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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腐蚀着会议室的一切设备,甚至腐蚀着会议室所在的空间本身。
墙壁和天花板被蔓延的黏液腐蚀过后, 露出的不是钢筋混凝土的楼体结构, 而是一片空白。
白悠神色变得凝重, 他第三次打出响指。
但这一次,【解忧】失败了。
“哈!小美人!你的小响指不好用了!”皮埃尔笑得狰狞, 语调都透着癫狂, “你还是乖乖地站在原地, 让皮埃尔去好好地疼爱你吧!”
“啧。你是不是忘了, 他还有个合法领了结婚证的男人呢?”
封愁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耀眼的紫色火焰从白悠身旁略过,直奔皮埃尔而去。
黏液溅射,与火焰缠在一起, 互相消耗。
皮埃尔这时候也顾不上接着狞笑了,因为另一股灰尘加入战局,而黏液中的水分又突然被牢牢锁住,让他无法随意调用。
“拿着。”
一个武器包被塞到了白悠怀里,封愁留下两个字,就把黑炎燃烧的长鞭抓在手里,冲向皮埃尔,给白悠争取时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战局中,无人在意的角落,那台刚刚在直播的手机,又摇摇晃晃地被数据线扭成的身子支了起来。
摄像头打开,开始录像。
封愁本以为他们三打一,对付皮埃尔即便不是轻轻松松,也应该占据优势才对,但是没想到,他估错了皮埃尔的疯狂程度。
这家伙又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速度给自己扎了第二针,是一管猩红色的药剂。
其他人因为没见过他扎第一针,反应稍微慢了一点,白悠就不一样了,红色在远处一闪而过,他直接端枪上膛,瞄准开枪。
药剂刚刚打进一半,皮埃尔握着针剂的手,就跟针剂一起炸开了花。
炸开的血肉飞溅,在半空化作腐蚀一切的黏液,沾染上封愁的火,H20的水,以及组成nob身体的尘埃,瞬间便传来三声闷哼。
他们的异能,好像都被咬了一口,要是再多咬一点,他们就都要掉等阶了。
三个人看皮埃尔的眼神都变了,默契地同时后退,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药物,居然能够吞噬异能本身,而不是精神力。
白悠的子弹不仅击碎了皮埃尔的左手,还打掉了他左脸的一小部分,却并没有让他的脸变得血肉模糊。
正相反,他甚至连一点血都没有流,被打掉的部分变成了黏液,他的左半边脸逐渐被暗色的黏液吞噬,眼球中的瞳仁与瞳孔都彻底消失了,变成了彻底的惨白。
黏液在他的左半边脸上流淌,涌动,隐约能看到下面同样惨白的骨骼,诡异而瘆人。
在场的所有觉醒者倒是不怕,但内心的警惕近乎拉满了,一般这种不太像人的东西,破坏力都是相当惊人的。
“小美人。你这样可就不乖了。”
皮埃尔再次开口,声音也变了个样子,变成了仿佛是两个嗓音不同的人在同时开口,听着十分的刺耳。
他的半边脸嘴角上扬成一个疯狂的弧度,半边脸根本就没有了嘴唇,只剩下森白的牙齿。
白悠的回答,是一梭子子弹,直接打爆了他的头。
“砰!”
血肉四溅,变作深色的黏液,没有头的身体依旧站在原地,黏液顺着他的身体往上爬,汇聚在脖子顶端,扭曲成了一颗新的头颅。
还是之前那个皮埃尔,他的眼白却已经彻底变成了黏液一样的深色,瞳孔消失了,瞳仁却是惨白的一片。
皮埃尔扯起嘴角,露出了满口已经全都变成了尖锐獠牙的牙齿,“小美人,你这么不乖,是想让我以后更疼你吗?我知道你喜欢疼了,我会满足你的。”
白悠对他的恶心话没什么反应,封愁直接就扔了个火球过去,还是温度最高的紫色火焰。
火球瞄准了皮埃尔的那张嘴,那家伙却诡异一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幅度张大了他的嘴,直接就将火球给吞了。
紫色的火焰透体而出,将皮埃尔的身体烧成了一滩深色的黏液,黏液堆积,膨胀,像一坨增殖中的烂泥。
一个烂泥组成的上半身从烂泥的顶端升起,变成了皮埃尔的模样。
“你们玩够了吧?玩够了的话,就换成我来玩了。”
皮埃尔的声音变得更加诡异了,有更多的声道加入其中,烂泥般的黏液腾空而起,皮埃尔向前一挥手,这些东西就射向在场的觉醒者们。
H20试图控制黏液中的水,却闷哼一声,嘴角流下一丝鲜血。
白悠见状,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便朝着黏液扫射。
“突突突突——”
黏液被精准命中,在空中散开,胡乱结合,改变了原本的行进方向。
“跑!别用异能,赶紧跑!”
