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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难以置信,“温绒,你……你为什么……”
温绒:“我在刚刚那一瞬间突然发现,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像周谢。
特别像。
说的每句话都很有道理,融入不了、落差、折磨……每一句话都很真实,但这些话进到脑子里,除了增加烦恼,没有任何作用。
它更像是一种自我洗脑。
因为有这样那样的理由,他们就会理所当然地去做一些很坏的事。
温绒现在身处危险之中,习惯性防备任何人,一把李医生从“救命恩人”“知心大姐姐”的标签中剥离开,才发现她漏洞百出。
方圆百里唯一的医生、跟周谢相似的行为、熟悉蓝书上他跟时野的绯闻……关键是她熟悉蓝书,在蓝书上看到那么多纸醉金迷,怎么会安心呆在外城区这种地方。
不知道是因为痛楚还是憎恨,李医生双目赤红:“你保证我不会受伤,你发过誓!”
“可是你想害我。”
“我也救过你!”
温绒瞄准唯一的房间,“打开那个房间的门。”
“哈——”李医生终于不再伪装,扭曲的五官呈现几分癫狂,“你就算进去,我也不会放过你。”
“我要进去。”
李医生:“张勇,把这三个抓起来,他不放开恭叔就全宰了 。”
温绒一脸坦然:“其实,我跟她们就认识几天,你跟他们更熟一点。”
李医生大概没想到温绒会说出这样的话,双眼瞪得老大。
温绒继续说:“很感谢你给我缝过针。我知道,你很痛苦。一个人坏得不彻底,好得也不彻底,就会在灰色地带徘徊,一边行恶,一边给自己洗脑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让良心过得去,然后又被这为数不多的良心操控。”
“我还是更钦佩福利院的四个大人,他们坚定地选择当好人。”
“你——”
“这三个人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反正,温绒相信李医生绝对不会真的杀了她们。
她不够坏。
“你——”
温绒又一次无视她,强行拖着恭叔往房间里走,有几次恭叔有反抗动作,都被他摁了下去。
一个掌控这么多疯子的老头,年轻时一定是狠角色,温绒怕出差错,在刚动手时就特地使用了系统积分。
现在,就算是林竞航兑换积分过来,他也有力气摁住。
索性这些人不把人命当回事,却不是高智商犯罪团伙,抓他就把他带来“总部”,隔壁房间就是这位恭叔睡觉办公的地方。
温绒先找衣服出来,用袖子的地方把恭叔死死绑在椅子上,又推着床抵死房间门。
“你把我抓进来没用,逼急了,他们会连你一起把我杀了。不如拿我当人质逃跑。”
温绒终于找到个适合塞进嘴里的薄衣服,强行扣住恭叔的嘴,塞进去。
确实可以逃跑。
但他没想过要逃跑。
他从联系到王斯辰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决定,死也要找到恭叔们交易的东西。
它一定是周总统让他来的目的,也是福利院四个大人拼了命都要拿到的东西。
温绒第一时间检查书桌,几个抽屉上了锁,拉几下没有拉开。
恭叔老神在在。
温绒深吸一口气,用力——
啪。
锁挂在连接另一头的桌面上,抽屉残缺地打开。
恭叔:“……”
这可是能撩倒世界排名第二职业网球选手赵泽阳的力气。
温绒在这个时候,勉强承认赵泽阳的地位。
抽屉里躺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温绒的记忆里,王斯辰的秘书也有一台。
他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所有的秘密就在里面。
打开笔记本,有锁——
运气极好的是面部解锁。
这些年科技停滞,it公司为了让自家产品更有竞争力,从密码锁升级成指纹锁,又从指纹锁升级成面部解锁……显然这是一台“高科技产品”。
温绒第一次发觉,弗罗里曼学院的普通笔记本电脑真不错。
温绒一手抱电脑,一手抓起恭叔的脸,因为有衣服含在嘴里导致无法解锁,不得不扯下来。
“你就算打开电脑也没用!里面的文件全被加密过。”
“全世界排名前二的黑客都在弗罗里曼学院。”
恭叔干枯的双眼在空气里颤抖着,大概在外城区当了太久的人上人,第一次被打击,难以回神。
温绒成功解锁,在书桌下找到网线,插上,登陆黒鸽。
……
叮
李奥十指差点冒烟的瞬间,屏幕右下方弹出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头像。
温绒:[黑掉我用的这台电脑。]
李奥惊得眼睛差点掉出来,“表哥,这是什么意思。”
“按他的意思做。”
周谢给电话那头说:“温绒可能暂时脱困,你们到了吗?”
