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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教练办公室。
梁爽看着手里的计划表,自言自语:“合练时间都在晚上,还连续无休到锦标赛前,我的老天爷。”
听到旁边人的哀嚎,谷非池意外到梁爽这性格和她名字一样,确实爽快,跟外貌倒是没一点关系。
“坚持坚持吧。”谷非池说。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谷队,你这种有家室的男人,从早到晚训练,哪有时间谈恋爱,不怕家里那位生气?”
梁爽话里话外都是十足的探知欲。
谷非池早已习惯周围人对他和顾鸣关系的探索欲,人类的八卦本能嘛。
开始还有些介意,后来多了,他就跟顾鸣一样,当个敬业演员,脸不红心不跳地睁眼说假话,扮演着彼此的完美男友。
“还好,他工作也挺忙的,最近在拍戏呢。”他随口应着。
“在拍什么戏?”梁爽迫不及待问道。
谷非池斜眼看她一眼,对她的反应倒不惊讶,笑道:“怎么?是他的影迷。”
“嘿嘿,被你发现了。”梁爽笑完又不好意思地捂住嘴看他,调侃,“谷队不要吃醋,我只是很欣赏顾鸣,他演的电影太好看了。”
“……”
梁爽见他沉默,刻意咳了咳,又问:“谷队,咱俩训练时候顾鸣会过来看吗?”
谷非池再次无语,今天恐怕是最近听到顾鸣两个字最多的一天,听得他有点心烦意乱。
但对方是位年轻女士,不能像对待队里那些小崽子一样“拳打脚踢”,得耐心。
“应该不会吧,我俩把生活和工作分得很开,基本不会参与对方的工作。”谷非池语气很淡,心里却在夸自己能言善道本能日益增强。
“啊…”梁爽语调拉长,眉眼瞬间耷拉下来,明显失望,“那我岂不是没有一点儿机会见到顾鸣了!”
“对的,没有一点儿机会。”谷非池笃定,这句话好像也在对自己讲。
一个月后,锦标赛来临。
谷非池作为队长带领团队取得冰壶男子团体赛冠军。
这是C国第一次获得冰壶锦标赛冠军,体育新闻的报道标题里都带着谷非池。
《祝贺!C国冰壶锦标赛零突破,谷非池率队勇夺冠》
《C国冰壶运动后来者居上,天才冰壶运动员谷非池功不可没》
《冰壶运动的王者,天才运动员谷非池》
……
这次国际赛事里谷非池表现惊艳众人,加之他和顾鸣的恋爱关系,更是把冰壶这项冷门运动推上热门。
而曾经骂谷非池借顾鸣上位的黑粉,被啪啪打脸,最近都不敢再蹦跶。
至于混双,由于他和梁爽的合体时间过短,而其他对手大都是老搭档,默契十足。所以只拿了个第五名,不过第五名也算交了队里的差,领导们都此很是满意。
日子就这样天天过去,两人当初说的过段时间官宣分手,直到半年后,这分手官宣还没发出。
谷非池懒得去问,顾鸣那边不知道是不是也懒得发。
直到一则体育新闻的出现“C国冰壶运动新星陨落,谷非池锦标赛尿检有兴奋剂”,引爆全网。
【作者有话要说】
谷非池:我不可能服用兴奋剂的!
顾鸣:我相信你!!!
第36章 穷巷
奥林匹克体育中心的领导对此次事件高度重视, 毕竟这是C国冰壶项目第一次在国际赛场夺冠,却遭当头棒喝。
国家队队长,他们的一号种子选手竟身涉兴奋剂疑云。
C国反兴奋剂的力度向来十分严格, 每次赛前必召开反兴奋剂工作会议,三令五申,坚决遏制使用兴奋剂的违规行为。
这次冰壶锦标赛也是同样, 讽刺的是赛前反兴奋剂工作会上, 代表全体运动员宣誓正是谷非池。
那则新闻昨天还高挂体育总局官网, 今天就被撤下。
谷非池得知消息时, 正在冰场训练,满身大汗的他被章正叫到会议室。
面前是专项工作组领导的疾言厉色,面对这样一位冷门项目的天才运动员, 他们痛心疾首。
谷非池不知被问了多少次到底是否使用兴奋剂?他都麻木了。
每个人都让他从实招来, 他们不愿见冰壶新星陨落,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位违规用药运动员。
他像躺在浅滩炙阳照射下的鲸,一遍一遍被鞭挞,被质询, 最后饥渴得快要搁浅死去。
但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咬定青山不放松, 他从未松口, 一直坚持。
“米屈肼在哪里买的?”
