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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陆骁,也对这穆宴池动了心思?
不然,为何不将穆宴池安置到属下各处,原本定北王府的小使,不都在各处做事么?
他将穆宴池叫出来,也是想验证这一想法。
果然,他一问出来,就见穆宴池羞窘异常……想来也是被陆骁收用过了。
不然,就凭穆宴池原本那性子,如何甘心在人跟前做小伏低的?那侍奉沈商凌的殷勤样子,真不敢相信,这是穆宴池能做出来的?
看来,那陆骁果真是个莽夫,且还是个断袖莽夫。
喜欢男的……
原来是喜欢沈商凌、穆宴池这一类的?
陛下若是知晓了这事,怕是越发放心了。
回头多寻几个这类的,送给陆骁,这陆骁哪还有心思去找什么女子?
那大监又绕圈子问了几句,断定了这想法后,便不屑扫了穆宴池一眼,得意离开了。
等这大监一走,原本满脸羞窘的穆宴池,神色转眼间又恢复了平静,眸底凉若冰雪。
他装的不错,这大监果然上当了。
“他问了你什么?”
沈商凌好奇问了一句。
穆宴池没隐瞒,将这大监的打探的目的说了。
沈商凌:“……”
“趁着公子要离开京城,”
穆宴池静静道,“既有机会,就让那老皇帝对王爷多卸下几分提防——”
他早已看出,陆骁绝不会坐以待毙。
但眼下,朝廷还算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时,不适合大张旗鼓,正该趁着天下大乱,群雄纷争时,韬光隐晦暗中发展。
陆骁最好在老皇帝眼里,是个荒淫脑残的莽夫断袖。
沈商凌心里好笑,冲穆宴池晃了晃大拇指。
穆宴池:“……”
他没忍住,也轻轻勾了勾唇。
公子的夸赞,总是令他有些小小的雀跃。
“不过,”沈商凌又有点不安,“这要传出去,不会影响你的名声么……”
“奴婢还在乎什么名声,”
穆宴池微微一笑,“且奴婢觉得,王爷必定也不介意。”
要成大事,那便无所不用其极。
况且陆骁和他一样,早就在朝中没什么好名声了。
罘州,不需要声势浩大地广招天下英才,有公子在,则先扎根基,树良木,静待良禽。
真正的明眼人,真正的士人佼佼者,不会偏听偏信,而会用心去看去辨。
……
宫里这旨意一出,定北王府即刻就忙了起来。
这回沈商凌过去,要暗中将王府私库的许多银钱带去罘州,对外便是宣称,都是沈商凌闹着要带走的“嫁妆”之类。
之前陆骁过去,已经带走一批。
留在京城这边的,也就维系王府日常。
大约由于老皇帝早听说了,沈商凌喜欢奢靡,对这一车车的东西也没说什么,明摆着只要沈商凌乖乖去罘州,其余一切不为难。
沈商凌则忙着在庄子上,装土豆,装玉米,那几只波儿羊,火鸡之类,全都想方设法被云水司众人装到了一辆辆车上。
尤其土豆和玉米,那简直是被众人视若珍宝,时时刻刻有人轮流盯紧了。
云风和云青自然一并带着,沈商凌私下又沟通了小胖虫。
“我要去罘州,”
沈商凌尽力给小胖虫沟通着,希望它能明白,“你会去吗?”
小胖虫嗡嗡嗡地绕着它飞,又落在他手心,来回蹭了蹭。
感受着小胖虫传递来的情绪,沈商凌不由失笑,伸手戳了戳它的小屁股。
“真好,”
他开心不已,“咱们还能在一起。”
小胖虫的意思,他去哪里,它必然跟去哪里。
但是,小胖虫的那些“属下”,它不会带过去,只会带它用蜜晶滋养出来的那些“精兵”过去。
其余的庞大蜂群,都会留在这边继续发展。
这时,小胖虫又嗡嗡嗡地传递出急躁的情绪,催着他最后再去收一回蜂蜜。
沈商凌:“……”
又能收了?
自从小胖虫分窝越来越多后,不仅蜜晶多,蜂蜜也成倍地提升了产量。
前一段,小胖虫才提醒过他。
他让李言找人,骑马进山,跟着小胖虫收割了大量蜂蜜回来。
这一会离开前,还能再收一回?