白悠大喊一声,转身就跑,其他人紧随其后。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对付那玩意了吗?”一边跑,封愁一边问。
“大概吧,我也不能确定,但是咱们这边的胜算不高,需要赌一把。”白悠也没打算隐瞒。
“要通知团长吗?”封愁再次问道。
“不行!”白悠和H20异口同声,拒绝的斩钉截铁。
封愁不由得看向H20.
“团长只能是一个符号,背后的指挥,除非那个所长现身了,否则团长不可以出现在任何非成员面前。”H20解释得很详细。
这话不怕被任何人听到,即使听到了,也不懂他们具体说的是什么。
他们四个在白悠的带领下跑得飞快,皮埃尔在身后紧追不舍。
电子蛇也紧紧跟在皮埃尔身边,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动作。
白悠直接带着他们到了天台上,这里空间开阔,而赌徒又开始了他的赌局。
“要怎么赌?”封愁捡回了刚刚的话题,同时眼睛死死的盯着通往天台的那扇门。
门和门后的走廊一起被腐蚀殆尽,皮埃尔一坨巨大烂泥一般的下半身变得像鼻涕虫一样,悄无声息地在楼顶的地面上留下了拖曳的痕迹。
黏液与楼体结合,向下腐蚀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皮埃尔眼睛一直死死盯着白悠他们这四个人,身子却开始围着他们绕圈,将他们困在一个由黏液组成的圆圈里。
圆圈很宽,但脚下的地面很小,即使挑战人体极限,也不可能原地立定跳远地蹦出去,皮埃尔却始终没有发起攻击。
“他在拖延时间,咱们这边又无法进攻,普通子弹对他没用,异能也用不了……”
白悠话还没说完,就被封愁不耐烦地打断了,“说点我不知道的!”
“要么你们三个把我扔出去,我拿枪跟他打,慢慢消耗他的腐蚀性黏液。
“要么你给我的体内点一把火,让我彻底干掉他。”
白悠这些话都是用华国语说的,只有封愁能听懂,也只有他的脸色在听白悠说完后,变得无比难看。
两害相权取其轻,就这么摆在了封愁的面前。
而留给他犹豫的时间几近于无。
其实哪个胜算更大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了,封愁依旧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他的话,“你还记得自己复健没彻底完成,是吧?”
“我记得,所以你点火的时候小心点,别把我烫着了。”白悠狡黠一笑,看着跟挑衅似的。
“……行。”
这个字依旧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封愁掌心出现了一团纯黑的火焰,火焰肉眼都能看出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却是跟掌心温度一样的柔和。
火焰被送进了白悠的后背,这是一团封愁从异能本源中提炼出来的,纯粹的精神力。
“嘿!皮埃尔!”白悠突然开口,扬声大喝。
皮埃尔下意识转头,与白悠那双骤然亮起的璀璨紫色眸子,四目相对。
【解忧】
封愁给出的精神力把控得刚刚好,既不会让白悠被反噬,也能成功地增益他的异能。
黏液顿时便开始消失了,皮埃尔神色一慌,再次甩出一大团黏液。
白悠根本没把这团黏液放在眼里,他面无表情地举枪瞄准。
“砰!”
一枪爆头。
皮埃尔无头的身子跌落在地,被还未彻底消失的黏液腐蚀成了一滩看不出形状的血肉。
围住白悠他们的黏液已经消失,白悠刚要踏出一步去查看皮埃尔的碎片,那一滩血肉,却突然再次增殖,并像沼泽一样,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
白悠的脚步当即就顿在了原地,他再次端起了手中的枪。
从粘稠的血液中升起了一个暗红色的身影,整个笼罩在一个兜帽的长袍中,脸的部分是一团纯粹的黑暗。
兜帽的长袍开了口,声音喑哑难辨。
“你的成长,一定会让沈廻欣慰。”
谁?
