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好奇又拎开那衣服看了看,有点无语:
竟然跟他才穿过来时,原主的那些衣服差不多?
宽袍敞袖的,超级“仙”。
尤其是眼下天热了,这外裳不知是拿什么纱做的,跟云烟一样朦朦胧胧,上面还绣着层层叠叠式样繁复的银线花样。
配上里面那层又软又亮又滑的丝罗般质地的中衣……
这要是穿上去,真跟个神仙一样了。
沈商凌觉得之前自己演古装戏穿的衣服,都弱爆了,看看人家这绣工!
也就在这时,他意识到了一点,这个大殷,也不是什么都落后,比如纺织业好像就不错。
光他穿过来后留意到的,王府中上上下下、加上原主那些衣裳料子……各色各样的,十分丰富。
只不过,这些技术,大约也和别的一样,只掌控在一些世家大族手里,以此谋取暴利。
“是。”
李言话不多,但态度还挺好,事实上他这一段时间只要跟沈商凌说话,脸色和最初时,简直天上地下。
“这是……”
沈商凌将衣服先放到一边,指了指一个细高细高的东西,跟个拉长了的白玉高脚杯似的,心里有点疑惑。
等他看清后,没忍住一愣,“不是,这是发冠?”
还能不能再高点!
这要戴上跟往头顶上按了个高射炮一样……这得有三十厘米了吧?
“行云冠,”
李言不解地扫了他一眼,“便于簪花。”
沈商凌:“……”
他忍了忍没忍住,转过身咬着唇整个人都无声笑得有点打颤:
没法想象,哈哈哈哈哈。
李言:“……”
这是怎么了?
肩膀在抖……雪妖这是感动得哭了?
沈商凌好不容易将笑意压住,转回身来时,眼角笑出的水意还在,眸色中越发多了一分潋滟。
李言看了看,没忍住又看了看……
这人,怎生还越来越好看了?
沈商凌察觉到,不解扫向他时,李言触电般立刻挪开视线,脸腾地红了。
沈商凌:“……”
他疑惑扫一眼李言,回头又继续看那些东西。
紧接着,他又看到了那些脂粉。
以及,香囊,玉佩……各种挂在身上的东西,甚至还有一串闪亮闪亮的璎珞。
沈商凌只想给古人磕一个。
他要都穿戴上,明天他就是一个行走的饰品屋。
但次日一早,陆骁竟来到了他的小院。
沈商凌在他的压力下,非常平静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饰品屋。
不止,头上还有个闪亮的白玉高射炮。
行云冠戴在自己头上的时候,他就笑不出来了。
等他往身上挂完,一闪眼不经意扫见陆骁的眼神时,不由一顿:
陆骁的眼底,像是十分……
满意?
“雪妖可喜欢?”
陆骁沉声道,“本王再叫人多给你做几身——”
这人合该穿这些,真真是……衬得人若皎月。
但之前,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一念至此,陆骁倏地一顿。
“不喜欢。”
就在此时,沈商凌不轻不重回了一句,“王爷可千万莫做这种衣裳了。”
陆骁:“……”
“不用脂粉?”
陆骁视线落在他脸上,眯了眯眼道,“不过……你也不用。”
这人真是好一张芙蓉面,粉黛都怕污了这容色。
“王爷不用?”
沈商凌这才留意到陆骁的打扮。
实在是这人太过高大,压迫感太强,站在那跟个小山似的,影子都有些压人……便会让人常忽视他的穿戴。
眼下陆骁穿了一身蟒袍,金线灿然,竟然也是广袖翩翩。
见多了他穿窄袖常服的肃锐干练,突然看到这一身,沈商凌品了品这人的风姿后,又很是觉得这人有点形变神不变的感觉。
像是从一介杀神恶魔,摇身变幻成了华丽丰赡的阎王。
穿什么都有一种煞气。
“本王不用——众人眼里,你是本王侍妾,今日你便跟在本王身边,”
陆骁顿一顿后转了话题,“青檀也会跟着,若有事,可问他。”
说着又道,“随本王来,先去给王太妃请安。”
沈商凌一怔。
自从王太妃说是醒过来了后,他还没见过。
眼下去请安?