沈商凌二话不说,连忙叫来李言。
李言知道时间紧迫,这回连带着叫了云水司众人,骑马直奔山林间,跟着小胖虫又来了一次收割。
结果,原本装东西的马车,又不够了。
云水司一咬牙,叫人又去买了两套车驾,这才将东西全都装了上去。
李言率的亲卫营有一百五十人,加上二十多辆车,车夫仆役,以及云水司诸人等等,去往罘州的队伍,便有点气势了。
老皇帝还派了一队虎卫营的人,随行到京北关隘。
等到出发这天,王太妃和大姑姑装愤怒,连送都没出来送。
奉旨过来的那大监,看着一脸不情愿的沈商凌,再扫一眼定北王府的大门,满眼得意。
沈商凌没料到的是,老皇帝竟然还叫那大监送来了好几个容色出众的男子,还说也是送给王妃一路使唤的。
沈商凌和穆宴池飞快对视一眼:
老皇帝看来是真信了。
他只装不爽哼了一声,便叫李言将人收在队伍里。
那大监很是满意。
由于虎卫营跟着,那大监也跟着,定北王府的所有人,在一开始都没说什么话。
直到过了京北关隘,虎卫营的人撤了,那大监也随之离去后,整队人马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一时间,队伍的气氛瞬间就不一样了。
“嘎嘎~”
连云青也得意地一连叫了好几声。
路上修整时,李言过来禀告,说是老皇帝送来的那几个人,要见沈商凌。
沈商凌喝着水,点了点头:“让他们过来吧。”
既然要跟去罘州,大致先了解一下。
反正罘州缺人,真能用上就用,实在用不上,到时再把这些人打发离开就是了,不算什么麻烦事。
很快,这几人便走了过来。
沈商凌一眼扫过去,略略打量了一番。
这几个男子年龄大小不一。
最大的也就和穆宴池差不多大,看着二十岁左右,小的……却似乎像是才十五六岁的少年。
只是这几个人,眼底神色虽然不尽相同,但有一点,都有些隐隐的敌意和厌恶。
沈商凌:“……”
穆宴池先问了这几人的身世。
沈商凌很快发觉,穆宴池问的很平静,但角度很刁钻,很会设套,感觉没说多少,便将这几人问了个底掉一般。
等这几人说完,沈商凌总算大致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人眼底会有隐隐的敌意了。
那两个二十岁左右的,竟然是一个是内属的匠坊里的碾玉匠,一个是宫里的乐工。
由于生的出色,这回被搜罗到,硬生生逼迫他们过来“以色侍人”。
他们其中一个甚至是有家眷妻儿的,也被威逼要挟着过来了。
不来的话,他们各自族人,都别活了。
沈商凌:“……”
他默默替那老皇帝点了一根蜡。
其余三个,是十六七的少年。
一个是内使,就是宫里的小太监,地位很低,本来在宫里帮着调香的,但容色不错,这回就被送了来。
另外两个少年,更是出乎沈商凌意外,竟然是一位在南境染了瘴疫去世的低等武将的子侄。
这两个少年原本是被抽调到了龙卫后备营中训练的,只等之后入龙卫营呢,结果被一起“打包”送了过来。
也是一样,被以家族性命威逼,不得已过来。
沈商凌:“……”
而且他也发现,这几人都不是那种男生女相的柔媚脂粉气,而是各有各的气质。
沈商凌默默品匝过,想到自己在穿之前“冷美人”人设,想到穆宴池青竹般的风姿,还确实都不是柔媚脂粉那一挂的……
莫非老皇帝觉得,陆骁喜欢这样的?
可真费心了啊。
不过挺好,几人都各有一技之长啊。
罘州缺人!
第92章 王妃是想坑蒙拐骗么?
沈商凌一直没打断穆宴池的问话。
他发觉, 穆宴池在和这几人又聊了片刻后,飞快又像是开启了第二轮问话。
且角度更刁钻,甚至有些地方, 像是之前问过相关了……
又问一遍?
沈商凌心里垂眸喝了几口水, 只当有点累了, 靠在身后树干上, 眯着眼假装闭目养神。
一会儿后李言过来禀告,队伍即将修整完毕,之后要继续前行。
“公子, ”
等沈商凌上车后,穆宴池小声道,“那个乐工应该是细作。”
沈商凌吃了一惊:“什么?”
