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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又反问道，“你的等阶比我还高一点，怎么不直接烧穿这鬼地方？”
“……因为没有用。”憋了半天，封愁最终不得不承认。
白悠一摊手，这不就结了？
两人短暂交流间，迷宫又有了新的变化。
本来应该是巨石砌成的墙壁，上面却长出了某种和肌肉类似的软组织，颜色暗红，在不断地抽搐，抖动。
顶端张开巨大的眼球，却是没有瞳仁的纯白一片。
眼球在眼眶里转了三圈，才从后面转出来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瞳仁。
针尖瞳仁在眼眶里乱逛，又逛了三圈，最终把视线死死地钉在了白悠和封愁身上。
眼眶里流出鲜血，鲜血汇集于地面，几个身影从鲜血中升起，个个都是熟悉的面孔。
白悠又看见了那些在会议室中被淘汰了的孩子们。
无头的尸体站在血泊中，鲜血缠绕着向上涌，组成新的头颅。
新长出的头颅与之前一模一样，却绝不是原来的那个孩子了。
五个孩子的手里都拿上了冷兵器，只有白悠赤手空拳。
“唰！”五个孩子消失在了原地。
“砰！”重剑砸在地面，碎石飞溅，要不是白悠以最快的速度躲开，现在碎了的就不是石头，而是他了。
剑刃卡在了石板里，白悠飞起一脚，直接将那个外表是孩子的怪物给踢了出去。
用巧劲一拔，重剑顷刻易主。
“轰！”巨大的火球在身旁炸开，灼热的温度短暂烫了白悠后背一下。
回头看去，封愁正一脸严肃地盯着火球爆炸的地方，那里有一小滩粘稠的暗色鲜血，正咕嘟咕嘟冒着泡，仿佛沸腾的水。
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血液开始增殖，被火球消灭的孩子，又再次从血液中重生。
不仅如此，重生后的怪物孩子，手中也燃起了跟封愁一样的火焰。
“操。”封愁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一个字。
手中托起更大的一团火，璀璨的紫色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漆黑，让这团本就温度极高的火，看上去变得更加危险。
怪物孩子手中的火也跟着变大，即使温度远不及封愁手中的那一团高。
两团火焰同时被丢出，在半路相撞，发出尖锐的爆鸣。
火星四溅，将所有的怪物孩子都烧融成了地上那一滩咕嘟冒泡的粘稠血液。
只有白悠和封愁自己，毫发无损。
手中的重剑突然发出嗡鸣，白悠有些错愕地看向它，只是分神了这么一瞬，剑刃的反光中，就看到了一抹贴他贴得极近的白色身影。
回身格挡已经来不及了，对方的武器重重挥下。
这个力道，足够将他直接劈成两半。
就在白悠打算干脆捏着剑刃用剑柄格挡的时候，火焰在这个怪物孩子的身侧爆燃。
火焰将它的身形整个包裹，甚至杜绝了它化作粘稠血液落地的机会。
白悠手中的重剑再次嗡鸣，他神色一凛，随即便回头对着封愁大叫，“别把它彻底烧掉！”
封愁眉头狠狠一皱，却还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及时撤走了自己的火，任由粘稠的血液掉落在地上。
“你负责让它们变回血，听我的指令再动手！”
白悠匆匆嘱咐完，提着剑就朝着那个巨大的眼珠子冲了过去。
越靠近眼珠，重剑的嗡鸣就越激烈，越频繁。
他的举动让怪物孩子们彻底抛弃封愁，转而一起冲过来，吸引了所有火力。
封愁的火焰如影随形，将五个怪物一起缠住。
靠近眼珠子，眼眶里就流出了更多鲜血，鲜血化作长鞭，狠狠抽向白悠。
白悠脚下迅速闪避，胳膊却彻底放松，只剩下了握着重剑的力气。
重剑却仿佛获得了生命一般，带动着白悠的手臂劈砍，进攻，解决掉所有血液组成的长鞭，让白悠蹬着墙跳起，剑尖狠狠刺入了巨大眼珠细小的瞳仁中。
眼球以及它周围血肉一般的组织，随即便如黑雾般消散。
血液却再次组成怪物孩子，嘶吼着冲向封愁。
就在此时。
【解忧】
响指声清脆，怪物们同时浑身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就都倒了下去。
倒下去后，头颅重新变成血液，脏兮兮地流了一地。