不知道清醒过来的王太妃,是个什么性子……沈商凌心里不由有点打鼓。
“莫怕,”
大约是察觉到沈商凌的不安,陆骁一挑眉,边走边道,“母妃性子很爽利,话也直白,不会藏着掖着。”
说着脚步一顿,看向沈商凌,“阿姐容貌被毁,面上常覆纱冪,你见了莫要大惊小怪。”
第33章 天大的好事
“还有, 府里的人都叫她大姑姑,”
陆骁又道,“你也跟着如此唤她便是。”
“是, ”
沈商凌有点意外, 连忙谢过, “多谢王爷提点。”
他还记得那狗血书的梗概中提过, 这陆骁的姐姐陆青霖,人称青将军的,脾性也是阴沉古怪。
说她形同鬼魅, 跟陆骁一样心狠手辣的。
他对这人物没多少好感。
但之前听陆骁说了他阿姐陆青霖的事后,沈商凌心里却有了一种同情:
好好的姑娘,自幼习武长大又上过战场……已经很是花木兰一样的传奇人物了。
但父兄陷入阴谋,相继惨死。她救援不及又中了毒箭,违了军令, 虢夺了郡主封号,又被那毒毁了容颜、损了身子……
在这种境遇下, 丈夫又跪求和离。
不敢想,这姑娘这几年心里该多难受。
随着陆骁一路进了王太妃的院里。
沈商凌不是第一回来, 但这次一进来, 就察觉到了与上回完全不同的氛围:
之前这边伺候的人看着都丧丧的神色,死气沉沉的。
这一回过来,这院里伺候的嬷嬷、丫头们眉眼中, 都有了些明显的喜气。
整个院子,像是一下子有了生机。
这时,守在门口的两个丫头冲陆骁和沈商凌一礼后,忙着打起了帘子。
沈商凌跟在陆骁身后进了屋子。
“免了那些套话,”
沈商凌一进屋才站定, 便听王太妃道,“让我见见沈先生——”
他微微一愣。
按理说,他眼下身份卑微的,王太妃不该这样称呼。
但转念间也明白了过来,大约是陆骁说了,自己的“茶”救醒了王太妃?
他连忙上前一礼:“我……晚生恭贺王太妃千秋之喜,愿王太妃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康乐宜年,长命百岁。”
“还是沈先生说得恳切,”
王太妃失笑,“少了那些浮夸,听了心里便觉得更为熨帖。”
说着便让坐,“沈先生坐——当年沈先生来我们府上时,我瞧着便是翩翩公子,如今这些年过去,怎生瞧的沈先生越发面嫩了?不像是比阿骁大上几岁,倒觉得比阿骁还小了些似的。”
沈商凌心里又跳了几下,王太妃和陆青霖,都是认识原主的。
不过他很快又淡定下来,陆骁都不追究他到底是谁,估计王太妃也不会在这上面为难。
这时定了定神,沈商凌才看向王太妃。
这才留意到,王太妃也是一身盛装,本来瘦削的她,在这一声盛装的打扮下,倒多出了几分气势来。
尤其是,王太妃的眼睛,一看就和之前散乱的眼神不同,而是明亮有神,眉目间,依稀可见些勃勃的锐色。
只还是瘦的厉害。
不过……
沈商凌垂眸,王太妃肤色明显好了许多。
那蜜晶,看来不止能疗愈疾病,还有和灵化能力类似的,滋养皮肤等的功效。
大约先前王太妃病的太重,那一口茶也有限,她皮肤变好的效果,没有他当时灵化的那么夸张。
但应该也和一般精心保养的贵夫人一样了,不,应该比同龄人皮肤更好一些。
沈商凌心里一动,又想到了一个赚钱的法子:
可以找江元麟,让他配一些润肤养颜的药膏之类,他将蜜晶泡出的水稀释后,往那药膏里如果加一点……
大殷京都的贵夫人们一定会买单的吧?
这么想着,不由又有点兴奋。
王太妃有些疑惑。
这位沈名士,如何一句话不说,安安静静地就……有些激动起来了?
陆骁已经和她透过口风,她也已经了解了最近沈商凌的事。
讲新式杂学,做芙蓉皂、曲辕犁,乃至马镫……一桩桩一件件,确实都不是她印象中那位沈名士会做的。
“沈先生精通音律,”
这时,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当年先生便说要寻那三首古曲的下落,不知多年过去,先生可寻得了?”
