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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霏也从手机上抬眼,她跟在谷非池身后问:“怎么了?是动了吗?”
谷非池没有看她,继续盯着顾鸣,低声回:“我刚才看见他的眼皮好像动了一下。”
唐霏有些无语,这种细微的变化极有可能是他的错觉,但她又不好泼冷水,只得附和:“那应该是快醒了。”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病床上的人便慢悠悠地睁开了眼,前边的谷非池惊喜地倾下上半身,贴了下去。
“感觉怎么样?痛吗?”他的声音很轻,生怕吓到他。
顾鸣全身软麻,左手却剧痛无比,他皱着眉有气无力地说:“好疼。”
“哪里疼?”谷非池的脸跟他贴得更近了。
顾鸣看到面前人明显紧张的脸色,心里麻酥酥的,他的声音软乎乎的:“手好疼。”
“你的手骨折了,还有其他地方疼吗?”谷非池的声音越发温柔。
说话间喷出的热气洒在顾鸣的面上,吹得痒痒的,他摇了摇头,没说话,迅速瞄了唐霏一眼。
唐霏收到眼神,知道是让她出去守门别打扰。她眨了下眼表示收到,识趣离开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谷非池和顾鸣,他们两个沉默地看着彼此……仿佛回到当时的车厢,只有对方是彼此的依靠。
谷非池心疼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在感情上过于愚钝,人生的二十八年里朝夕相处的都是他所奋力拼搏的冰壶事业,恋爱都没谈过,男女关系干干净净。
对他示好的人倒不少,但他都不喜欢,不喜欢就不要耽误人家。而唯一朦朦胧胧有过感觉还是初中时候的同桌,不过现在连对方的样子都忘了。
尴尬的氛围在两人间弥漫开来。
顾鸣觉得有尴尬,他上下打量谷非池,小声问:“你受伤了吗?”
“还好就是有点脑震荡,没你伤的重,”谷非池看了眼他的胳膊,想到了停在半空中的保护姿态,说,“下次你别管我,我身强力壮,用不着你护着。”
顾鸣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笑得很温柔,谷非池却觉得,他像只易碎的青花瓷瓶,亟待保护。
“不对,绝对没有下次!”他斩钉截铁。
顾鸣笑着说:“好。”
他躺得有些久了,腰背酸痛,轻微动了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
动作很小,但谷非池立马注意到了,问:“你不舒服吗?是不是躺麻了?我帮你把床摇起来一点儿,让你换个姿势。”
“好。”顾鸣说。
谷非池调好高度,顾鸣仰靠在床头。
“要喝水吗?”他又问,他停不下来,也许是不想停下来。
顾鸣没醒的时候看着他不用说话,现在醒了,同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俩的关系多少有点半尴不尬。
顾鸣叫住了准备倒水的他,挽留道:“你别忙了,坐下吧,我不想喝水。”
谷非池停下动作,手捏成拳放在大腿上。
“你还是挺怕我?”顾鸣眯着眼看着坐在床边的谷非池。
【作者有话要说】
唐霏挠头:这俩人怎么又勾搭到一起了。
第22章 贴心助理
谷非池攥紧了拳,低头狡辩:“没,不怕。”
“你都不敢看我,还说不怕我?”顾鸣声音带笑,试图缓解紧张气氛。
“哎…”谷非池力证自己不怕他,抬起了头,两人对视,不到两秒,头又低了下去。
“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很丑?”顾鸣故意问。
谷非池用力抬起头,随即猛摇脑袋,自以为是地赞美:“没,你是我见过最美的男人。”
顾鸣撇了撇嘴,语气泛酸:“最美的男人?男人可不能用美来形容,所以你喜欢哪种长相?梁秋那样的吗?”
“啊?”谷非池张大了嘴,惊讶问:“梁秋是谁?”
“就是上午遇到的梁大影后。”顾鸣解释。
“哦,她呀,”谷非池想起梁秋热辣的目光和火辣的曲线,直男般地点评,“她身材确实很好,大胸细腰……”
“呵~”没等他夸完,顾鸣迅便黑了脸,并冷哼一声。
谷非池愣住,不敢往下说了。
他没说完的是,大胸细腰…即使室内有暖气,大冬天的穿那么少,也太招摇了。而且言语轻浮,实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暗道难道顾鸣和梁秋有什么过节?所以听他提梁秋就生气?