白悠拖着这些尸体摆成了一个封闭的五边形，将手中的重剑插在了五边形的正中心。
封愁已经注意到，除了这柄重剑之外，其他的冷兵器，就都不见了踪影。
“点火吧。都烧了。”
退到封愁身边，白悠开口道。
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五边形彻底包裹，烈火熊熊。
火焰产生的热流将细小的灰白色粉末扬起，哔哔啵啵的轻响声中，有五团颜色不一的闪亮小光点，在绕着火焰飞了一圈之后，就越飞越高，直至消失不见。
两人目送着光点在雀跃中彻底消失，白悠轻轻叹了口气。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他喃喃道。
“要烧得渣都不剩吗？”封愁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嗯？”白悠一愣，马上就想到了什么，“别了吧。不用。”
“哦。”封愁应完，火焰就撤了。
然后白悠就看见，有一个东西剩在了原地。
孩子们无头的尸体都消失了，连带着被困在身体里的灵魂也获得了彻底的解脱，可重剑却依旧留在那里，只是彻底改换了形态。
它变成了一把通体都是白骨组成的唐刀。
刀刃是腿骨，护手是脊椎，刀柄是胫骨跟腓骨，旋转着互相缠绕。
白悠走近骨刀，刀身发出了愉悦的嗡鸣。
“你不走吗？”白悠低下头，轻声问道。
骨刀在地上轻轻颤抖，似乎是在拒绝，也似乎是在催促白悠，赶紧把它拔起来。
白悠于是将骨刀拿在了手里。
握住刀柄的那一瞬，他仿佛听见了一声属于男孩子的嬉笑。
然后骨刀就散架了，贴上他的手臂钻入他的袖子，与白悠的右臂紧紧贴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纯白色的护臂。
“这是什么？”封愁眉头轻轻皱起，问道。
“这是终骨，以骨骼做武器，是在外面需要被终身监管的异能。”白悠看着自己新获得的护臂，“在他活着的时候，大概是3级初阶，现在是4级中阶，且无法解忧。”
他话音刚落，封愁的神色就变得无比严肃，“那还是……”
骨骼攀上白悠的右手，冲着封愁比出了一个中指。
“别闹。”白悠拍了一下强迫自己比中指的骨头，看着骨头委委屈屈地变回护臂，他才抬头看向封愁。
“那还是什么？他愿意为了我留下，成为我的外置异能，抛弃自己的名字以异能重新为自己命名，跟我缔结了精神力契约，从此为我所用。你还想怎样？”
白悠歪了歪头，故意摆出一副类似天真的疑惑，内里却是带着压迫的质问。
父母都是混蛋，从记事起就混迹在街头，觉醒后被抓走，开始没日没夜地被做实验，想跑又跑不掉，想死又死不成，每天都活在地狱里。
异能的特殊性让他的灵魂无法脱离这具身体，即使被放干血液，剔除所有骨肉，只剩一副白骨，异能也让他继续清醒，继续被强迫着做实验，将自己作为武器，不断变换形状。
被其他异能变成一把重剑，被昔日的伙伴握在冰冷没有温度的手里，仇恨便如同烈火，持续不断地燃烧。
可当一个彻底离开的机会摆在眼前的时候，他却又不想走了。
被这个陌生人抢走，握在手里的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对方与自己有着同样的恨意。
随即，又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温暖与心安。
终骨于是想，那就这样好了，我要跟着你，认你当老大，彻底毁掉这个该死的研究所，然后你带着我一起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这是缔结精神力契约时，白悠看到的这个孩子的全部。
“……”面对这样的质问，封愁无话可说。
看得出来小孩做出了巨大的让步跟牺牲，从此以后与白悠同生共死，完全将灵魂交到了白悠的手上，白悠不论对他做什么，他都没有办法反抗。
如果当初在那片海上有这把刀的话，白悠也不至于伤得那么重。
可他还是对这小子喜欢不起来！封愁也不想承认是刚刚那个中指的原因！
“现在要怎么办？还跟上次一样，走迷宫去那吗？”于是他转移话题，回身指了指在破碎空间另一端，只露出了一个角的中央高塔，整个迷宫的核心。
“不。”白悠却摇了摇头，笑得像只看见了肥美猎物的鲨鱼。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第129章