白悠脑子一懵,一道差点将他烧伤的灼热温度,就擦着他的脸颊疾速掠过。
“轰!”
兜帽身影站着的地方,燃起冲天大火,巨大的火焰,炽烈的热度,逼得白悠往后退了一步。
他回过头,就看到火焰在眼眸中燃烧,暴怒到几近失去理智的封愁。
第114章
“轰!”
“轰!”
“轰!”
封愁一言不发, 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巨大的火球不停输出,轰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兜帽长袍所在的位置已经被火球凿出了一个深坑, 封愁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还在不停地放火。
荷枪实弹的特警已经上来了,却都堵在残破不堪的楼梯口,看着封愁这个疯狂的架势,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下一秒火球落在自己身上。
“封愁!可以了!他连灰都没剩下!”白悠朝着封愁大吼,因为他的异能彻底哑火了, 解忧至少要等到后天才能恢复,这也是他吸收别人精神力所付出的代价。
一场战斗中,这个技能只能释放一次。
然而封愁就像没听见一样, 继续输出大火球, 继续灼烧那个焦黑的深坑。
“冷静点!再烧下去配电箱就要炸了!”白悠走到他身边继续大吼,封愁继续充耳不闻。
白悠耐心消耗殆尽, 他直接揪过封愁的衣领, 抬手。
“啪!”
耳光清脆, 火球消失了,只剩下冒着烟的焦黑深坑。
“现在冷静了吗。”白悠盯着封愁的眼睛, 语气平淡。
“……嗯。”封愁移开视线, 沉默良久, 才从嗓子眼里哼出一声。
“那就把你制造的混乱收拾一下。”白悠伸手一指那个边沿火星还在闪烁的坑, 依旧是平淡的语气。
封愁于是也抬起手,将残余的火星和高温,一同彻底回收。
楼顶的温度终于恢复了正常,配电箱也不再发出怪叫, 堵在楼梯间的警察们也终于敢动了。
挤挤挨挨地涌上天台,一半的注意力放在搜寻现场上,另一半的注意力则放在了封愁身上,生怕他像刚刚那样,突然暴起发疯。
不过目前来看他似乎没有那个意思了,乖乖站在那个银发的年轻人身边,虽然依旧眼神很凶地盯着地上那个焦黑的坑,但也只是盯着而已,没再做其他动作。
而当特警们看到姗姗来迟的觉醒者协会北美分会的工作人员时,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由于封愁已经彻底把皮埃尔的骨灰都扬了,特警们上来也更像是走个过场,但觉醒者协会的工作人员们就不一样了。
他们不仅带着专业仪器来搜集残留的异常精神力波动,而且还需要对现场的觉醒者们进行必要的盘问。
领头的是北美分会的副会长,带着她的一群下属。
四个人被分别带走,分散在各个楼层的办公室里单独询问,每人被分配到了两个工作人员,而副会长利用自己的异能,同时监听着四间办公室的对话。
他们四个的说辞各不相同,又有类似的地方,白悠和封愁自不必说,两人的关系,两人的异能等级,都是可以公开查到的东西,所有行动都合理合法,至于为什么突然发疯,封愁也解释得滴水不漏。
“大概是那个药物残留在搞鬼,居然能把我脑子里藏得那么深的私事都给搜寻出来,把我的隐私直接拿出来说,换了是你,你会一点反应都没有么?”
封愁的反问让工作人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确实,换做是他自己也不会毫无反应,可是你这个反应,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大了……
不过总之这个说法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即使反应再大,也都可以解释成正好触及到了最隐蔽的伤痛,人在应激状态下也确实能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
白悠那边也是一样,只不过比封愁的说法多了许多理性,更客观,更清晰地将整个经过都给捋了一遍。
H20和nob的说法就更简单了,之前是朋友,恰好在这边,看到直播就赶过去了,能帮上什么就帮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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