这人话虽说的还流畅,可声音像是磨了砂砾一般,让人听着格外难受。
沈商凌眸色一跳,视线落在那边,才留意到坐在那边的陆青霖。
这位也穿了一身还算鲜亮的衣裳,只脸上蒙了一层纱罩似的东西,应该就是陆骁说的纱冪了。
看不清脸,但是能看出来,这人大约身体很差,比别人穿的都厚不说,坐在那里,背后还搭了披风。
“实在遗憾,”
沈商凌忙轻轻一揖,又垂眸回道,“我找了几年……没找到。抱歉,教大姑姑失望了。”
什么古曲。
可别说让他现弹一首。
陆青霖顿了顿:“古曲难寻,这也正常,沈先生客气了。”
当年没有这事,她故意这么一问,果然,这人竟跟着扯了。
可见此沈商凌,确实极可能和先前那位沈名士不一样了。
在陆青霖的视线下,沈商凌心里莫名有了一点不安。
好在由于今天是王太妃大寿,不止陆骁会忙,王太妃这边,其实也事情多的很。
陆骁带他过来,也没多坐。
很快,沈商凌就随着陆骁出来了。
出了屋子后,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倒不怕王太妃,只是陆青霖……
那狗血书原著梗概里可是提了,原主被陆骁弄了腐刑后,竟然还能被陆青霖收在身边,这就有点可怕了。
腐刑啊,写《史记》的司马迁就是遭了腐刑。
说白了,直接变太监。
一想到这个沈商凌腿都有点软。
陆青霖为什么要把原主收在身边……她是看上原主什么了?
沈商凌生怕再和陆青霖出现点什么瓜葛,他是弯的,生怕姑娘动错了心。
跟着陆骁才走上抄手游廊,还没走出这边院子,就见一位嬷嬷匆匆从那边廊下过来。
“做什么着急忙慌的?”
陆骁脸色一沉。
“王爷,”
那嬷嬷一见他,连忙过来行了礼,“奴婢有急事要禀王太妃,才走得急了些——”
“什么事?”
不等她说完,陆骁直接问道。
“昨日宫里、各府里送来的贺礼,原本都料理归置妥当了,”
这嬷嬷压低了声音道,“今日奴婢们却听到一个消息,李贵妃送来的东西里……怕是不安好心。”
陆骁眼光一寒,厉声道:“什么东西?”
沈商凌在一旁听了也吓了一跳,难道是有毒?
“是几盆子花,”
这嬷嬷小声道,“那李贵妃身边的宦侍送来时,说的可是什么稀罕花,江南少见,是什么从北边寒拓小国进来的,不远万里弄到咱们大殷京都的——”
“几盆花?”
陆骁明显一顿,“这花有什么问题?有毒?”
大殷崇尚风雅,宫里宫外都爱花,一株品相好的名花异草往往不下千金。且互相应酬祝贺之时,送些名贵花草也是寻常。
“不好说,”
这嬷嬷小声道,“只外面有传,寒拓小国有在咱们京都游商的,倒是暗中说,那种花其实寒拓族都知道不吉利,私下里叫修罗花的——又叫……”
“又叫什么?”陆骁直接道。
“又叫……寡妇花。”
这嬷嬷脸色有些白,嘴唇也有些抖,“那李贵妃先前闺阁中,便嫉妒王太妃能嫁给老王爷,各处使坏……到了如今,竟也这般歹毒!”
宫里李贵妃,原本和王太妃是姨表姐妹。
少时李贵妃常来府里玩,那时她身为王太妃的贴身丫头,便瞧出这表妹心思不正,且性子狭隘嫉妒。
不成想,这李贵妃,会在这时,给王太妃送来这样的花,岂不是嘲讽王太妃死了夫君,成了寡妇?
按礼说,贺礼有送花的,寿辰当日必定会摆在园子里,嘉宾一起玩赏。
若是没打探到这个消息,到时将那花摆在园子里,叫众宾客看到了,岂不是背地里要笑话了去?
越想,这嬷嬷越气,气的眼都红了。
“本王去看看。”
28/150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