说你和她有过交集,莫非是为了旁人?”
前段时间,岳家私生女被贼人掳走那件事,她派的暗卫去查了,最后查出来是张浣。对于这种小平民间的小打小闹,郑鸢一点也不觉得很重要,没有插手去管,她只是需要掌握了解一切。
这个岳芙宁和洛褚关系匪浅,绝对不单单至于表面上的关系。
郑鸢有种感觉,洛褚在慢慢脱离她的掌控,洛褚的思想在被什么改变着。
但那不是郑鸢想要的,那不该发生。
洛褚被调.教到这个地步,成为了她的衷心护主犬,郑鸢才不会放开这么一个好左膀右臂,既然快要压不住,那就要增加一点什么砝码。
比如一个她珍视的可人儿。
郑鸢猜个大概,也不逼着洛褚说了,大手一挥:“罢了,你这么多年为了朕和朕的江山,劳苦功高。这件事我姑且放过你了,但以后不许再犯。”
洛褚跪拜,明堂之下,她的额头重重磕在了地上:“多谢陛下。”
洛褚结束后,和姜芷坐在马车上前往丞相府。
姜芷侧过身提醒道:“将军,明日是姑妈的忌日。”
洛褚揉着脑袋,心里闷了很多事的样子,她缓了缓才开口:“我记得。”
“我还是按照老样子准备烧给姑妈的东西?”姜芷瞧着表姐的脸色,一到她母亲的忌日就会变的沉默寡言。
洛褚轻轻点头,忽的想起了母亲领走前对她说过的话—永远不要被困住。
她的母亲因为家族信仰,从小被当做神女容器驯养,必须循规蹈矩,心中无杂,潜心侍奉神女,祈祷神女带来福运。她的另一半延续上一辈,得是男性,为的是传承子嗣。
她当然不会愿意,她不懂为什么要循规蹈矩,她有自己的思想,她不是什么神女的容器,她那时和洛褚一样根本不相信有神女,这个就像神话里的人物一样,虚无缥缈,并且随着时间流逝,信仰的人越来越少,足以证明这并没有其他“神仙”好用。
她逃了出来,跋山涉水到了繁华的京城,她一身才能,经商头脑极佳,很快就赚的盆满钵满。
也自然而然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她以为爱情来了,实际那只是另一个牢笼,深宅大院,她又想着怎么逃出去,最后生下孩子,将军府沉浸在喜庆当中,她终于一个人逃了出去。
她回到了雪山,见了一起长大的人,待了没多久老将军就去接她,迫于无奈她还是回去了。
神山、将军府她一个也不想待。她开始怀疑自己,一开始是不是就走错了。
渐渐的,积郁成结,年幼的洛褚亲眼看着她的死亡。
神女山上的人来过,说要接洛褚回去,她作为这一代最后的子嗣,必须要承担起责任。
洛褚也是那个时候才见到了师太,师太是母亲从小到大的朋友,身上都背负着命运。
师太觉得京城害死了她的母亲,不能再害死她,所以执意要带她离开。
洛褚那个时候怎么可能懂这些,只觉得自己母亲死了,还要她离开父亲,怎么可能会答应。
师太无功而返。
后来洛褚再长大一些,忽然有一天想要了解自己的母亲,她决定去一趟神山。见到师太,师太很高兴她的到来,跟她说了很多。
洛褚缺少的母爱尝试在别人的话语中自我脑补。
听多了,想多了她就有了另类的情绪,她不明白母亲的选择,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安心做自己的母亲。
怨恨吗?当时是有的,可也没持续太久。
母亲最后对她说的话,就是她这一辈子的总结,可结果恰恰相反。
洛褚慢慢模糊了自己的爱恨,不管爱还是恨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父亲对她严厉的教导,让她不再去深思母亲的话。
一方面乖巧,另一方面就会产生极端。
这是自古以来教育失败的孩子身上会看见的。
如今再次想起母亲的话,觉得当头一棒。
洛褚闭上眼,很快到了将军府,姜芷翻墙进去给沈姒通信。
沈姒看见姜芷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姜芷?你怎么进来的?”
