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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悠思考了许久, 最终头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他沉默地端起碗，沉默地用叉子插上来一条小咸鱼，沉默地开吃。
封愁继续盯着眼前的碗, 以及升腾起的袅袅热气，两人视线再无交流。
白悠吃完了，收拾自己碗和餐具的同时，也拿走了封愁面前依旧一口未动的米饭。
“你这是要饿死他吗？”老东西咽下嘴里的食物, 有些不解。
不论是被拿走饭碗的人还是拿走饭碗的人，谁都没理他，叮叮当当一阵捣鼓, 然后是冰箱开关门的声音，五分钟以后，一个东西被白悠往封愁面前一拍。
“吃吧。”
那是一个保鲜膜包着的饭团, 因为食材有限, 里面没加芝麻和海苔碎，代替这两样的是炸完的鱼酥, 把本来就齁咸的煎鱼剁的更碎, 炸到彻底变酥再混合进米饭里。
米饭因为提前放进冷冻里冰了几分钟, 现在已经彻底没了热气。
封愁回过头，白悠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厨房的门外。
对面突然伸过来一只黑手, 被封愁一巴掌打开, 完全没有收着力道。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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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饭团的功劳, 这顿早午餐之后, 老东西能明显感觉到，哈迪斯和路西法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变了。
变成什么样了他也形容不上来，但是默契上升了不止一点。
下午有小船来收海鲜，在得知海鲜可以换食材之后, 白悠当即就捂住了老东西那张想再要酸面包黄油和奶酪的嘴，跟封愁一起，开始和来运海鲜的人讨价还价。
对方却每一个决定前都去看老东西，等待着船长发话。
一来二去，白悠和封愁就都不耐烦了，白悠瞟了大船上的老东西一眼，封愁直接就重新登船一句话，就获得了船长全部的同意。
“今天的早午餐你还想吃吗？如果你同意让我们来谈交换什么物资，你就能天天吃到比那个好吃一万倍的。你同意吗？”
老东西当即点头如捣蒜，探出头来就大声朝着小船上的人嚷嚷，“让路西法跟你们谈吧！他换什么我都同意！”
小船上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棘手”这个词。
原本和老东西换物资简直是整个小岛上最轻松的活计，无脑入，无脑出，那家伙每次都只要固定的那几样东西，酸面包，淡黄油，巨大量的柠檬和偶尔的糖盐黑胡椒，以及各种烈酒。
结果现在换了个路西法，这家伙的龟毛要求又细又多，三句话就套出了物资交换规则不说，讨价还价比他套话还要擅长。
他甚至从一个不经意的偷窥中，就看到了小岛内部的物资交换APP，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三言两语的忽悠下，手机的主人就把手机交给了白悠。
给海鲜称重，分类，按着重量种类和品质，兑换同等价值的物资。
因为淡水多到用不完，这个纬度下，也完全不需要御寒的衣物，所以这一次的兑换，白悠全都换成了食材和厨具。
首先，吃饭可以没有勺子，但不能没有筷子。
其次，电饭煲有替代品，但破壁机没有。
最后，既然能兑换鸡蛋，老东西你为什么不换蛋？？？
船上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觉醒者的异能跟信标类似，信标可以划定范围，在点与点之间交换，无论交换的是活物还是货物，但这个人只能交换货物，且划定范围很小。
所以她叫坐标，坐标交换的坐标。
也幸好白悠要换的食材和厨具都不占地方，用于交换的购物篮装满三次半，就运完了白悠要的，岛上能提供的全部物资。
“下次还是你们俩吗？”白悠心情颇好地看着对面的一男一女，问道。
“……对，下次还是我们两个。”坐标用带着点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白悠，心中隐约有了点不祥的预感。
果然。
“那我要预约一瓶李X记的海鲜酱油，越大瓶越好，还要味噌，也是越大越好，谢谢啦！”白悠开口提出的就是他们闻所未闻的要求，什么酱油，什么味噌，真是难搞的亚洲人！