白悠话音落下, 从他袖子里就钻出了一只骨骼雪白的骷髅手，挥斥方遒般地朝着前方一指！
方向正对迷宫中央的塔楼。
“看见眼前的墙了吗？轰穿它。”白悠转向封愁，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
“啧。遵命。”封愁的视线从终骨挪到白悠, 在一人一武器之间逡巡，最终撇了撇嘴。
他抬起一只手，胳膊平举，掌心向外, 一团明亮的紫色便在掌心聚集，旋转着包裹，越来越大, 越来越亮，温度越来越灼热。
一团指甲盖大小的纯黑色火焰出现在紫色火球的正中心，不稳定地跳动着, 在即将爆裂的瞬间, 火球被封愁发射了出去。
“轰！”
从两人所在的地方，到另一个空间的中央塔楼之间, 便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掺杂着黑炎的紫色火球, 无视迷宫的墙壁, 无视扭曲的空间，用一条火焰燃烧出的通道, 诠释了白悠的那句话。
“两点之间, 直线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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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中央塔楼的路上, 两人遇到了很多残缺不全的无头尸体。
响指。火葬。
灵魂终得安息。
在这个过程中, 封愁能明显感觉到，解忧对他的影响在逐渐变小。
可白悠对异能的输出量却没有变。
封愁若有所思。
终于来到塔楼下方，抬头向上看去，就连顶端那片支离破碎的空间, 都跟上回第一次抓捕take时候造成的破坏一模一样。
仿佛时间从那一刻起就此停滞，一切都维持着原来的模样。
封愁正打算像上次一样，绕塔一周，找到大门，就被白悠一把给揪住了。
“里面完全不值得进去，直接烧吧。”白悠仰头看着塔楼，“需要我给你找点助燃的东西吗？”
能直接放火封愁自然愿意，兴味盎然地说了句“不用”，就团起一个火球，直接从两层楼那么高的窗户将它扔进了塔楼。
另一个火球被扔在地上，欢快地绕着塔楼烧了一圈后，火苗就猛地向上窜，将盖起塔楼的砖石都当成了燃烧的原料。
另一个颜色的火球再次扔进窗户，爆炸的闷响便从塔楼内部传出来。
“砰！轰隆！”
内部坍塌，外部燃烧，顷刻间，塔楼彻底变成了一堆废墟，尘土飞扬。
白悠和封愁早就躲去了围墙外面，等到坍塌彻底停止，才重新回到围墙内。
火光继续冲天而起，塔楼原本存在的地方，却连空间都一同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塔楼形状的混沌黑暗。
白悠见状，就瞥了封愁一眼。
于是火焰越烧越旺，灼热的紫色中，夹杂上了越来越多的纯黑，不仅点燃了砖石，就连空间本身，都成为了火焰的燃料。
地上的塔楼碎片已经彻底燃烧殆尽，紫色的火焰也几乎完全被黑炎所取代。
空间开始坍缩，脚下开始塌陷，白悠猛地窜上封愁的后背，八爪鱼一样地手脚紧紧将他缠住。
两人一同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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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封愁膝盖一弯，稳稳地踩在了地面上，扬起细微的尘土。
黑炎顺着头顶空间的大洞，尽数回到封愁的掌心，被他收进体内。
当最后一丝火焰回归主人身边，天花板上的洞便急剧缩小，眨眼就消失了。
白悠从封愁的背上跳下来，仔细观察新的环境。
他们来到了一个地下停车场，停车场灯光昏暗，跟远处明亮的商场入口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停车场肮脏破败，设施陈旧，而商场入口却窗明几净，暖白的灯光，浅色的地砖，闪着金属光泽的扶梯就好像是刚刚才首次启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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