姜芷实话实说,沈姒当下就觉得以前洛褚就是这么进来的。
仔细想一想,大名鼎鼎的洛神将军半夜翻墙就为了和自己同床共枕,实在反差太大。
“将军在外面等你。”
沈姒嘀咕找她出去做什么,脚已经跟着姜芷出去了。
姜芷还是翻墙出去,沈姒高高的墙壁,“哇,这么高你都能爬上去?”
姜芷表示小意思。
沈姒点头,她在该习惯了才对。
突然想起什么,她叫住姜芷:“姜芷!”
姜芷卡在墙头问她怎么了。
“嗯……”沈姒还觉得有点难为情,但毕竟都答应人家了。
“千大夫说很想你……”
“嗯?”
“我就带个话!你快出去吧,不然很容易被别人看见的!我很快就过去!”沈姒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姜芷愣了一下,疑惑不解。实在不明白在自己家住着的千方为什么要让岳姑娘带话。
洛褚听见马车摇动了一下,便缓缓睁开眼。
“大人。”沈姒弯着腰还没坐下,洛褚拍了拍她旁边的位子,她坐了过去。
“大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沈姒有些紧张。
洛褚:“张浣的事情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
沈姒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担心起洛褚。
洛褚感知到了,说:“我没事,你也别担心。”
沈姒点头。
“今天是要带你去将军府。”
沈姒皱眉不解。
到了将军府,沈姒还是第一次看见洛褚住的地方,很大的宅子,下人很少,院子里种了些青翠的竹子。
闲情雅致,沈姒想到了这个与洛褚挨不到边的词。
洛褚直直领她进了一间屋子,然后摸索着书架上的木雕,一道暗门被打开。
“这是密室?”沈姒问。
“差不多,这是我的藏宝库。”
沈姒突然就知道洛褚带她来干什么了。
实现她说的话。
第50章
金银财宝、首饰珠宝,可谓琳琅满目,沈姒从前都没有见过这么多。
拿起一串红珊瑚手串,细细观摩起来,沈姒想起母亲也有一条,还说要传给自己。
想起往事,不由得心酸,沈姒小心放下东西,转身问:“大人都给我呀?”
“小宁儿喜欢,有何不可?”洛褚重新捡起珊瑚手串,直接给沈姒戴上,“你皮肤白,戴着正合适。”
沈姒还没来得及拒绝呢,看着手腕上吊着的串子,心中五味杂陈。
洛褚抱住她,“小宁儿,过去我实在太混蛋了,你能不能忘了?”
沈姒抬眸,一副“我为什么要忘记”的表情。
“我的人作为赔礼,我的家底作为聘礼。”
原来今天来这里,还有这个目的。
沈姒没忍住笑了出来,捂着眼睛,眼眶默默湿润起来,她不想让洛褚看见失态的她。
洛褚没有强硬去拉开她的手掌,她能感受到搂着的人在微微发抖。
命运多舛,让她一路颠簸遇见洛褚这个女人,刚开始确实恨的不行,心想怎么会有这么狂傲自大的人,后来经历一些事情,悸动的感觉像爬山虎一般,随着时间增长,越来越繁茂和牢固。
洛褚把玩着她的头发,看似一点不慌,实际指尖都在颤抖。
一向强势的她在感情方面也是愣头青。
害怕要是对方不答应该怎么办?要用强硬一点的手段吗?
可她向来不喜欢自己这样,所以才带她来到这里,让她了解自己,把自己的所有都献给她。
沈姒无力脱下手,眼波流转,“大人,你这样让我受宠若惊了。”
洛褚挑眉:“那你算是接受了吗?”
“我要考虑一下,毕竟你这个人前科很不好,要我不计较很困—难哦。”沈姒俏皮说着。
洛褚全当是和自己打情骂俏了,豪放说:“好,那你考虑,我等你。”
沈姒戴着一大堆首饰回去,本来说挑两样就行了,可洛褚非得让她多带点。
沈姒说太多了带不了,洛褚就一个劲给她戴首饰。
回到房间,沈姒卸下一身装备,累的一身汗。
都是真金白银,沈姒感叹有这么多钱都能远离这里去做个逍遥快活人了。
这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小姐,老爷让你去一趟书房。”
找她做什么?