“十分钟后到。”
周谢刚准备说速度快点,手机“滋”的一声,收到内线消息。
[运送时野去军事法庭的车被抢,时野不见了。]
周谢现在没心情管时野,把消息关闭,回头问李奥:“李奥,黑掉了吗?”
“……”
李奥在电脑前一动不动。
周谢伸手去拍他的肩膀,正准备提醒他别发呆,余光不经意间瞥到电脑屏幕上刚解析出来的文件。
镜片后面,阴沉的眸子露出前所未有的惊讶,温绒出事后一直强行冷静,安排所有事情的周谢,也在看到众多熟悉的名字、字条时,无法再做出任何反应。
温绒:[黑完了吗?他们开始敲我门了。]
周谢猛然回神,嗓子喊出不该属于他的急切,“莱昂,再快点。”
这份文件被解析出来,说明——温绒今晚必须死。
-
劲爆音乐直冲天灵盖,热闹的舞池里,男男女女尽情狂欢。
林竞航第三次偷看手机,被旁边的人发现,笑着问他是不是在等小妹妹回消息,林竞航心中不爽,拿起手机朝外走。
走出夜场大门,整个世界都宁静了。
他吐出口气,仰头看天,却像被太阳灼了一下,眼睛用力一眨。
在不远处的车顶上,一个健硕身影正在擦枪。
“喂,别干站着。”那人说。
关你屁事。
“没事干的话就去对面小卖部找找有没有烟。好几个月没抽,想死我了。”
“林哥,不要再抽烟了。”
林竞航听见自己的声音。
是他的声音吧?这明明是他的声音,可为什么他喊对方叫“林哥”?
“李朝阳,找死是不是,叫你去看看有没有烟。”
李朝阳……是谁?
“你想找的那个温绒,应该也不想看到你抽烟抽死。”林竞航又听见自己说。
温绒……吗?
为什么会聊到温绒?
林竞航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痛,他熟悉这种感觉,好像又要昏过去了。
太奇怪了,医生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系统也说他没问题,到底为什么会频繁出现这种情况。
手机来电的瞬间,那种疼痛竟然被击散。
林竞航望着繁华的街景,都要以为刚才是幻觉。
来电不停,林竞航不得不摸出手机。
不耐烦地接起,“干嘛?”
“领导有事安排,车应该已经到夜场门口,请立即上车。”
“能不能直接说什么事。”
“这关系到王家的未来,还是您过来,领导亲自跟你说吧。”
神神秘秘的,有病。
林竞航心情不爽,但王斯辰能让他继续过现在这种潇洒生活,他还是不得不听从安排坐上车。
这车开了特别的通行证,一路闯红灯没人管,逆行还有其他车让位,林竞航坐在车上不禁感叹:“用特权还得是我小叔”。
也不知道温绒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他一这么想,吓自己一大跳。
我靠,我竟然会想到他。
他死了最好。
恶毒地诅咒完,林竞航又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不过分,温绒才过分,说什么他不像是在末世呆过的人……傻叉,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末世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腹诽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地方。
林竞航坐电梯上楼,秘书抱着台笔记本电脑在门口等着。
“我小叔呢?”
秘书示意他坐,翻开笔记本盖子,王斯辰的脸郝然出现在屏幕上。
“温绒在外城区找到了我们家的秘密,经过多方商讨,只要温绒死了,这件事就可以揭过去。”
“你可以做到吗?”
让温绒死?