“为什么要服用?”
“是教练指示你服用的?还是自己私下服用?”
“什么?没服用过?别不承认谷非池!没服用过那国际反兴奋剂机构检测报告里的米屈肼哪里来的?”
“快坦白吧, 没有必要垂死挣扎。”
“你没服用?你没服用难道是别人故意陷害的?”
……
一场质询下来, 谷非池精疲力竭, 在高强度、高专业性的询问下, 他坚持自己从未服用过兴奋剂, 绝对不可能服用兴奋剂, 强烈要求申请B瓶检测。
C国体育总局同意谷非池的申请, 已向国际兴奋剂检测机构申请B瓶尿样检测,同时谷非池已被停训一周,配合调查。
锦标赛团体赛金牌自然也面临撤销,他正遭遇史无前例的全网黑。
【天呀,竟然是用兴奋剂才得冠军的。】
【就说谷非池一个助理怎么可能这么厉害,果然还是靠顾鸣上位,这次败露了吧。】
【就是呀,顾鸣可真一手遮天,把男朋友送进国家队,没想到吧,假的就是假的,国外人家可都不惯着你】
【真是给国家队丢脸】
【之前的宣传什么天才冰壶运动员,我看是天才嗑药鬼吧。】
【体育竞技不要菜鸟占坑不拉屎】
……
网络舆论泥沙俱下,虽有部分专业人数指出兴奋剂对冰壶运动运动员帮助不大,特别还是谷非池这种年轻运动员。
冰壶运动是一项主要靠战术分析能力,辅以体力,技巧性极强的体育竞技项目。
米屈肼的检出,极有可能是谷非池最近误服什么药物,呼吁大家理性看待本次阳性结果。
但专业的声音哪里比得上网络上黑子们叫嚣声响亮,很快就被淹没在那些刻意的口诛笔伐里。
谷非池看着手机页面上的关于他的评论,心态从最开始的怒不可遏,也扭转为如今心平气和。
别人的评论不重要,自己一定要坚持,要相信自己。
记得新闻爆出的当天,唐霏曾打电话问他是否需要帮忙处理?
谷非池苦笑,怎么帮忙处理?难道要去堵住悠悠众口吗?显然不可能,还会适得其反。
此时手机那边又传来一声坚定的:“我相信你!”
是顾鸣的声音。
谷非池攥紧电话,呼吸声滞了半秒,并未回复,径直挂断电话。
禁赛期间李木、包野等队友都曾提出上门看望,也都被他一一拒绝,他不想看到队友们或同情或怀疑的目光审视。
他不可能服用兴奋剂,这是对他一个职业运动员最大的侮辱!
国内冰壶联赛和锦标赛期间,他明明十分注意饮食,未曾因生病服用过什么药物,实在不清楚,检测报告里的米屈肼来源何处。
报告中米屈肼的含量很低,看上去误服……或者被恶意投药的可能性较大。
他确定自己并未误服含有米屈肼的药物,唯一只能是被人恶意投药,可到底会是谁?
自己身为队长对待队员向来不算苛刻,是谁要这么害自己!
从源头分析,害他的人必然能通过害他得到一些好处,所以最直接的受益者是谁?
谷非池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是前队长李木,如果他被除名,那队长之位必然会回到李木头上。
可李木有必要为了一个队长的位置失去到手的锦标赛冠军头衔吗?
比起队长头衔,他看上去对冠军和参加奥运会更感兴趣。
没了世锦赛的冠军,奥运资格也多半落空。
李木会吗?
再说李木跟他私下关系向来不错,是国家队里最先交好的人,两人的日常相处也很愉快,没闹过矛盾。
但人心叵测,谁又能分得清?
