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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别抱太大期望, 事情是昨晚发生的,到现在已经超过12个小时,那女孩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温绒“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树长得很快,才没多久, 抽的芽都长了,翠绿一片,比他刚入学时更加茂盛。
风一吹,叶片唰唰的响。
他站在窗户边吹了会儿风,才拖着复杂的心情在网上搜索新闻。
本意是想知道福利院现在什么情况,却没见到关于事故的报道,反而#温绒福利院事故#的词条上了热搜,好想他是福利院事故的罪魁祸首似的。
点开那些词条,无数的营销号发文:
《温绒所在福利院起火》
《温绒有点良心就该回去给福利院的社工处理丧事》
《他在学院里得那么多钱,分点给社工家属做抚慰金不过分吧》
温绒有些意外,好像死了人不是大事,他的态度才是,甚至忍不住问:“哥哥,他们为什么觉得我要做这些事?”
系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温绒,反问:【宿主不想回去吗?】
“……”
轮到温绒无法回答了。
当这个问题真正摆在面前的时候,他才惊讶发现自己的答案依旧是“不”。
“周总统说,希望我回去看看。”
【但是你的想法呢?】
“我……”
温绒所在地福利院里有很多小孩从小就学坏,吃晚饭时,总有几个找不到。院长说他们在外面的游戏机室,网吧,酒吧……
温绒起先并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去花钱的地方,后来远去外地读高中,才理解那种宁可待在外面也不想回到福利院的心情。
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也是噩梦开始的地方。
他们找不到该憎恨的父母,只能恨福利院。
温绒想,自己跟他们的差别,只在于选择逃离的方式。
“我可以不回去吧。”
【宿主现在要考虑一下网上的舆论,毕竟网友都希望你回去。】
温绒想了想,作出决定,银行卡里的钱扣除生活必须部分,能腾出40万出来,先把还活着的那个人的医药费给了,给其他三位办葬礼,剩下的钱分给社工的家属。
刚决定好,就接到周谢打过来的第二通电话。
“你还没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外城区,我给你安排车。”
温绒:“我手里有一些钱,我能不能帮我给到他们,医药费,办葬礼,还有抚恤金。”
周谢:“你把钱给家属干嘛?”
“他们的家里人肯定很难过,我能给一点是一点。”
“这不是你的责任。”
“可是网上……”
“不要被网上那些营销号裹挟,你知道其中有多少是王斯辰找人故意给你下陷阱的?跟着那些新闻走,所有人对你的道德标准只会越来越高,你以后越来越满足不了。”
不让他给钱,却问他什么时候出发去外城区。温绒感觉周谢跟网上的很多人其实是一样的,认为他是个道德极高的人。
温绒深吸口气,又恍然觉得一身轻松。
他好像更认识自己了。
缺点。
私心。
温绒在房间里走一圈,浑身的劲儿都散掉,才开口:“没有被裹挟,因为我不想回去,所以想从其他的地方来帮助他们。”
周谢顿了下,“你……”
话锋一转,“福利院的员工由政府分发工资,死亡也该由政府出抚恤金。你有钱我通过正规渠道捐进福利院里面。”
“好的。”
电话到这里差不多结束了,温绒正准备挂,周谢那边喊了声“温绒。”
“嗯?”