林竞航茫然地问:“为什么是我……”
“上次在机场你表现很优秀。”
只是因为这个吗?
上一次光是解释炸弹的事,他都差点暴露了。
林竞航这段时间被温绒折磨得有了些经验,他隐隐觉得,现在四处无人,距离外城区也很远,王斯辰突然下达命令让他去弄死温绒,是件很微妙的行为。
“是什么秘密。”林竞航难得聪明一回。
秘书抢答:“这个秘密……”
王斯辰截断,“你也到了参与家族事业的年纪。”
“人到老年,为了活下去,总会有一些器官需求。”
“外城区没有价值的人很多,我们在那边建立了一个研究院,专门收购器官供内城区的一些人使用。”
林竞航愣了瞬,“一些人是指……”
“全联邦的政/府要员,包括弗罗里曼学院的校长,他最近就在配型,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也坐不上弗罗里曼学院学生会会长的位置。”
哐当
林竞航摔到地上。
大脑运行迟缓,像失去动力的机械表,噔、噔、噔,指针跳动比心跳慢许多,相差巨大的频率让心情越来越烦躁。
器官买卖,是拿别人的心换到自己身体里吗?
那别人是活的还是死的?
……
温绒翻箱倒柜,确认这位恭叔不是一个爱好读书的人,书柜上几乎没有任何可以称为“知识”的东西。
木雕、花瓶、毛病、砚台……装得跟个文学爱好者似的。
啪嗒
他不小心把一个东西撞到地上。
温绒忍着腰上的疼痛捡起来。
拿到手上的瞬间,隐隐看见瓶子里装着两个白色的球,球周身布满红色的东西,丝丝缕缕,不太干净,甚至有点恶心。
温绒不明白为什么会收集这种东西,很想快点脱手,无意间晃到瓶子。
白色的球在液体里旋转,随即,他对上一双蓝色的瞳孔。
比莱昂学长的眼睛颜色更深,瞪得老大,大得看不见眼皮,只有眼珠子。
只、有、眼、珠、子。
刹那间,恶臭的河、难闻的铁锈味、随便死人、卖/淫都能堂而皇之,却在账本上遮遮掩掩……碎片在巨大的框里拼成一幅图。
温绒看着,想着,又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位“恭叔”。
恰恰在那一瞬间,恭叔变成了天使,如果不是,为什么他的周身开始泛起蓝光。
砰砰砰
恭叔带着神一般的力量崩开束缚,那一刻,温绒从齿缝里喊出熟悉的名字。
“林——竞——航——”
恭叔低着头不看他,“对不起,温绒,你真的必须死。”
温绒迅速兑换积分,在“恭叔”冲上来的瞬间,循着本能从下至上推拳。
“恭叔”以绝对压倒性的力量抓住他的手,骨头连着肉几乎扭曲。
温绒忍着痛,抬腿勾开“恭叔”的腿,“恭叔”当场倒地,温绒左手迅速抓住他的头发,朝墙上用力一撞。
“恭叔”意外地反应迟钝,脑袋被墙砸出血,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不反抗。
因为林竞航再次被剧痛侵袭。
这一次,他看清了车顶的那张脸。
一个皮肤黝黑,却俊朗的男生,眼睛明亮如星,笑一下,露出明显的犬牙。
“李朝阳,你这么弱,没遇到我之前怎么活下来的?”
“我……”
“算啦,一个人开车很无聊,有个人跟我聊天也不错。”
“我给你讲我初恋的故事。”
“你的初恋?变成丧尸了吗?”
“没吧,肯定没,他特会躲,肯定不会被丧尸咬到。”
“那他还活着吗?”
在末世,很多人选择自杀。
“肯定活着啊,他坚强得要死。等我找到他,邀请你当我们的证婚人。”
“不可以不答应啊,好兄弟就用来当证婚人的。”
“哦。”林竞航听见自己敷衍地回答。
李朝阳是谁?
应该是那个有初恋的男生。
林竞航这样判断。
“李朝阳,你说温绒真的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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