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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着往下玩，没准玩着玩着就知道玩法了。”白悠脱口而出。
封愁摊手，“这不就是了。”
白悠一愣，随即恍然。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封愁伸手，喀拉喀拉地转动扭蛋机的旋钮，“所以路西法阁下，再一次领取你的考生号吧。”
白悠拿到的依旧是055，而封愁则还是他那个100号。
不过这一次，两人都把考生号塞进了口袋里，而不是别在胸前。
大门的把手也并没有再次咬人，两人顺利进入了考场。
依旧是黑暗且斑驳的墙壁，血红的地砖，看上去已经快要风化的长桌折叠凳取代了原本崭新明亮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陌生的面孔，绝大多数是十几岁的孩子，零星掺杂着几个成年人。
所有人都是统一的白色衣裤，就像之前的那个岛上的非法科研所一样，用尼龙扣替代拉链跟纽扣，可以非常迅速地将其脱下。
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对于异类一样走入他们中间的白悠和封愁毫无反应。
因为讲台旁的大屏幕上，纯黑的底色上，有一个几乎将屏幕填满的巨大词汇。
【安静】
角落里有一具无头的尸体倒在桌面上，喷溅的血液中夹杂着点点白色。
这大概就是没有保持安静的下场。
所以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两人找了空位坐下，屏幕上的内容就变了。
【考试须知：
【1.保持安静。
【2.考试期间，除交卷外，禁止离开座位。
【3.试卷不得有任何脏污、破损。
【4.成绩合格者离开考场。
【5.违反规则，后果自负。
是跟之前类似的考试须知，但内容上却有着微妙的不同，而且和上次的白底黑字不同，这回是完全相反的黑底白字。
白悠掏出了手机，这里自然也是一格信号都没有。
不过他之前给星团选拔的考试须知留了底，现在可以翻出照片，一条一条地比对二者之间的区别。
封愁坐在他旁边，眼睛都瞪大了。
这你都有？什么时候照的？
白悠连个眼神都没甩给他，只是在图片上迅速编辑，就把手机递给了对方。
迅速浏览完白悠做好的图，封愁又把手机还了回去，并微微一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两套考试须知的区别了。
嘶哑的铃声响起，所有人的桌面上，都突兀地出现了一张雪白的试卷。
这次没有答题卡，卷子上的题目下方有充足的位置可以答题。
粗略扫一眼题目，白悠就发现，都是小学三年级以下的难度，包括但不限于“2+2=？”“白天的天上是什么，它的运动轨迹？”这些。
所以很显然，这场考试的难度，绝对不在试卷上。
仿佛是为了验证白悠脑子里的这个想法似的，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便从他的斜后方响起。
白悠猛地回头，就看见有一个孩子的脸色，变得比他身上的衣服还要煞白。
而他身前的试卷上，不知道因为什么，多了一个呈溅射状的血点。
第126章
下一秒, 变故徒生。
血点迅速变成了一个无法言状的怪物。
怪物长着锋利的齿牙，一口就咬掉了那个孩子的脑袋。
鲜血喷溅，其余的孩子们都顾不得对逝者表达同情或怜悯, 而是忙不迭地逃离他的身边，以保护自己的卷子。
毕竟逝者已逝，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可即使这样，也有两个孩子, 因为躲闪不及，试卷被溅上了血点。
血点中诞生的怪物，也让他们成为了无头的尸体。
更多的血液喷溅, 好在剩下的孩子们拼命护住试卷，暂时没有了更多的牺牲者。
这个变故却也让会议室里的孩子们，都陷入了无声的恐慌。
白悠和封愁就只是看着, 看着变故发生, 看着孩子们死掉。
因为两人都清楚，现在就被淘汰的孩子们, 即使他们尽力托举, 也会在其他微不足道的细节中捅出篓子, 交出自己的性命，甚至还会连累更多的人。
无动于衷看起来残忍, 在某些时候却也是不得不做出的抉择。
毕竟对于觉醒者来说, 弱肉强食, 适者生存的法则, 他们同样适用。
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桌面上的笔，白悠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卷子上。
最前方的大屏幕已经变成了120分钟的倒计时，很显然，倒计时结束, 考试结束，而没答完卷子的那些人会遇到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局部的混乱并没有影响大多数的“考生”，即使因为恐惧而呼吸变得微微急促，也依旧牢记考试须知，保持安静，答着自己面前的试卷。
白悠将试卷正面的那些弱智问题迅速浏览一遍后，翻到背面，发现只有唯一的一道题。
他也从这最后一道题里，看出了出题人的险恶用心。
整张卷子满分100分，前面的所有小题加起来共50分，最后一道大题独占50分。
这道题明显超纲，而且难度相当的变态。
【论述当正午向阳与双朔月对撞，其最大输出值及冲击余波的辐射半径是否可以覆盖陨雷。】
【正午向阳】光属性5级异能，【双朔月】暗属性5级异能，【陨雷】雷属性4级异能。
上述三个异能的持有者均已离世，正午向阳和双朔月的持有者死于同一场非法决斗，两人打了个平手，共赴黄泉，陨雷的持有者则是死于挑战自然，妄图跟雷暴天气争高下。
最重要的是，论坛上只公布过他们三个的个人基本资料，完全没有与他们异能输出有关的任何数据，最后那场决斗倒是有完整的分析，只不过数值只能从犄角旮旯抠出来罢了。
陨雷那边也一样，如果不是专门需要研究类似的课题，没有人会有那个闲心去分析这些数据的。
至少能明显看出，身边的封愁对此一无所知。
而白悠，就是那个闲着没事去分析过论坛里所有记录在案的案例。
包括非法决斗的这个，也包括挑衅老天爷的那个。
这道题不仅需要对三个觉醒者的异能有全面的了解，而且涉及大量的计算。
白悠随手摸向桌洞，就从里面掏出了厚厚的一沓演算纸。
很好。可以传纸条了。