“你不想去,我可以帮你网上的舆论处理掉。但下次跟我谈事的时候你有什么意见直接就说,不要犹豫。直接告诉我,我好做安排。”
“……”
“给我们这些想要被你同情的人一个表现机会。”
温绒从周谢的话里感受到“讨好”,心情略显复杂,“谢谢。”
“不用客气,我本来就欠你的。”
周谢挂断电话,温绒关掉手机,屏幕上被摔出来的裂痕愈发明显。
他好像明白了周谢说的“世界上关系最好的朋友”是什么含义,有矛盾,但又不得不联系着。
这样的莫名其妙的牵扯,也存在于他跟周谢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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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研讨会后有联邦大学生网球联赛,作为今年决赛的主办场地,学生会要负责跟主办方对接。
校长最近住了院,事情直接落在林竞航头上。
林竞航望着黒鸽系统里源源不断的消息,曾有一刻后悔,他就不该当这个学生会会长。
还以为是多牛逼的职位,结果就是忙得跟无头苍蝇一样的牛马。
“喂,把我账号上的所有消息都处理一下。”
林竞航把活丢给身边的人,就当做自己把工作完成了,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旋在指尖,优哉游哉走去停车场。
坐上驾驶座,他就忍不住想了,今天夜场会来什么样的漂亮妹妹,要是跟前几天一样怪没意思的,那种太会来事的也没意思,希望有第一次进夜场的清纯女孩。
土一点,戴着眼镜的……
最好摘下眼镜后能长得特别好看。
想到这里,林竞航的心情彻底好了,脚下用力,车速直往上飙。
然而路过图书馆的时候,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个人,两三秒时间,被彻底甩到车后,后视镜只能看见细小的影子。
滋啦——
车轮在地面上强行抱停,车胎划出去两三米,林竞航没系安全带,脑袋猛一下撞到方向盘上。
卧槽。
林竞航揉着脑门往后看,刚才的人影已经拐进图书馆大门。
都重新活一次了,天天泡在图书馆有什么意思?
林竞航完全无法理解温绒。
按道理来说,他俩都是穿书,他还是主角,正常人难道不该找他抱好团余生吃香喝辣吗?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在意温绒说的话,特别是那句他们在火车上遇见时穿得一模一样。
太巧了,巧到林竞航怀疑不是巧合的地步。
可温绒真的是他要找的那个人吗?
林竞航把后脑勺靠到头枕上,心里有个完全超出他认知的感觉。
——温绒真的是那个人又如何。
很微妙的一种感觉,或许温绒真的说对了,他忘了自己来这个世界的目的,也忘了要找的那个人。
并且没有任何愧疚感。
好像他本来就不想找那个人,只是嘴上说说。
如果不找那个人,那他说那些话干嘛?
大脑陷入短暂混乱,林竞航眼前闪现许久之前跟别人说那些话的场面,头又一次剧痛。
林竞航揉着太阳穴开门下车,阳光一照,鬼使神差走进图书馆。
弗罗里曼学院里最多的就是图书馆,校友捐赠、政府捐赠、富商莫名其妙捐赠等等,但面前这座图书馆是最大的,几乎是一栋教学楼,上下11层,穿过扫脸进入的安检,左右两边摆满长条桌。
这样大的地方远远超过了弗罗里曼学院里全体学生所需要的空间,所以几乎是一个学生坐一排,并不拥挤。
林竞航一眼看见坐在窗边的温绒。
脚步不自觉放轻,靠到书架后面,透过缝隙,静悄悄地观察。
今天天气很好,或者说自从他来到弗罗里曼学院,他就让这里的天气一直很好。
金色阳光撒在桌子上,木头仿佛烧了起来,火红的光点四溢。
图书馆里空调开得正合适,可林竞航觉得那里很热,坐在阳光旁边学习的温绒也很热烈,像阳光下生长的花。
怎么可以那么灿烂。
林竞航差不多忘记了自己穿越前的生活,毕竟在末世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活下去上。
但看到温绒学习,陡然生出羡慕的感觉,或者说怀念。
他抬手在书架上摸出本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学,名字很陌生,却有种魔力吸引着他翻阅。
要找个地方坐下来才行。
林竞航拿着书走出书架,大步走近温绒。
脚步声在空旷安静的大厅过于明显,温绒先停下笔,才抬起头,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
林竞航低头在他对面坐下。
“……”
“……”
视野里,温绒没有再拿起笔,林竞航顿时有些不自在,反问:“怎么,学校是你家的?我不可以坐这里吗?”
“……”
没得到回应,林竞航着急抬头想再说,发现温绒已经重新拿起笔低头学习,好像“允许”他坐在这里了。
可是他不回答。
林竞航没由来一肚子火,伸手暴力抽走温绒的书,“你他妈说句话。”
阳光悄无声息蔓延,温绒再次抬脸,眼睫托起金亮的光点,一双浅眸隔着镜片望他,“你很想让我跟你说话吗?”