“……行。”最终还是坐标答应了下来，看来这条小船上，是这位女士说了算。
白悠却没有急着回到大船上，反而开始邀请，“要不要上去坐坐？大家都是一个团的，以后还要经常打交道，正好来了这么多食材，我给你们做点下午茶带着？”
两人却拒绝了，推脱已经被放进冷冻箱的海鲜需要赶紧运回去，要不然怕不新鲜了，白悠了不再纠缠，只是敛下自己含着深意的眉眼，笑着抓住绳梯，跟两人道别。
“怎么了？”白悠登上老东西号上后，见他一直看着海面上那艘越来越小的小船，封愁于是问道。
“他们都不愿意上来，也不知道是因为规矩，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白悠耸了耸肩，故意没有控制自己的音量，转身就看到了老东西。
“因为他们不想受影响。”老东西也不打算隐瞒，直接便开口说道。
“怎么个受影响法？”白悠一副好奇的模样。
“上船的人，会在20分钟后开始彻底受到永远清醒的影响，离开船的人，会在10分钟后，开始代谢永远清醒带来的影响。但时长不定，马上太阳落山了，他们都不想今晚睡不着觉。”
他说完，耸了耸肩，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白悠换上来的那些新鲜玩意他都没见过，他忙着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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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简单的食材，白悠开始变着花样地做饭，倒不是为了信守之前跟老东西的承诺，而是他也不想委屈自己的嘴和肚子。
用蛋黄和油做美乃滋，用柠檬汁盐和糖做寿司醋，打渔的时候顺便捞起一团紫菜，老东西要把它扔回海里，白悠赶紧拦下来。
在对方满脸的不可思议中，这团烂草就被加工成了让他直呼不可思议的美味。
由于时间管够，食材管够，白悠和封愁甚至将在船上的生活当成了难得的休息，不下网的时候就在厨房里捣鼓吃的，好吃就把老东西叫进去一起吃，不好吃的直接倒海里喂鱼。
老东西号一直绕着骑士团岛的火山口打渔，隔三五天回一次内海，却从不靠岸。
因为团长交代过，要看看他们两个到底几天后会崩溃。
可他俩却以十分不可思议的速度，完美地适应了无眠的生活。
打渔忙起来时就默契配合，效率是以往上船的觉醒者们的好几倍，甚至让老东西动了把他们俩彻底留下来的念头。
更不用说他们闲下来的时候捣鼓的那些好吃的了，白悠和封愁的厨艺养刁了老东西的舌头，现在再让他去吃之前的酸面包，他也终于理解了白悠为什么会觉得它难以下咽。
捕捞上来的鱼多，能交换到的食材花样就多，食材花样一多，采购人员的抱怨就多。
于是坐标夹在中间两头应付，很快就受不了，告到了罗纳德那里去。
罗纳德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他们已经在船上待了多少天了？”
“二十天。”坐标看着这段时间一直生活在岛上的团长，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您不知道？”
“我上哪知道去？”罗纳德笑着反问，在对上坐标满脸的茫然他又反应过来，眼前的这孩子，跟老东西号上的那两个玩意是不一样的。
罗纳德的一番解释，终于让她明白，原来团长以为桀骜不驯的觉醒者们即使受不了船上的煎熬崩溃了，也只会偷偷回到岛上，跟他留在岸边的觉醒者交接。
觉醒者会带着他们前往新的宿舍，限制异能的手环会在回到岸上的一个小时内脱落，把异能归还。
他们两个不论是因为难堪而在默默消化情绪，还是因为不服而拒绝与团长见面，都只能昭示出唯一的一个事实——
路西法和哈迪斯输了，输得彻头彻尾。
可现在的情况完全相反，这俩家伙带着一个胃口无底洞似的老东西，已经快要让米国驻扎的采购员跑断腿了，就为了满足他们仨对食材的狗屁要求！
我以为你们会在船上待到崩溃，结果你俩倒好，玩得那叫一个开心？
那句古老的华国话怎么说来着？“乐不思蜀”了？
白悠和封愁到底崩没崩溃过罗纳德不清楚，但是再不让他们回来，采购员就要崩溃了。
于是勒令老东西号返航，白悠封愁一脸懵地被请下了船。
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在两人进入新的宿舍不久后就松开脱落了，封愁掌心重新燃起火的那一刻，他就直接把这两个糟心的东西给烧成了灰。
