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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炕时,沈商凌都整夜蜷在他怀里,能抱一夜的软玉温香。
可有了这炕,他想抱,沈商凌却嫌弃燥得慌。
沈商凌:“……”
“出息,”
他哼了一声,不过还是往陆骁身边贴了贴,“快说快说。”
陆骁满意地又亲了亲。
“这事说出来有些古怪,”
他沉默了片刻,一只手在沈商凌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下意识轻拍着,“我……许是多活了一辈子。”
沈商凌心里一跳。
原来陆骁要说他自己重生的事了。
“你不觉得古怪?”
见沈商凌没反应,陆骁反而诧异。
“我自己都这么怪了,”
沈商凌定定神,小声道,“你再怎么怪……我也能接受——你是说,你重生了么?”
“重生?”
陆骁咀嚼了一下这个词,感觉很是简单明了,“确实,你说的对。我之前死过一回,后来不知怎么,又回到这年……上辈子也有个沈商凌,但他和你不一样,是个卑劣小人。”
说着顿了顿,“你难道一直没觉得,我最初待你,和从那回嵇北公事回来后,十分不同么?”
这也是他感觉古怪的一点。
沈商凌似乎一直没问过,为何初始在府里被奉为上宾,等后来,又被故意作践难为。
便真是妖精,难道就一点也没想过?
“那个,”
沈商凌顿了顿,小心揭开了一点老底,“云集,其实我——”
“如何?”
陆骁拿下巴蹭了蹭他的脖颈道。
“如果我说,”
沈商凌轻声道,“我其实知道,你重生了……”
陆骁动作一顿。
沈商凌心里微微一紧。
“你算到了?”
陆骁道,“你其实真是妖精?”
沈商凌:“……”
他犹豫了一下下,还是选择坦诚相告,“不是,我之前跟你说了,我来自另一个世界,跟你们这里一点也不一样。”
“妖界?”
陆骁默了默道,“你说了很多神乎其神的东西,那还不是妖界?”
沈商凌跟他略略说起过,他们那里,有能坐了在天上飞的东西,有不见面便能说话的东西……
都是闻所未闻,非人世间所能见。
沈商凌之前只略略跟他说过,只是想要说明自己不是妖精,对于穿书的具体事,都没细说。
当时由于陆骁也没跟他提过重生,他心里下意识还是设了一道墙。
眼下,投桃报李,且两人之间,也是羁绊越来越深,这一回,他索性推倒了那堵墙。
等他将穿书的事跟陆骁说了,陆骁似乎整个人有点懵。
“你是说,”
陆骁又是好笑又是难以置信,“本王只是一本书里的人,连大殷,都只是一本你说的那种故事书?”
沈商凌默了默。
确实,这事比重生会更让人无法接受。
“你一直觉得本王不是真人?”
陆骁磨牙道,“觉得本王只是活在纸张上的假人?”
沈商凌:“……”
那叫二次元,说出来你也不懂。
“那书挺离谱……唔。”
沈商凌窝在他怀里,说出这事后他心里有点放松,就有点悠闲晃了晃脚尖,正打算吐槽一下,话没说完,就被陆骁重重堵上了嘴。
“真不真,”
陆骁气息有些重,似乎磨牙道,“本王让你确认一番——”
沈商凌:“……”
没想到说他是假人这人反应这么大。
然而不等他解释,陆骁的动作便有些急迫地将他的话压了回去。
“是不是真的?”
“嗯?感觉到了么?是不是真的?!”
“本王是不是真的——”
……
陆骁重重反复地让沈商凌“确认”着,让他感受自己的呼吸,自己的身体发肤,自己蓬勃的生命和狂热的情感。
他无法忍受,沈商凌说他只是一个假人。
一个人如何会对一个假人有真情呢?
他不甘心,因而特别急躁,特别卖力地拼命想要给这人证实,他是人,是活生生一个人。
不许这人说他是假人。
不许这人……在心里对他生分。
沈商凌被迫一次次“确认”,直接被迫“确认”到半昏迷了,整个人都说不出话……
这还用确认么?
他早就知道,这不只是一本书,自从他穿进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一切便活生生在他眼前铺开。
这里的花草树木,这里的很多人……
已经跟自己有了无数羁绊,他自己的血脉,似乎也开始在这个世界上,慢慢慢慢地扎了根。
还用确认么混蛋。
“你……你敢再让我,让我确认一回,”
等陆骁拿指腹替他擦去眼角一滴泪,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后,沈商凌哑着嗓子道,“我就,我就跟你离婚——”
“那我是不是真的?”
陆骁亲了亲他的眼角。
“不是真的我跟你结婚?”
沈商凌推了他一下,“别压着我……让我喘口气——”
陆骁默默挪开,但还是不甘心地将他抱在怀里,一手在他身后,给他揉了揉后腰。
“好些了么?”
揉了片刻,陆骁又下去给他端了一杯水来,等他喝完,才一挑眉道,“以后不许再说本王是纸人。”
沈商凌:“……”
什么纸人。
沈商凌翻转身,不理这人了。
一翻身牵扯地有点酸疼,他不由轻嘶了一声。
陆骁从他身后紧紧将他抱住:“我怕……”
“怕什么?”
从未听过他这种语气,沈商凌一转脸有些不解。
“不许离开本王,”
陆骁双臂力道一紧,“不许再说什么离婚的话——”
沈商凌默了默,而后轻轻嗯了一声。
他也不太习惯没有这人,小别还能忍,若是这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了,他觉得自己只怕也受不住。
“之前你问我担心什么,”
陆骁这才又接着幽幽道,“上辈子,文哥儿便在这年的年节时,生了暴病死了——”
“什么?”
沈商凌吃了一惊,“这年年节?”
这不是马上就到了吗?
“什么病?”