白悠写得很快，奋笔疾书，只剩下笔尖在演算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响。
考试时间已过去半小时。
变故再生。
那几具原本僵硬得形态各异的无头尸体动了。
它们动作僵硬地站起，开始满考场的乱晃。
有鲜血从断口处滴滴答答地流下来，滴到地面上，留下一个肮脏的污点，滴到试卷上，多出一具无头的尸体，加入满场乱晃的阵营。
“噗。”一声轻响。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一脸阴冷的孩子并指如刀，手直接没入无头尸体的左胸，一把就捏爆了尸体还在跳动的心脏。
尸体浑身一僵，融化成黏液，在地面汇成一滩。
那孩子手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解决了一个干扰之后，她神色如常，继续答题，却在卷子翻到背面的时候，用力皱起了眉头。
很显然，这道题，她也不会。
但她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原位，没有触发任何惩罚措施，她也没有变成同样无头的尸体。
封愁目睹了全过程，他正面的问题已经答完了，背面的题目他都没看懂，却十分淡定地东张西望，已经打定主意，要是判他不及格，他正好就把这该死的地方整个烧了。
看着有好几个孩子开始有样学样，封愁就把头转了回来，然后就看到一张已经写满答案的试卷，出现在了自己的试卷旁边。
题目是英文的问题，答案便是英文与数字结合的答案，而跟这张试卷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一张演算纸。
演算纸上只写了一个跟纸一样大的字。
“抄！”
封愁一愣，随即回忆了一下之前的考试须知。
确实，并没有“禁止作弊”的字样。
转头看向白悠，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就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封愁以最快的速度将白悠的答案完完整整地抄在自己答题的地方，然后迅速将两张卷子都递给了后排的孩子。
他们两个的位置，是第一排的最角落。
此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
那个孩子也明显的一愣，在看到两张卷子上一模一样都写得满满的最后一题答案的时候，眼睛刷一下子就亮了。
能安全活到现在的都是聪明人，他迅速把另一张卷子分给旁边的孩子，自己也开始奋笔疾书，抄着手里的这张卷子。
四张卷子很快被再次传出去，然后是传出八张，十六张，三十二张……
无声的默契与信任开始建立，试卷的传递速度也越来越快。
与之相对的，是开始有怪物，从满地的黏液和鲜血中诞生。
怪物涌向还没有答完试卷的那一批考生。
已经写完的卷子，默契地开始往回传递。
一部分怪物跟着试卷移动，剩下的那部分则继续打算干扰还没有答完试卷的考生。
锋利的獠牙张开又合上，黏腻的口水滴落在桌面，留下一个腐蚀后的黑色小坑。
试卷继续传递，有个胆小但幸运的孩子，在情急之下用出了异能。
透明的圆形屏障在他的身旁撑起，他没有被考场中的规则杀死，却将所有怪物都吸引了过去。
余光瞥见越来越靠近的怪物们，男孩写下的字迹都在不断地颤抖。
怪物们将他的身边彻底围住，它们趴伏在屏障表面，难以名状的舌头舔舐着屏障，男孩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屏障在被口水腐蚀着。
光线也变得越来越暗，很快就要看不清卷子上的字了。
就在这时，封愁掌心燃起了一团紫色的火焰。
所有趴在屏障上的怪物，都直勾勾地看了过去。
封愁龇牙一乐，挑衅似的做了个口型。
“来啊，孙子们。”
于是孙子们就过去了，然后统统被紫火烧成了灰。
切，不早说，原来可以用异能啊。
封愁撇了撇嘴，心中嗤笑一声。
怪物源源不断地出现，他的火焰也仿佛用之不竭，将怪物们燃烧殆尽。
火焰在怪物们中间跳跃，试卷在考生们之间传递，也不知是谁的超强记忆力，还是独特的异能，每一张试卷，都还回到了原本的主人手中。
白悠和封愁同时回头，与其他所有考生对上了视线。
那个刚刚掏人心窝子的冷面女孩站了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走到阶梯会议室的最前方，把试卷放上讲台，看着试卷消失，然后，平安从前门离开了会议室。
白悠和封愁再次回头。
孩子们绷得紧紧的表情当即就变了，欣喜的神色溢于言表，马上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排着队的交卷。
会议室中的孩子越来越少，而剩下的那几个成年人，也都默契地留在最后，等着孩子们离开，他们才先于白悠和封愁，也交卷离开了考场。
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而投影屏幕上的倒计时，也只剩下了不到十分钟。
空无一人的会议室，桌椅开始变形。
斑驳的板材扭曲成无法言说的形状，变得柔软，变得晦暗，变成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封愁投去火焰，白悠一动不动地坐着，甚至闭上眼睛，专心感受着因变化而带来的精神力波动。
火焰无法烧毁扭曲，白悠也感受不到任何波动。
两人的脸色同时变得有些难看，这里也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了。
他们同时起身，离开座位，任由最后的桌椅也变得扭曲，将试卷放在了唯一幸存的讲台上。
试卷扭曲着消失，讲台开始变得扭曲。
身后的一切存在都改变了原本的形状，变得混沌一片，混沌追赶着两人离开的脚步。
白悠和封愁走出了会议室的前门。
门外，第一场考试的幸存者正等在那里，等在一个同样充满莫名扭曲的空间中。
这里看上去像是取消了所有座椅的电影放映厅，脚下是柔软的地毯，身后是看不清形状的空间，身前是漆黑一片的银幕。
整个空间里光线并不充足，但好歹能看清彼此的脸，以及远处仿佛原油泄漏到海面上才会产生的扭曲色彩。
白悠抬头看向银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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