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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很想问他,今天是专程为自己而来的吗?但害怕答案并非他预想那样。
就像上次一样,把自己变成个笑话,再次陷入泥泞的沼泽,只余下无助的难受。
干瞪眼沉默也不是个办法,谷非池拿起遥控器,打开房间的电视机,没想到电视上放得正好是《我能行》冰壶特别篇第二期的重播。
这段时间他抓紧着训练又照料着顾鸣,无暇顾及其他,只知道《我能行》的冰壶特别篇已经开始正式播出,但一期都没看过。
正好今天看看,站在电视机前,低着头以一个别扭的姿势看电视。
电视上播放的正是那次旱地冰壶赛道场馆的录制,画面上的谷非池细心地教导着练习生们动作,而后镜头切到顾鸣的脸上,他目光如炬,目光一直锁定谷非池。
画面来回切换,谷非池觉得这剪辑似乎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不常看综艺的他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
既然顾鸣那边都没提出意见,那这剪辑必然是没问题的。
他站在电视前,结实的大腿把屏幕挡了大半。
顾鸣忍了五分钟,终于出声:“你让让,我看不到电视。”
“哦。”谷非池扭过身看了沙发上的人一眼,立刻让开,站到边上。
顾鸣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目不斜视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谷非池也没矫情,径直坐了下去。
两人竟没头没脑地在酒店看起了《我能行》。
谷非池越看越觉得这剪辑越不对劲儿,不对劲儿,太不对劲儿了……
明明是一档主打明星参与的体育综艺,旨在发挥流量号召优势,带动更多人参与体育运动。
但为什么这剪辑的重点不是在练习生们投掷冰壶上,反倒放在了他这个炮灰教练和“吉祥物”顾鸣之间。
电视上的顾鸣的目光跟随着谷非池,教学时看着,亲自上场示范时看着,就连随意立在场边时也盯着……
这一切都被摄像机记录下来,还被完整地剪辑下来。
这画面的滤镜自带粉色气泡的氛围感,也不像是体育综艺……分明更像是一档恋爱综艺!
谷非池瞪直了眼,企图甩掉这个奇特想法,然后忍不住拿眼偷偷瞥了顾鸣几眼,心想难道他的团队没发现这个“大”问题吗?
顾鸣端坐在沙发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机,看上去和平常并无二致。
谷非池的耳朵却发起烫来,他的耳边除了电视发出的声音,还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大概一个小时过后,节目结束,电视上显示下午五点半,谷非池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身体,乘机偷偷瞄了好几眼旁边的人。
顾鸣闲适地靠在沙发上,仍旧目不转睛地望着电视,岿然不动,也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打算?他看上去一点道回府的意思都没。
谷非池心想这是个什么意思?来得突然,还准备赖着不走了吗?
他却不敢先开口问,两人僵持在沙发上。
此时,门口传来两声叩门,谷非池心里呼了口气,终于能暂时脱离这个压抑的氛围。
他一只手扒在门上,身体挡在房门和门框之间,外头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谷哥,给你发微信怎么没回?一起下去吃晚饭了。”李木和包野站在门口。
“哦,我没看手机。”谷非池朝着他俩解释。
包野又说:“那走呗,一起去吃饭。”
谷非池却犹豫起来,房间里还有人,他……
包野看到他挡着门,鬼鬼祟祟的模样,往前一步,透过身体的缝隙朝里看。
谷非池笑着挡他,抓住他的手臂:“哎,干嘛呢。”
包野停下动作,直视他的眼,笃定地说:“里面有人,是谁?出来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呀。”
李木听到这话来了劲儿,语气调侃十足:“哟,金屋藏娇呢。”
一边说着一边也挤着身体往前,誓要看看藏的是哪位“娇”。
谷非池死死守住房门,苦笑着求饶道:“两位好队友,今天实在不方便,下次跟你们介绍。”
李木停下往前冲的动作,朝着谷非池挤了挤眼睛,笑着问:“谷哥,是女朋友吗?”
谷非池无奈地探口气,刚想解释,包野立马钻空冲进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谷非池:我挡挡挡。
包野:我冲冲冲。
第29章 在一起?
