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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进行了一个小时左右,四个人就在一楼的大厅里集合了。
政府那边不需要他们四个出面,全程由觉醒者协会去对接,他们可以离开了,至于造成的一切破坏,由科罗公司自行承担。
白悠和封愁要回医院去,白悠虽然已经行动自如,但高强度的战斗还是有些吃力,即使这次他也只是开枪跟跑路而已,后背也依旧开始隐隐作痛,四肢的肌肉中也能感觉到乳酸正在堆积。
他得回去找专业的康复治疗师治疗,以免影响后续的恢复。
H20则是给罗纳德发了条消息之后,就跟nob一起,也去了白悠住院的病房。
一路上白悠就一直在琢磨,协会的人来了又走,怎么提都没提那个针对他和封愁的通缉令?应该还没到撤销的日子吧?
这个问题一直在白悠的脑子里打转,直到他做完一组复健动作,被治疗师按得龇牙咧嘴,满身大汗地回到病房。
病房里烟雾缭绕,四个男人已经要把房间抽成PM2.5爆表的状态了。
空气净化器在角落里哔哔报警,白悠直接打开了房间的换气系统。
罗纳德夹着烟瞟了一眼头顶功率堪比抽油烟机的排风口,就随手一点,随口一说,“坐吧。”
仿佛这里是他的办公室,而不是白悠的病房。
白悠坐下以后,会议正式开始。
互相交换情报,罗纳德也正好在今天完成了跟各个政府部门的对接,得到了些并没有出乎他预料的消息。
之前在彭罗杜文戳破的绑架案,以及那个藏着非法科研所的小岛,背后的主谋都是皮埃尔·科罗。
他之所以会这么给蒙昧者研究所卖命,是因为对方向他承诺过,会给他超越一切的力量。
这话听起来相当的扯,但那是蒙昧者研究所,今天红绿两色的药剂已经告诉白悠他们,这个“超越一切的力量”,大概就是让普通人成为觉醒者的诡异药剂。
至于白悠和封愁的那个“通缉令”,虽然没到三个月的期限,却已经被撤销了。
积分清零,但账号恢复,看上去似乎与之前没有一点变化。
所以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一直在掌控着我们的动向,敌在暗,我在明。”白悠沉下脸来,看向罗纳德。
罗纳德的脸色也变得十分的难看,“以前我一直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但是现在这个局面,逼着我不得不这么想了。”
“你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把话说明白了行么,二位天才?”吐槽的人这回变成了H20。
封愁少见地一直沉默不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咱们每一次跟敌人的对抗,都是对方掌握我们动向的手段,而且通缉令的发放和撤销已经能很明显地看出来了,总部有内鬼。”白悠于是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这就是我不愿意想的那方面了。”罗纳德深深地叹了口气,手指掐住自己的鼻梁眉头紧锁。
“而且内鬼一定是高层中的某一个,包括莱欧在内,所有部长都有嫌疑。”
“包括你?”H20眨巴眨巴眼睛。
“放屁!当然是除了我!”罗纳德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也就是说,总部的消失是人为的,现在内部发生了什么,我们谁都不知道。通缉令发出的目的也许是为了保护,但现在撤销也并不意味着就是要给我们挖坑。”白悠继续他的推测。
“忒弥斯没有出现,大概就是因为,她没有办法出现。”罗纳德脸色依旧十分严肃,“唯一可以排除嫌疑的就是她,律令的忒弥斯,做不出违背正义与原则的事。”
总部里有蒙昧者研究所的内鬼,也许最糟糕的情况是研究所直接搬迁去了总部,而所有那些留在总部的高层,包括忒弥斯在内,大概已经全部被限制了行动。
分析进行到这里,所有人的脸色就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些都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问题,也不可能今天就拿出具体的方案来。”罗纳德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已经乱糟糟的头发,转而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封愁。
“我还有问题要问你,最后那个血里爬出来的兜帽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你把它挫骨扬灰?”