沈姒疑惑,应着外面的小丫鬟:“好,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脚步声走远,沈姒先把一桌珠宝全部放进抽屉里,然后急匆匆换了件衣服就走了。
每一次未知的事情都让沈姒害怕,她怕身份暴露,怕万念俱灰,稍不注意落下悬崖。
沈姒进屋,堂上坐着岳城山和孟白雅。
孟白雅有点时间没见了,她因为身体不好一直没露面。
如今看来,气色养好了不少。
岳城山招手示意她坐下,沈姒妄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
“私塾先生说你学的不错,聪颖过人。”
一来就夸她,准没好事。
沈姒虚心道:“先生谬赞,我只是按照他说的去学去做,多亏了先生教导我才学的有所收获。”
岳城山闷声点点头,“这段时间你也算有了正经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本来就是,沈姒内心反驳。
“上次宴会,没有受惊吧?”
虚假的关心实属太多了。
沈姒端坐着,竟有些不耐烦,表面上却还是乖巧的样子。
“没有,我和华蓓先一步走了,并没有看见。”
“哦”岳城山意味深长,“那就好,张家女儿素来与华儿交好,我怕她会伤心,你私下多陪陪她。”
“我知道了。”
孟白雅在一旁若无其事喝茶,仿佛这与她无关,直到岳城山说起正题。
“陛下突然说要举办选秀。”
沈姒打起精神,认真听着。
岳城山叹了叹气:“命我们这些有女儿家的大臣,必须让未娶未嫁女儿去参加选秀。”
或许他也觉得难以启齿,看了看孟白雅,孟白雅瞪了他一眼,冷着脸帮岳城山说了出来。
“每家只需要送出一位女儿就可,你和华儿必须有一个人去,皇命不得不接受,你在岳府包吃包住,养了你这段时间,我们总不能白养你吧。正好…进了皇宫不愁吃不愁穿,你也不用看谁脸色。”
沈姒顿了一下,缓缓张开嘴:“所以父亲母亲的意思是要把我推出去吗?”
岳城山皱眉:“这也是没办法,华儿比你小,心智也不够成熟,去了很难活下去。”
从前觉得岳芙宁是个负担,现在岳城山庆幸有她,不然如今被推出去的就是他的华儿。
到底说还是养在身边长大的更喜欢,岳芙宁就算有他的血脉,也只能算外人,永远都只能是外人。
沈姒倒是不怎么伤心,和这一家子都没感情,何必神伤,只是样子还是要装出来的。
多少能为自己多争取点什么吧,她想。
“如果你不去,我的华儿就要去,你真的忍心吗?”孟白雅苍白的手指指着她。
就好像她是罪人。
“你的到来,伤害了她多少?!难道不该补偿她,补偿我们一家吗?”孟白雅声音嘶哑,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了,那场闹剧错不在她,可要是不让她心甘情愿进宫,那华儿就遭殃了。
爱与理智大多时候是不能合并的。
沈姒:“可你们把岳华蓓叫来公平讨论都不肯…就把负担给了我,你们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沈姒说的面无表情,心里却在评估进宫对她未来的路有何帮助。
岳城山拍了拍桌子:“你就是个私生女,当年你母亲背着我把你生下来,我本来可以不管,这是她的错!但我还是给了她抚养费。你们母女俩是我的煞星吗,一个二个都让我麻烦不断。”
“岳芙宁,我原本也可以不管你,但我接纳你入府,委屈白雅给了你正大光明的身份,给你请了私塾,是你该还回来的时候了!”
沈姒听着恼火,却也不想和他纠缠争执,她想好了她要去选秀。
这是接近狗皇帝最好的机会,只要入宫那就能贴身接触她,到时候下手就会方便的多。
她已经失败一次,不能再失败第二次。
正要答应的时候,门被重重推开。
“不行!我不答应!”岳华蓓气冲冲进来,她听了墙角,感到十分愤怒,她挡在沈姒前面,冲着岳城山吼。
“你们不能这样逼着她进宫,这不公平!”
孟白雅不理解,抓着岳华蓓的手咬着牙:“华儿!你不要伤了我的心,这都是…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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