少年人姿态矫健, 待谷非池反应过来,他已经冲到了顾鸣跟前。
“你是顾鸣。”包野看向顾鸣,两人大眼瞪小眼。
谷非池赶紧过来正式介绍, “这是我的队友,包野和李木。”又把朝着他俩介绍,“这是顾鸣。”
包野看到顾鸣, 便想到了赛场上那一幕, 果然他是特意来看谷非池的, 果然谷非池的失误也是因为顾鸣, 他的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像是愤怒?
李木先开口,友好地朝着顾鸣伸出手, 笑着夸道:“你好,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大明星,你好帅呀。”
顾鸣从沙发上起身,握住他的手,礼貌又疏离地点头:“谢谢你, 我听谷非池提过你,谢谢你平时对他的照顾, 今天的比赛你表现得很好。”
李木挠挠脑袋, 被大明星夸奖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嘿嘿一笑, 谦虚道:“还好还好。"
顾鸣又转向“跑得最快”, 却从开始到现在还没开过口的包野, 他长相稚嫩, 脸颊两侧还有点儿婴儿肥, 一看上去就知道年纪不大。
那双眼睛倒是带感, 仿佛是被夺走了食物的猎豹,侵略性十足地紧盯顾鸣。
顾鸣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丝毫不惧,脸上带笑迎上去,伸出手:“你好,我是顾鸣。”
包野看着他伸出的手,撇了下嘴,昂首挺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那眼神犀利带刺,像是全身带刺的苍耳,一沾上就很难扒除。
谷非池看到这幕,心想这小子又是哪根筋抽了,他过去揽住包野的肩膀,顺着手臂下来,把他的手乖乖递到顾鸣面前,顺势在他耳边小声说:“没礼貌,握手。”
顾鸣看了谷非池一眼,轻轻握了握那只手,然后收回手放到裤缝边,故意蹭了蹭。
这嫌弃的动作被包野看在眼里,他的火气直冲天灵盖,两眼都冒出火苗,语气暴躁地开口:“你蹭什么蹭?你以为我想跟你握手吗?要不是谷队非要我握,我都懒得理你。”
顾鸣瞥了包野一眼,抄起手交叉在胸口,看着谷非池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特别’不听话的小孩吧。”
他特意看了眼包野还特意加重“特别”这两字。
谷非池还没开口,包野一把挣开他的桎梏,用手指着顾鸣,气势汹汹地吼道:“什么不听话的小孩儿?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顾鸣浅浅一笑,像是湖边微风吹起水面荡漾的涟漪。
“看,这不就小孩嘛,”瞄了一眼谷非池,说:“你说得真没错。”
顾鸣那云淡风轻的表情实在让人厌恶,还有那看似有意无意间彰显着和谷非池的亲密,更是让他心里泛起酸。
谷非池是他的队长,是他的亲密战友,更是一位少见的天才运动员,不该和一个娱乐圈的戏子沾上关系。
他们才该是一队的,他怎么能和别人站一条线。
包野扭过身,上下嘴皮耸动着,额头上都急出了汗。
“谷哥,他说的是什么呀,不是真的,是不是?你没说过,对不对?”
他急切地想要让谷非池证实他没说过,但这话问出来自己心里都发虚,毕竟最开始和谷非池接触,他的确有些眼高于顶地看不起人。
也怪他当时他确实不知道对方实力非凡嘛,国内这个项目实在冷门到极点,哪里想到会有这样厉害的人物,所以当初的自己恃才傲物、自命不凡……
哎,现在可真后悔死了。
说完,包野一直盯着谷非池,期望着他的回答,期盼着他能站在自己这边,他们才是“队友”。
而不是这个娱乐圈人士。
谷非池心里也纠结得紧,一边是队友,一边是…
顾鸣是什么?到底应该怎么来定义他,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最后,谷非池抬手拍了拍包野的肩膀,像夸小孩儿一样,笑着夸赞:“你是我的队友,技术特别棒,团队没你不行的那种。”
是夸奖,也是回避。
包野暂且接受了这样哄小孩的夸奖,朝着顾鸣扬了扬下巴,似在举旗胜利呐喊。
“小屁孩儿一个。”顾鸣不动声色,慢悠悠地说出这句话。
谷非池知道包野肯定又要炸锅,连忙提前捂住他的嘴,勾住他的肩膀,拉着他往外走,边走边说:“现在人已经看过,你们吃饭去吧。”
包野被动跟着他走,转身时顺势还给了顾鸣一个挑衅十足的眼神,即使被捂住嘴,也要发出唔唔…的声音。
三人到了玄关处,李木把手放在门把手上,问:“那你不跟我们一起下去吃饭吗?”