像是他求他说话一样。
林竞航一愣,随即怒道,“谁他妈想跟你说话。”
“你。”
“老子没有。”
“不要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成年人。”
还不如不说。
林竞航猛一下拍桌子站起,“老子——”
“这里是图书馆,别那么大声。”
温绒一提醒,林竞航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大厅中间是空的,一至十一层都有护栏,此时护栏叠高一层,全是伸出来看热闹的脑袋。
林竞航向来不管别人怎么看,对他来说这些人都小说里的npc,并不重要。
而温绒似乎也不在乎,只低头敲了几下碎开的手机屏幕。
林竞航嗤笑,“手机都烂成这样了,你没钱换吗?”
“跟周谢接吻的时候摔碎的,有纪念意义,不太想换。”
林竞航的瞳孔骤然紧缩,一下子想到那天两个人聊天时所说的“冒犯”,当时温绒还不原谅周谢,这才过几天,温绒就要纪念起来了。
“你、你那么便宜啊,随便哄哄就乐意跟他……那个了。”
“要看是对什么人。”顿了下,“你肯定不行。”
“我——”
“喂——”
话没说完,一只手骤然出现在林竞航嘴边,掐断这个在图书馆里过于明显的声音。
肩膀一重,林竞航身体不受控制地坠下,后脑勺迅速被人用力一摁,咚地一声,脸撞上被晒得发烫的木头。
“干嘛又坐这里看书,在太阳底下看书对眼睛不好。”
时野抽走林竞航手里的书,递给温绒。
温绒:“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
“你来得好快。”
“网球场离这边近,几步路就跑过来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天,好像没把他当回事。
林竞航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尊严被踩在脚下狠狠摩擦,怒极,两只手撑着桌角挣扎,却被巨大的力量摁得一动不能动,余光看见远处似乎其他学生在围观,咬牙道,“你他妈——你敢打老子。”
夏季运动服里伸出的手臂坚硬壮硕,铁一般摁着林竞航的脑袋一动不动。
时野语气轻松地问温绒:“我打人了吗?”
温绒:“没有啊。”
林竞航难以置信地眨一下眼睛,嘴巴吐出口气,“你等着,老子罚你黄牌,还有你——温绒!”
温绒:“我还能被罚吗?我忘记我的红牌消没消了,时野你还记得吗?”
“记不清了,反正学校不可能让你退学,消没消无所谓。”
林竞航努力挪动脸的方向,抬眼皮去看温绒:“我把你们殴打学生会会长的事情放出去,你以为还会有那么多人支持你吗。”
温绒淡然:“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这件事,要不你试试?”
正在这时,林竞航感到自己旁边又来了一个人,不知道是谁,拉了椅子坐下。
“我身上的红牌还在吗?”温绒问那个人。
森冷的声音飘出,“忘了,我现在不是学生会会长。”
是周谢。
作为周总统的儿子,周谢算是林竞航第二要针对的人,现在被这样控制着,莫大的屈辱几乎将他淹没,声音发狠道,“放开我,不放开我弄死你们。”
周谢:“不放开你的是时野,别弄错人。”
时野:“嗯,是我。动手你应该打不过我,不如直接找你叔叔告状。”
温绒说:“因为感情纠纷就脑袋联邦最高领导人那里去,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确实,争风吃醋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不过,王议员应该算感情纠纷里的当事人。”周谢闲聊着,还暗暗带着刺戳温绒。
温绒不答,林竞航却终于搞明白周谢在揶揄他小叔喜欢温绒这件事,“我靠——”
林竞航再次挣扎,再次失败,牙齿被磕得生疼,只能大着舌头反驳:“放屁,老子才不喜欢你。”
周谢问温绒,“他是口嫌体直那一类吗?”
“应该吧。”温绒回答。
林竞航:“老子没有!”
时野掌心一转,把林竞航的脸转个角度:“那就别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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