“是老皇帝的细作,”
穆宴池声音不大,但十分笃定, “公子若信得过奴婢,就交于奴婢处置了他。”
“怎么处置?”
沈商凌心跳有点乱。
杀人吗?
只要他一句话, 就能弄死一个人了?
沈商凌还是第一回面对这种情形,一时眼底有点挣扎。
更是深刻意识到, 哪怕他看多了影视剧, 也演过不少戏,可那都是假的。
真到了这一步,他不仅和陆骁这样的将领的生杀决断不同, 连穆宴池这样读书人的决断也不如。
“小穆,”
沈商凌暗暗攥了攥拳,手心有点汗,“这人不如交给李言处置?”
“公子是王妃,”
穆宴池轻轻道, “这几人是老皇帝明旨送给王妃使唤的,便是王妃的人——王妃若是连处置自己的人都不肯做主,日后要如何立威服众。”
李言虽奉陆骁的令保护公子,眼下却不像云水司一样,是陆骁明令交给公子的人。
沈商凌:“……”
他一点也不想立威好么?
他本质就一咸鱼,穿之前一直躺平很快乐。
“公子,”
穆宴池声音依旧很轻,却依旧十分笃定,“如今公子身后,更有云水司诸人,他们对公子忠心耿耿,誓死追随,公子不立威,他们到了罘州,便气不壮……公子要做事,声气不壮,便事事难顺——”
说着顿了顿,“还是说,公子打算到了罘州,便将云水司甩手他人?”
罘州是王爷的地盘。
那些部属也是王爷的心腹。
看在王爷面上,自然不会明面对王妃不恭敬。
但公子是男妃。
本就有些惊世骇俗的,那些属官或者本地大族里,未必没有存了要把女儿送进王府的心思……
那只怕有人心里打着小算盘时,对公子必定有些看轻,甚或是一些暗中的不忿不服。
他能看出来,陆骁早就在为公子铺路。
不管是在进罘州之前,将罪奴之身换成王妃,还是将云水司完全交给公子等等……都是想让公子,真正能融进罘州的权力圈子里。
他早断定此沈商凌非彼沈商凌,此人来路蹊跷。
但这人的纯净良善出乎他的意料,他一直想不通,在这个大殷京都,竟然还有这般琉璃一样的人。
陆骁不想这人受一分委屈。
他穆宴池也一样。
有些话,他也要略略提醒一番。
“嗯?”
沈商凌听了怔了一下。
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矛盾点在哪儿:
他都决定要做卷王,为这个时代做些事了,脑子里却还没跟着转过来。
在京都,等于陆骁一直庇护他支持他,他也才做事很顺利。
但罘州太大了,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庄子,罘州的官员百姓也是一个庞大的数目,他不可能日日都跟直播似的,给大家解释自己要做什么,是多么有利民生……
想做事,就要有做事的勇气担当。
“公子?”
穆宴池轻轻又叫了他一声,静等他的示下。
“那……”
沈商凌咬了一下牙,“……交给你了。”
穆宴池静静一礼,转身出了车厢。
穆宴池借着要安排那几人随行一些细项事宜,又分别将他们一一叫到一旁又一次询问了一遍。
“替我拿着这册子,”
穆宴池将手中用来记录那几人一些行李等事宜的册子,交给正在询问的那个乐工道,“你背过身,我要更衣……替我看着些。”
那乐工忙接了。
等他背过身,穆宴池神色不变,右手飞快抽出袖中一柄短刃,闪电般无声贴着那人左边脖颈侧倏地一划。
鲜血瞬间迸溅,那人几乎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便一头栽倒在地。
喷出的鲜血都击到了那边树冠间,连穆宴池脸上也溅到了几点。
“干什么!”
也就在这时,一个亲卫倏地闪现,轻喝了一声。
“请李统领过来,”
穆宴池扯下几片树叶擦着匕首上的血迹,静静道,“奴婢奉王妃之命,处置了一个细作——”
很快李言过来。
看到地上的尸首时,他眼光一震:他是没想到,穆宴池一介读书人,竟然有杀人的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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