这次的宿舍跟上一个比，简直是升级成了豪华plus版，独立卫浴双人标间，洗漱用品一应俱全，头顶有电扇，装着纱窗的窗外有海风。
“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封愁对此评价道。
“住的地方升级这么狠，我都不敢想后面会有什么坑等着咱们。”白悠撇了下嘴，就看见门缝处被塞进来了一张纸。
【去训练场】
除了这行字以外，纸上什么都没有。
“他这是什么意思？”封愁皱起眉头，白悠却笑了。
“意思就是，第一轮较量，我们赢了。”
白悠说完，看向封愁扬起的眉毛，他接着说道，“所以，走吧？”
纸条都塞门缝里了，肯定不是为了让他们俩明天再去的。
两人拿起桌上的钥匙，锁门离开宿舍，前往训练场。
也不知道现在的训练场里，还有什么幺蛾子在等着他们。
第88章
训练场里的幺蛾子, 是平平无奇的幺蛾子。
因为蜂鸟在训练场门口接到白悠和封愁后，就将两人带进之前被卸腿的室内训练馆，罗纳德和一群觉醒者等在里面。
“抽签, 红的跟着路西法，蓝的跟着哈迪斯。”见两人来了，罗纳德也不废话，拿出了一个纸盒子, 纸盒子里放了二十个纸团子，正好对应他身后的人数。
白悠本能觉得这个“跟着”不是什么好词，一问, 果然。
“跟着我俩干什么？”
“揍你们。”
罗纳德的回答简单又粗暴。
“……”
就说么，被他主动找，一准没好事。
“这就是您所谓的‘训练’？”白悠虽然心里明白这怎么回事, 但还是想要对方口头上的明确答复。
“准确来说, 这只是训练前的测试而已。”罗纳德却摇了摇头，“他们十个跟你们一个车轮战, 一直打到你们打不动为止。”
白悠乐了, “先把我们扔到没法睡觉又不知疲倦的船上虐待我们的精神, 然后又让这群人一个接一个地虐待我们的身体，训练特种兵都没这么狠的吧？”
没想到, 罗纳德的脸色却忽然严肃了下来, “请你们用独自一人对抗国家机器的觉悟, 来面对未来注定要对抗的敌人。”
白悠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罗纳德这话几乎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 之前你所做的所有调查，不但只是冰山一个小角，而且跟小孩子过家家也没什么区别。
前几天他在信号塔下面说的水深，其实白悠没太当回事, 可同样内涵的话对方再次提起，就由不得他不重视了。
本想再问点什么出来，罗纳德却不打算再给他提问的机会，大手一挥，就让已经抽好签的手下们带着白悠和封愁分别离开了。
“怎么打他们说了算，只要别出人命，其他随你们便。”
罗纳德只在后面交代了这一句，白悠就看见，他这边的几乎所有觉醒者，都把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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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骑士团，其实分为刺客团，以及骑士们。
刺客团是这个非正式组织中最顶尖的战斗力，而其余的孩子们，以及负责维护小岛日常生活的工作人员们，就都是刺客团需要守护的骑士们。
这是H20带着白悠前往对战场馆的时候告诉他的。
拐了个弯，就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这是一间冷兵器扔得到处都是的训练室，进门是一条横向的狭长走廊，再进入一道透明材质的门，才是冷兵器遍地的正式对战场所。
有点像冰球馆，但冰球馆的内场墙并不会像这里一样直通天花板。
将手掌贴在墙上就能感受到这不是玻璃墙而是亚克力的，并且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整面墙都被精神力给附魔了，像是为了将异能彻底限制在内场而设置的。
“路西法阁下，请吧。”
同样被分到这一组的蜂鸟开口，做个了“请”的手势。
很显然，第一个与白悠对战的，就是她。
“自我介绍一下，超音速蜂鸟，幸会。”
两人走进内场，拉开距离站定，蜂鸟的“幸会”声音还未消散，她人就从白悠面前消失了。
“砰！”
一个脚后跟狠狠地砸进了刚刚白悠站着的那块地面。
要不是他在几乎对方消失的同时就朝旁边一跳，那个脚后跟砸进去的，就是白悠的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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