“……”封愁沉默不语。
见他不想说,罗纳德也不打算继续追究,随即站起身来,说一声“我们先走了”,就带着nob和H20离开了病房。
“所以,沈廻是谁?”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俩之后,白悠问道。
那个血色兜帽说的是华国话,只有白悠和封愁能听懂,而且虽然白悠听到的只是shen hui的音调,这两个字却自动浮现在了他的脑子里,忘都忘不掉。
【沈廻】
“……你先复健,等你的复健彻底完成,咱们回到公寓以后,我就都告诉你,好吗?”
封愁又沉默了很久,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十分艰难地说出了这段话。
白悠自然对此没什么意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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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完成加训,白悠终于被彻底放出了医院。
回公寓的路上,封愁则是拐进一家卖酒的小店,买了满满两袋子的口粮酒,把它们全都拎回了公寓。
白悠则是买了一堆薯片,直接把毯子铺在地板上,弄出了个仿佛看电影似的气氛。
“先干一瓶?”白悠举起了手中的威士忌瓶子。
封愁咬开瓶塞,直接就对着瓶吹。
一瓶酒很快就喝光了,封愁把酒瓶子往旁边一放,又打开了第二瓶。
白悠坐在一边咯吱咯吱地嚼着薯片,开启了一罐小麦果汁,看上去就更像是准备宅家看电影了。
也许是白悠刻意营造的氛围实在是让人放松,也许是酒精给了他勇气,也许,他终于做好了准备,准备跟白悠彻底坦诚。
“沈廻是沈鵺的双胞胎姐姐,也是我的亲生母亲。”封愁开口道。
第115章
沈廻, 沈鵺。
这是两个特别到看一眼就能让人牢牢记住的名字,没想到,她们竟然是双胞胎。
同卵双胞胎, 要么同为普通人,要么同为觉醒者。
沈廻与沈鵺就是后者,两人同一天觉醒,觉醒了不同的异能。
真言之灵的预言家, 血脉重拾的寻踪,一个追溯过去,一个窥探未来。
而沈廻在当下遇到的封宏斌, 让姐妹俩决裂。
沈廻对封宏斌一见钟情,沈鵺却觉得他并非良配,最终沈廻跟着封宏斌跑去了华国, 沈鵺则留在大学, 继续钻研学术。
即便是恋爱脑,沈廻也并没有放下自己的事业, 她加入国内的某个实验室, 直至怀孕生子。
发现怀孕后, 她就辞去工作,当起全职太太, 一直当到封愁五岁, 她发现了封宏斌在外面养的女人。
沈廻离婚了, 带着五岁的封愁, 净身出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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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愁刚开了个头,就停了下来。
沉默不语,却加快了喝酒的速度。
白悠一点都没催,只是耐心地等着, 等他做好准备,等他再次开口。
第二瓶烈酒很快就见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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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廻带着封愁出了国,在一个私立医疗研究所找到了工作。
所长看中了沈廻的能力,一举帮她解决了住房,工作,收入,以及封愁的教育等一系列的问题。
虽然叫“研究所”,但在当时的封愁看来,那里更像是一个小社区,有宿舍,有食堂,有医务室和病房,有学校和许多的小伙伴。
他跟着母亲住在宿舍,平时母亲去工作,封愁就和小伙伴一起跟着老师上课,慢慢长大。
沈廻的物欲极低,兴趣也十分有限,除了工作就是教儿子读书,以至于封愁在研究所一直长到十岁,还是没离开过这片对他来说已经越来越小的地方。
十岁生日过了之后不久的某一天,沈廻突然收拾东西,带着封愁离开了研究所。
接下来便是东躲西藏,颠沛流离的三年。
那时候的封愁不懂,以为是母亲的精神状况出了问题,被害妄想症严重,才会不许他乘坐任何公共交通工具,时时刻刻都要两个人待在一起,一个地方最多住一个月,就必须要搬家。
直到十三岁那年,沈廻又带着封愁主动回到了研究所。
那时候封愁才明白,他在过去三年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母亲和研究所所长在配合之下,所做的一个针对他的实验而已。
甚至更久之前,沈廻其实是不想要封愁这个孩子的,但因为他带着一半封宏斌的血脉,沈廻愿意爱屋及乌。
离婚以后,对封宏斌的爱没有了,养育封愁,不过是顺便进行某种社会与人类学实验。
当对男人的爱消失以后,沈廻心中就只剩下了她的事业,孩子不过是绊脚石,我想,她一定很庆幸,终于能摆脱你了。
研究所所长用冷淡又傲慢的声音把这些讲给封愁听,封愁质问沈廻,对方却沉默不语。
这是封愁第一次对沈廻失望。
