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跟封愁发过了消息。
【白悠:在家?】
【封愁:。】
刚要抬手敲门,再次收到消息。
【封愁:进】
于是白悠直接推门而入。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封愁的地盘。
里面的装修其实平平无奇,硬要说的话,有种粗糙水泥工业风的感觉?不过地下室的温度倒是会让每个进来的人都印象深刻。
因为这冷得像个巨大的冰箱保鲜室。
从酷暑到严寒也仅仅只隔了一道门,而手里拎着两瓶冒着寒气的啤酒的封愁,则穿着一件一看就是刚套上去的背心。
“……其实你不穿也是可以的。”白悠最终还是没忍住吐槽。
“你这是在教唆我犯流氓罪吗?”封愁扬起了一根眉毛,挑衅似的看着白悠。
“啊,教唆成功了还能看着你被抓进去拘留。”
“大人,时代已经过去了,怎么我说什么你都当真呢?”封愁故作无奈地连连摇头,拿着酒瓶子两个瓶口互相一别,瓶盖就掉了下来。
他把其中一瓶递给白悠,“喝点?”
白悠接过瓶子,看着瓶口处的螺纹,陷入了沉默。
他想象过封愁会孔雀开屏,但是他没想过会是这么傻的开瓶方式。
地下室被封愁改成了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客厅没有沙发,只有不带靠背的方形沙发墩,地上铺着厚地毯,茶几比沙发墩还矮。
封愁带着白悠来到地毯边缘,脱下鞋子赤脚踩上去,直接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沙发墩,就跟在新约克的公寓里一样。
两个酒瓶子碰到一起,这个氛围就仿佛是回到了那间公寓。
场景似曾相识,心境却完全变了,这次的酒跟发泄无关,全然是为了放松。
“要搬上去住吗?”白悠随口邀请。
“不去。热。”封愁随口拒绝。
“也是。”白悠也没坚持,仿佛他就是那么一说,封愁也就那么一听,谁都没当回事。
喝完了酒,将空瓶子放在茶几上,白悠站起身来,“行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见。”
“啊。明天见。”封愁依旧坐在地毯上,懒洋洋地挥了一下手。
白悠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了封愁自己。
盯着茶几上的空瓶子看了一会,封愁忽然就笑了。
拿过白悠喝空的酒瓶,火焰出现在封愁手中,将玻璃烧得通红,融化成了橡皮泥一般的柔软。
玻璃在他手中重新塑形,冷却,重新变得晶莹剔透。
一只翘着蓬松大尾巴,昂首挺胸的小狐狸,就这么被轻轻地搁在了茶几上。
第117章
第二天, 刚刚睡下不到三小时的封愁,就被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给吵醒了。
当初为了省事,白悠直接叫装修公司把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整个封死了, 两层隔音材料堵住洞口,外加隔音板封闭楼道,地下室就算蹦迪,楼上也完全听不见的。
于是拆除工作就也变得相对简单, 只需要将所有额外的材料弄走即可。
甚至连大锤都没用上,一把油锯就承担了全部的大面积清拆工作。
当封愁顶着一脑袋乱七八糟的头发,脸色比鬼还难看地出现在客厅, 看到的就是已经被破开了一个洞的楼梯间。
施工的人很小心,没有弄乱封愁的任何一件家具,但灰尘和噪音在所难免。
白悠的脸出现在了洞里, 封愁与他四目相对, 脸拉得老长,“你在这作什么妖呢?”
“拆楼梯啊。”手锯嘎吱嘎吱锯木头的声响中, 传来白悠兴致勃勃又带着理所应当的话。
锯子在地下室楼梯间外唯一的一面什么装饰什么家具都没有的墙壁下方掏出了一个洞, 白悠从里面钻出来, “既然你醒了,就一起收拾吧, 早弄完早省心。”
说着就环视客厅一圈, 最后视线落在了封住楼梯间的那几面墙上, “把你这些东西都收一收吧, 免得待会施工的时候误伤了。”
白悠抬起手指着墙,回过头,就看见封愁黑着一张脸。
“别生气了嘛,要是打扰你睡觉了我道歉, 那就更应该让他们快点干完活了,他们早完事,你早补觉,好么?”