他连忙问了一声,“你别急,说不定我的秘法也能治——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陆骁便将上辈子这一年的事,略略说了说。
倒是江三文的病,他说的很仔细。
沈商凌拧眉听着,听完了他的话后,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陆骁说,上一世时江元麟说是喉痹,但病症却有些古怪,病情发展非常快不说,还似乎有江三文个人先天体质的缘故。
喉痹,或者说是白喉。
一种急性呼吸道传染病,就是放在他生活的时代,救治不及时也有生命危险。更别说古代了。
听陆骁的意思,江元麟本来用针用药将文哥儿的病控制了一些,但只在短暂的时段后,文哥儿的病情突然暴起……
任凭江元麟用尽平生所学,依然没能救下这孩子。
用江元麟的猜测解释,应该是文哥儿从胎里带来的一些奇异,才导致了病情恶化地有些离谱。
“文哥儿是胎里带有病?”
沈商凌听完后,心中很是疑惑,“可我平日里看文哥儿,小家伙健健康康的,看不出一点毛病啊。”
“你看本王有病么?”
陆骁突然问了一句。
沈商凌:“……”
他突然想到,之前江元麟说起的一些事情,陆骁他们这一支,是有些“天生神力”基因在遗传中的。
这种基因,会导致他们天生气力很大,超乎常人。
但又那种事上“火气旺盛”,比及旁人更难餍足。那简直跟那什么瘾一样的,要是服药压制养身,又会有副作用,会让经络疼痛……
陆骁身上,这种基因更突出。
“不知道。”
心念百转间,沈商凌在夜色中眨眨眼,装不懂道,“王爷龙马精神,怎么会有病?”
陆骁顿了顿,不由轻笑出声,轻轻亲了亲他的鼻尖。
接着,他略略说了自己的暗疾。
沈商凌细细听着,听出了大致的意思。
大约是因为这种“火盛”的基因,文哥儿的喉痹症,就有点宛如火上浇油。本来这症就凶险,加上这体质……
各种因素叠加在一起,神仙难救。
“原来是这样,”
沈商凌心里也沉甸甸的,“从明日起,我还和文哥儿一起睡罢,把江郎中也叫到这院来,咱们都守着文哥儿——”
一旦有一点不对,赶紧用药,药中一定要加蜜晶。
早发现早治疗……
说不定就能化险为夷。
“好。”
陆骁也轻轻道,“就这样。”
到了次日,陆骁果然让江元麟带着文哥儿住到正院来。
江元麟:“……”
“王爷,”
他单眼皮一掀,掀出点吊儿郎当的揶揄来,“你刚回来,不是小别胜新婚么?这时候,你让文哥儿跟着王妃睡?”
说着,忍了忍没忍住,“你坐下,我给你瞧瞧。”
该不是这人真不行吧?
话说,自从陆骁成亲之后,他就发觉,无论什么时候,沈商凌都是跟没事人一样,一夜过去,骑马也好、做事也好,不见一点昨夜周公之礼的意思。
但由于看出两人感情跟蜜里调油似的,弄得他疑惑了很久。
这一回,实在是困惑到了不解的地步。
“本王好得很!”
陆骁抽了一下嘴角,凉凉扫他一眼,“你少操心。”
江元麟:“……”
“不瞧就不瞧,”
江元麟冷哼一声,“既然你定要文哥儿跟着王妃睡,那睡便罢了,又为何要我也留在这里,留这里看你们眉来眼去么?”
文哥儿留下就留下,他一个大男人,留在王爷王妃院里,算是怎么回事?
“怎么?”陆骁看向他。
“……留下便留下,”
江元麟顿了顿,哼一声道,“我夜里可能还要弄些药……这院子里有了药味王爷可别怪罪。”
陆骁鼻孔里哼了一声,挑挑眉。
江三文就此留在正院,可把小屁孩高兴坏了。
每夜跟着沈商凌,甚至高兴地在床上打滚,折腾来折腾去,看不出一点要生病的意思。
然而,就在除夕这一日,众人都兴高采烈地在过年,江三文突然发起了高烧。
听到这个事,陆骁手里的笔杆啪的一声就被他弄断了。
“别急,”
沈商凌心里也慌,但还是安慰陆骁,“我去问问江郎中。”
江元麟也紧张。
针出喉痹后,他心里霎时绷紧。
立刻叫陆骁去查,这两日江三文都见过什么人,他自己则斟酌了一个方子,开始煎药。
“加上这个,”
沈商凌递给他一个小瓷瓶,“试试。”
江元麟一点也不意外,郑重接过来,眼底的紧张却不易觉察微微一松,有了沈商凌的“秘法药水”,说实话,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这一回没有波折。
这药立竿见影的,很快,江三文的病情就好转了,没两日,这小屁孩又开始满院子折腾了,活力满满。
陆骁站在廊下,看着在那边廊下蜜罗刹窝下,正抬着小脸跟蜜罗刹叽叽呱呱地说话的小屁孩,他一转身进了卧房。
沈商凌连忙跟进去。
就见陆骁一手撑着桌子,一手重重捂住了眼睛,整个人像是拼命压抑着什么浓重的情绪。
“王爷?”
沈商凌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没事——唔!”
又是话没说完,就被陆骁搂在怀里狠狠吻了上来。
像是要宣泄什么,陆骁吻地有点疯。
“王妃你说——”
江元麟端着才煎好的药一脚迈进来,才开口说了几个字,就硬生生被眼前这一幕给吓了一跳。
沈商凌慌忙推了陆骁一把。
陆骁这才松开,闭了闭眼,终于眼底的狂喜渐渐平复下来,转脸凉飕飕看过去:“你进来都不敲门?”
江元麟:“……”
他真想将一碗药灌进陆骁嘴里。
是他不知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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