当天夜里封愁就逃走了,却在距离研究所两公里外的地方,被所长派来的保镖按在了地上。
被扭送回研究所,封愁看见了沈廻和所长交谈的背影。
他疯了似的喊着自己的母亲,沈廻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这是封愁第二次对沈廻失望。
封愁被带走关了起来。
左右两侧的牢房里,是他之前曾一起玩耍过的小伙伴们。
孩子们被一次带走,送进电击室,以近乎超过他们能承受极限的电压,测试这些孩子的觉醒者潜力。
有潜力的留下,没有潜力的直接杀死。
每次按下电击按键的都是不同的研究员,轮到封愁被绑上电椅,站在按钮台子上的,是面无表情的沈廻。
她一手按住按钮,另一只手中,拿着的是一把黑色的手枪。
这是封愁对沈廻彻彻底底的失望。
随着电击带来的剧痛充斥封愁的全身,填满他胸膛的,则是前所未有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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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恨她。我怎么可能不恨她呢?”
封愁仰头喝光了最后一口啤酒,语气平淡得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
他一把将啤酒的空罐捏瘪,火焰在掌心燃烧,将金属的易拉罐融化,拉长,塑形,变作一把尖端锋利的飞镖。
飞镖被他丢出去,扎在了固定于房门后的靶子上。
白悠早就不吃薯片了,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沉默地听着封愁一个人叙述。
封愁转头,双眼微微有些迷蒙地看着白悠一脸严肃的模样,甚至嘴角还扯起一抹笑容。
“干什么这个脸色?后来我可是狠狠地报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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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岁到十五岁,封愁做了两年研究所的囚徒。
在研究所中,准觉醒者是一个用途,已经觉醒的孩子是一个用途,少部分注定是普通人的孩子,又是另一个用途。
十五岁,封愁觉醒异能【冥火】,觉醒便是5级初阶,异能觉醒便陷入失控。
冲天的大火,将整个研究所都烧成了废墟。
不知道有没有无辜的孩子因为这场大火而离开人世,那时候的封愁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在恨意的驱使下,他想烧毁整个世界。
封愁闹出来的动静吸引了当地的觉醒者协会,工作人员们将他带回协会,他将在研究所中的经历讲给他们听。
这件事震惊了整个找到他的分会,封愁被分会扣下,消息层层上报,最终他被接到了南美分会总部,在那里接受心理疏导,注册觉醒者身份,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异能。
一年后,他离开南美分会,回到华国,回到封家,隐瞒自己觉醒者的身份,做起了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封大少”,背地里一直没有放弃追查。
追查蒙昧者研究所,包括沈廻在内的所有研究员,都值得一个挫骨扬灰。
可追查了这么多年,距离研究所最近的一次,也不过是找到了那个雨林深处的人去楼空。
还差点牵连到无辜的师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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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的故事就是这样的。”
封愁虽然口齿还算清晰,但眼睛已经有些发直了。
他今晚为了打开话匣子,喝了太多的烈酒,酒瓶子乱七八糟地在他身前围了半圈,他却拒绝用异能的温度来加速酒精的分解。
已经喝到这种程度了,人是会下意识地继续找酒的,自己这边没有,封愁就往白悠那边摸,依旧只摸到了空瓶子。
白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喝光了自己身边的那些酒,却只是像喝水一样,一丁点醉的意思都没有,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封愁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封愁嗤笑一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定是在内心嘲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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