白悠主动蹭上去,示弱,撒娇,搂住封愁的脖子,“叭”一口亲在他脸颊上,声音响亮。
然后他就看见,封愁整个人都变成了粉色。
粉色的封愁把白悠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推到一边,快步走到墙边就开始收自己的东西,一个人把矮柜从地上搬起来,憋红了脸,也掩盖住了之前的粉色。
白悠就站在一边看着他搬,如果自己上去帮忙的话,封愁会炸毛的吧?
这么想着,他试探着上前,拿起一个金属笔筒——
“把它放下!别动!”封愁瞬间开口,语气充满警告。
看吧,果然炸毛了。
白悠乖乖把笔筒放下,乖乖退到一旁,转而开始盯着师傅们施工,看他们小心翼翼地拆下那面空白的隔板。
封愁这边妨碍装修的家具已经都搬走了,师傅们搬来梯子,防尘膜,将需要施工的地方用顶天立地的塑料膜围起来,封好边,随后就响起了电锯和电刨的声音。
楼梯是原始的水泥楼梯,白悠并不打算拆了重建,只是在水泥楼梯的基础上安装木头踏步,修补墙漆,并在楼梯下方打造整面墙的柜子而已。
木工师傅带着三个资深徒弟,干活又快又好,现场测量,裁切,安装钉钉子,一套程序下来再让白悠验收。
验收合格,保洁和油工进场,打扫干净,刷上木蜡油和水性漆,最后全屋新风系统开启最大功率换气循环,从早上折腾到傍晚,总算是把活都折腾完了。
而封愁也已经困过了劲,现在正拉着一张脸坐在一楼的餐桌旁。
师萤坐在他对面,正一脚踩着凳子,外放打音游,但声音小小的。
“把你那个音乐关了,很吵。”封愁开始找茬,师萤就像没听见一样。
直到这一局打完,她才把游戏彻底关闭,转而刷起了小地瓜。
安静地刷了一会,封愁又开了口,“这么安静,聊点什么啊?”
“不聊。”师萤一秒都没犹豫,拒绝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封愁扬起了一挑眉毛。
“因为很吵。”师萤头都没抬。
“……”封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白悠终于从楼上下来了,两双眼睛第一时间看向他,那眼神,都像是终于看到了救星。
“……你们决定好晚上吃什么了吗?”
“做预制菜?”
“点外卖?”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来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内容。
“点外卖还要选,还要等,慢死了。炸鸡薯条冷冻披萨,扔进烤箱和空气炸锅,马上就能吃饭。”师萤的语气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孩子。
“吃点健康食品吧,现在你代谢快,等你像我这么大,肥油得在肚子上堆五层,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封愁嗤笑一声,同样像是在嘲笑死犟死犟的小辈。
“外卖也是预制菜呢,先生,还不如自己做,起码知道厂家和生产日期。”师萤阴阳怪气。
“连不是预制菜的餐厅都选不到,孩子你还差得远啊。”封愁反唇相讥。
“你俩快给我打住吧。”白悠觉得自己好像是在面对叛逆期的兄妹俩,简直一脑门子的官司。
他也不问这俩不省心的家伙到底都想吃什么了,干脆就替他们拍板决定,“点了寿司全家福和豪华刺身拼盘,蔬菜沙拉生包和鲜果切,虫虫你过来,选你要吃的披萨口味。”
连着厨房的储藏间里有一个大冰柜,里面放的全是各种各样的冷冻预制菜,光是披萨就有十几个牌子三十来种口味,这些东西跟烤箱和空气炸锅一配合,就能迅速做出师萤百吃不厌的美味。
炸鸡,薯条,披萨,依旧是不变的老三样,将它们扔进各自的厨具里,白悠就去了酒柜。
“喝吗?给你调一杯教父?”他拿出一瓶威士忌,回身问道。
“算了。那么甜的玩意。”封愁皱了皱眉,“还是啤酒或者嗨棒吧。”
白悠就给他弄了一杯嗨棒,自己一杯帕洛玛,师萤就是冰可乐,未成年不许喝酒。
炸鸡薯条和披萨同时好了,外卖也正好送到。
依旧是生的冷的归封愁,热量炸弹垃圾食品则归白悠跟师萤。
一边吃着,俩人还不忘一边继续互相嫌弃着。一个说吃这么寡淡,真是没滋没味的人生。一个说吃这么油腻,真是中年发福的预备役。
白悠往师萤嘴里塞了一块炸鸡块,往封愁嘴里塞了一个三文鱼寿司,“吃还堵不住你俩的破嘴!”