然后朝着屋内顾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谷非池放开包野,点头说:“你们下去吃饭吧,我没胃口。”
李木抿嘴笑道:“有人陪你,那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
“什么电灯泡呀,我才不是,我们可是谷队的队友,不像某些不知道哪里来,引起赛场骚乱,破坏比赛正常进行,让运动员分心的人。”包野说得故意很大声,就是要让房间里的人听见。
谷非池皱着眉“哎”了一声,一把将两人“轰”出房间。
他回到顾鸣身边坐下,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你盯着我干嘛?”顾鸣问。
“不是怕你生气吗?”谷非池回。
“我才不是像他那样儿的小孩,我跟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孩子生什么气?还是你觉得我特别幼稚,特喜欢生气?”
顾鸣说完便拿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
谷非池陷入那双眼里,夸张地拍了一下大腿,哄着他:“哎哟,我可没说你幼稚,也没说你喜欢生气,你别冤枉我。”
顾鸣嘴角上翘,咬着下唇问:“今天我影响到你了吧?”
“还好,不能怪你,是我赛场上状态不好,不能怪别人,都是我自己的错。”
想到那一幕,谷非池心情明显低落,语气也透着几分消沉。
顾鸣感受到他突然低迷的情绪,明白这件事对他的伤害不小,经过这么些日子的相处,他知道他有多热爱冰壶这项运动。
来之前,他并未想那么多,想的只是过来看看赛场上的他,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比赛的决赛,他不想错过。
要是错过,肯定会后悔。
但弄巧成拙,他的出现反倒影响了谷非池的正常发挥,也许他就不该来的。
一步错,似乎步步错。
顾鸣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我觉得你今天特别厉害,赛场上你简直酷呆了,迷得我转不开眼。”
他手上凉意传递到谷非池的皮肤,谷非池瞬间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话里的温暖则暖进了心窝,令他心潮澎湃。
“我…”谷非池低头沉默,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
顾鸣抓紧了他的手。
两人均默不作声,气氛却是无与伦比的热烈,像是铁水一般炽热、橙亮,洒出的瞬间绚丽又美好。
过了好一会儿,谷非池低着头问:“你今天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顾鸣抿着唇,拿大拇指摩挲着他手背的皮肤。须臾,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很短,却很郑重。
谷非池猛地抬起头,扣住他乱动的手,狠狠地盯着他,眼神充满侵略性,如同一头饥饿难耐的雄性狮子好不容易捕猎到食物。
顾鸣觉得那眼里似乎有血气流动,他也算身经百战,从未畏惧,此刻却低下头来,不敢直视。
早已陷入两难境地,要么告诉他,要么享受当下藏好秘密,永远不让他知道。
但,万一他要是知道了呢?他无法想象那一天,也不敢面对那一天。
谷非池想起上次自己的“自作多情”,用力抓住他的手臂,咄咄逼人:“你又是什么意思,这一次又是在耍我吗?”
顾鸣的心狠狠颤了一下,他到底该怎么办,他该放纵自己享受“片刻”的沉沦吗?
前进或后退都没有最优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那不如及时行乐!
他抬起头,双手揽住谷非池结实的腰腹,把头搁在他厚实的肩膀。
“我没耍你。”顾鸣嗡声道。
谷非池的心顿时狂热,血液从心脏往外延伸,涌动到身体的每一处,他全身上下热血沸腾,心头的暖意更是要喷涌而出。
一秒后,清醒过来。
不行,他必须得要到一个明明白白的准确答案,他害怕这次仍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既然自己在感情方面太过愚钝,那不要惧怕打破砂锅问到底。
谷非池将两人距离拉开,盯着他问:“你是什么意思?你要说得具体些,我才能明白。”
他的眼眶绯红,一字一句均在质问顾鸣。
顾鸣咬着唇,被迫直视面前的男人。
谷非池见他不作声,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呀。”
顾鸣鼓足勇气,开了口:“谷非池,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要!”谷非池回得迅速且斩钉截铁。
然后用力地将他揉进怀里,温柔地抚摸着顾鸣那一头打理得精致的卷发。
那个坚定的“要”,让顾鸣眼眶酸涩,他脸贴在谷非池的心脏处,感受着心脏跳动得频率,怦怦怦…
【作者有话要说】
终终终于在一起了~
第30章 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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