既然这样,那以后就不提了呗。
“你生气了?”谷非池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问。
“不明显吗?”顾鸣反问。
谷非池:“……”
顾鸣看他没反应,心里开始计较,他直接闭上了眼,不准备搭理他。
除非他先道歉。
他的嘴绷得直直的,卷翘的睫毛顺滑地搭在眼底,黑色也卷发随意散在肩膀上。
谷非池内心忐忑,叹了口气,看到他散在肩上的卷发,手痒痒的,最后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拉。
“别生气了,我再也不提她了。”
谷非池一边拉,一边关注他的反应。
“还在生气吗?”他把头发卷在食指上。
“大明星 。”他一字一字地往外蹦。
对方仍旧眯眼假寐。
谷非池真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他就没哄过人,不知道哄人该怎么做?这样还不行吗?他叹了口气,松开了顾鸣的头发。
顾鸣却在此时睁开眼,问:“好玩吗?”
“什么好玩吗?”谷非池迷茫道。
“我的头发好玩吗?你玩得那么起劲。”顾鸣没好气地说。
除了发型师,也就谷非池敢碰他的头发了,要是其他人……
谷非池听出他没生气了,胆子便又大起来,他伸食指继续去玩儿他的头发,表示:真的很好玩。
顾鸣抓住他的手指,盯着他问:“喜欢长头发?那你确实喜欢梁秋咯?”
“不喜欢梁秋。” 谷非池直视他的目光,堂堂正正地回答。
原来生气还是因为梁秋,他只是客观地点评梁秋的身材而已,至于吗?顾鸣真是个小气鬼。
知道痛点在哪儿就能对症下药。
谷非池说:“我喜欢……”
砰砰两声,唐霏推门而入。
“我刚问了医生……”她停住话头,意识到气氛好像不对。
顾鸣抓着谷非池的手正一脸不爽地看着她,她想自己可能应该大概…打断了两人间某种重头戏,心里一沉,不会要背锅吧?
被赶出去也半个小时了,怎么才刚到重头戏,老板你也太慢了,唐霏默默腹诽。
“那我再出去一下?”唐霏问顾鸣。
“有什么事儿?”顾鸣淡定地问。
“我来是想问我们是出院休养还是住院?刚才问了医生,医生说可以出院回家休养,过几天来复查。”唐霏表现出自己是真有紧急的事,企图在老板面前挽尊。
“外面已经聚集了一些粉丝,我担心……”
她话没说完,顾鸣打断道:“出院吧,我想回家躺着。”
唐霏同意,毕竟医院人多口杂,即使顾鸣住的是VIP病房,但也不免传出什么闲话。
这伤不重,伤筋动骨却要一百天,不可小觑。顾鸣又是个娇气要求高的,还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在,当时请保姆,宁肯多给点小时费,都不让保姆住家。
他一个人在家,搞得得定吗?
哦,谷非池不是回别墅了,唐霏大腿一拍,迎刃而解。
“那行,我们赶紧走,免得粉丝越聚越多。”唐霏拿着手机又推开病房门往外走,“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我们从后门走。”
病房内又只留二人。
顾鸣左手撑在床面,挣扎着想要起身下床。
谷非池立马伸出健壮的手臂,让他能借力下床。
顾鸣却只瞄了一眼,不为所动,仍固执地坚持依靠自我力量下床。
谷非池叹了口气,弯下腰,避开他手上的手,贴着他的左腰一把将人抱起。
顾鸣没想到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先是一惊,而后叫嚷道:“谷非池!放我下来。”
谷非池一把将他放在床沿,他耷拉着腿坐在病床边。
“我就帮你一下,你急什么,又不会吃了你。”谷非池笑着开了个玩笑。
顾鸣抿着嘴,一声不吭地穿好自己的鞋,往前走。
但绯红的外耳廓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两人在病房外和唐霏汇合,唐霏从随身的托特包里掏出一只鸭舌帽和一个黑色口罩。
“快带上!”她一边说,视线一边扫视四周,十分谨慎,唯恐遗漏任何可疑人员。
谷非池快速替伤员接过,仔细地帮顾鸣戴好帽子,还特意将帽檐拉低,又帮他撕开口罩的外包装,递到他面前。
他的动作很熟练,仿佛从前做过多少遍,顾鸣一时愣神。
“口罩,”谷非池抖了抖放在他面前的口罩,“自己能戴吗?”