终于安静了,餐厅里只剩下了嚼嚼嚼的声音。
.
晚饭结束后,短暂的平静再次被打破。
这回拌嘴是为了接下来要看什么电影。
师萤想看金棕榈大奖的文艺片,封愁想看票房第一的爆米花电影,于是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互相挤兑,一个说装逼文艺青年,一个说无脑中年大叔,针尖对着麦芒,谁也不愿意放过谁。
白悠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既然你们定不下来,那就看《党同伐异》吧!”
“不看!”这回俩人终于站在了同一阵线。
“格里菲斯的电影只在电影史上有意义,谁看都得被无聊死。”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个好看的电影,拿这个词当电影名,装过头了吧?”
最终选了一部台岛导演拍的片子,有深度,有票房,讲述那段原住民与侵略者抗争的历史,讲述山林间被迫升起了太阳旗。
师萤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
封愁习惯性地坐在地毯上,旁边放着一听已经开启的啤酒。
白悠坐在他俩中间,物理隔绝两个扯头花的小学鸡。
但他的心思渐渐地就不在电影上了。
本来封愁坐在地毯上,胳膊就跟白悠垂下来的小腿挨得很近,只要白悠稍稍一动就能碰上的那种距离,然后他就感觉到,封愁的胳膊压在自己小腿侧面,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就在白悠打算低头查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睡着了的时候,封愁身子向前一个趔趄,猛地一激灵,就醒了过来。
电影正放到纹面的精彩情节,旁边两个长辈弄出来的动静,师萤一无所觉。
白悠勾起一侧嘴角,弯下腰,在封愁耳边小声蛐蛐,“要不然你回去睡觉吧,我陪她看完。”
封愁却默默摇了摇头,并不打算提前离开。
见状白悠也没再坚持自己的提议,而是伸手稍微用了点力气地扳过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小腿上,能睡得稍微舒服点。
身子僵硬了一瞬,他就重新放松下来,顺势枕在了白悠的膝盖上,很快呼吸就均匀了起来。
白悠就这么分出一半的心注意让封愁的脑袋别突然掉下去,用另一半的心去留意电影情节,看完了小丫头一定会揪着他再讨论一番,如果自己对情节一问三不知,虫虫会伤心的。
电影很长,足够封愁安心地睡很久。
电影接近尾声,在澄碧又清浅的溪水中,阴阳相隔的父子俩唱起了同一支独属于他们民族的歌谣,师萤用力吸了吸鼻子,发出很大的声响。
白悠伸长胳膊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小丫头一把抓过,然后就放在了自己的眼睛下面。
悲剧落幕,电影收场,师萤难得没有第一时间跟白悠叽叽喳喳讨论剧情,而是直接沉入了自己身下的影子里,瞬移回到房间,去消化影片给她带去的冲击。
白悠就坐在原地,等着演职人员表放完,等着片尾曲渐弱,等着投影的幕布变作一片漆黑,封愁就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醒了过来。
“电影呢?”
“刚好放完。”
“小丫头呢?”
“被电影震撼到了,跑回房间消化。”
“那你呢?”
“在等你睡醒啊。我都想好了,要是半小时之内你不醒,我就把你戳起来。”
“哼。那看来我醒得还是时候。”
白悠打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封愁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看到发信人【封宏斌】,封愁冷笑,白悠则是有些疑惑。
这么晚了,他有什么事非得现在说?
封愁皱着眉头打开手机,看完之后,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他把屏幕上的内容给白悠看,也成功让白悠皱起了眉头。
95/112 首页 上一页 93 94 95 96 97 9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