顾鸣抬眼看向谷非池,微微晃了下自己受伤的手臂,傲娇地说:“你看不到我打的石膏吗?我怎么戴?我又没第三只机械手臂!”
谷非池噗呲一笑,说:“那只好我来当你的第三只机械手臂了。”
他仔细地帮顾鸣戴好口罩,最后还压了压鼻梁处,看上去是十足可靠“小助理”。
唐霏领着后面的两人偷偷摸摸地溜到消防电梯间,准备乘电梯下楼。
一路畅通无阻,她对自己前期侦查工作水平十分满意。
电梯到了一层,三人走出电梯后,推开右边的小门。
【啊啊啊,顾鸣来了】
【鸣鸣你没事吧?】
【鸣鸣是要出院吗?】
……
唐霏心底一万个XXX,千防万防,最后一步功亏于溃。
眼前大概有十几个年轻女生,其中好些都是熟面孔,她们将门口的路围得水泄不通。
“让一让,让一让…”唐霏在前面拦着人群,企图从中开一条路来,但她一个穿着高跟鞋的 “弱”女子,怎么可能拦得住十几个精神振奋的粉丝呢。
她被挤得差点摔倒,心里的我X已经骂了几百遍,但只敢在心里骂骂,真要骂了,她在网上会被挂死。
谷非池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疯狂的阵势,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从发生车祸到现在也才过去三四个小时。
虽说时间不算短,但要在几个小时内摸到这儿,也真是够有能耐。
他伸出手臂紧紧揽住顾鸣的右肩,在自己和顾鸣的中间留出一个空,避免他的左手被挤到,二次创伤。
顾鸣低着头,戴着帽子,帽檐很低,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的身体微侧,都快贴进谷非池怀里。
谷非池带着顾鸣往前走,他本来就高,身材壮实还常年健身,一身的腱子肉,手稍稍朝外一挥,那些女生自然散开。
“大傻逼,你推个屁。”一个被推开的,看上去十多岁的小女生骂谷非池。
谷非池没搭理,继续揽着顾鸣往前走。
顾鸣扭过头,想替他出头。
谷非池意识到,赶紧低下头,贴在他耳边说:“我没事,别惹事了,我们快走。”
他的动作很着急,嘴唇无意碰到了顾鸣的耳边,顾鸣默默看他一眼,“哦”了一声。
此时司机也到了,和唐霏一起在前面扒开人群。
五分钟后,他们终于上了车。
“哎,累死我了。我刚才下楼溜了一圈,这些私生粉都在侧门那边,这个小门他们什么时候找过来的,无语死了。”唐霏坐在副驾驶座,忍不住开始抱怨。
司机附和道:“这些私生是真厉害,这些年斗智斗勇,大家都在进步。”
唐霏被司机的话逗乐,开玩笑:“李师傅,是不是你的车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李师傅:“……”
唐霏打开手机行程表,发现后天还要录制最后一期的《我能行[冰壶特别篇]》,她准备跟星空里电视台的领导推掉这次的录制,反正顾鸣只充当一个吉祥物的作用,现在手还受伤了,怎么办?难道还要打着石膏进冰场,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但推掉节目之前,还是先要问问本人意见,毕竟当初上这节目就是他决定的。
她转头看向后座的顾鸣,问:“后天要录《我能行》,你去吗?”
顾鸣瞟了一眼旁边的谷非池,说:“去。”
唐霏“哦”了一声,果然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事关谷非池的事儿,他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早该习惯。
要是其他节目,顾鸣肯定早推了。
她默默在心里默默翻着白眼。
“你别去了,反正你去了也没事干,下周是和冰壶少年队打友谊赛,肯定又要录很久,你手打着石膏不方面,冰场那么冷,怪麻烦的。”谷非池在一旁劝道。
敬业归敬业,但身体还是最重要,他是这样想的。
顾鸣扬起嘴角“哦”了一声。
唐霏问道:“那就是不去,对吧?”
“对。”顾鸣对她点了下头。
呵,小情侣的把戏…唐霏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四十分钟后,黑色埃尔法在别墅门口停下。
唐霏朝着谷非池拜托:“那老师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了。”
“啊?你是说我来照顾他吗?”谷非池一时懵了。
唐霏也觉得他的反应莫名其妙,他俩住一起,他顺便照顾一下不是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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