下一个怀疑对象是包野。
他个人能力极强,可以说是除谷非池外的二号种子选手,没了他以后,包野肯定顺利上位一号种子,可他会对自己投药吗?
小少爷搞到兴奋剂应该是很容易的,对于冠军的追求恐怕也没李木那样强烈,说不准谷非池被除名后,他也能带领国家队再次夺冠。
所以这次的冠军对他并不重要。
包野倒是有几分害他的道理,不过小少爷性格虽不讨喜,做事却光明磊落,谷非池私心觉得他不会害人。
所以,会是包野吗?
……
今天是B瓶尿样检测报告出结果的日子,谷非池的怀疑对象也渐渐增多。
躺在客厅沙发上,看似看着电视,实则捏紧手机,内心焦急着等待最后检测结果。
这份最终报告决定他运动员生涯走向。
叮叮叮~
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章正来电。
谷非池一把按下接听,语气急迫:“喂,章教练,结果出来了吗?B瓶检测结果是什么?”
话筒那头的章正没说话,只是悠悠叹了口气。
气息拖得很长,长到谷非池不敢面对。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那现在队里准备怎么处理我?”
他其实早有预感,既然A瓶检测有问题,那么B瓶正常的情况就极低。
“应该是禁赛禁训。”章正回复。
“禁赛禁训”意料之中,这是对于违反兴奋剂运动员的常规处理方式。
“你们相信我,我没有服用兴奋剂,我是清白的。”
谷非池接受尿检阳性现实,但仍抱最后一丝希望,只要没定死刑就不放弃最后一秒。
章正语重心长:“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但领导不信,反兴奋剂机构的人不信呀!米屈肼就是在你的尿样里检出来,你想想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特别是别人递过来的东西?“
他的话意有所指。
谷非池咬着唇,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片段。
这些片段他已经在脑海里重播不知道多少次,要是能找出真凶,他何必在家呆坐一个星期。
米屈肼是怎么摄入?他到底遗漏了哪里?脑子混沌一片,一丝印象都无。
他实在想不起来,问起处罚的时常。
“要禁赛禁训多久?”希望时间不长,他还年轻,能熬过去。
等了很久,那边只传来重重的呼吸声,本就凉了半截的心,彻底凉透。
谷非池试探着问:“难道是要……终身禁赛吗?”
“章正轻轻地“嗯”了一声,“目前中心领导们的意见暂时是这样,因为本次兴奋剂阳性是在世锦赛查出,虽然米屈肼含量小,但影响太大。再加上你和顾鸣的关系,现在网上闹得不可开交,舆情引导力大,所以体育总局那边决定以儆效尤,加大处罚力度,你也真是撞在刀尖上了。”
“不过最终的处理决定还是要在听证会结束后下达。”这句话算是章正对他的安慰。
听到这儿,谷非池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的运动员生涯即将到头。
终生禁赛意味什么?再也无法参加比赛。
一个无法参加比赛的运动员还能称之为运动员吗?
他要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这个世界的他无依无靠,他的力量实在太弱小了。
回想起世锦赛颁奖台上意气风华的谷非池,赛后采访被媒体簇拥着不让离开的谷非池,回国后被轮番表扬的谷非池。
黄粱旧梦,一朝之间,判若两途.
他从云端狠狠摔进泥沼,摔了个满身污秽。
下一步该当如何?
谷非池振作起来,他首先必须证明清白,然后找出真凶,最后洗刷冤屈,重返赛场!
他要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他有从零开始的勇气,即使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他也要相信自己!
事已至此,谷非池反倒不怕,既入穷巷,那就置之死地而后生。
茶几上放着一张白纸,他坐在地上,右手拿笔把怀疑的人名一个个写下,勾勾画画。
月色渐深,朝阳重启。
最终锁定一人。
盯着那人的名字许久,手中的黑色签字笔身都要握裂。
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包野,你现在有空吗?来我家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谷非池:到底是谁!!!
第37章 挠心
不到二十分钟, 包野敲开谷非池家门。
谷非池一夜未眠,眼底一片枯青,下巴上的青胡茬也争先冒出来。
门缓缓打开, 见到这样的谷非池,包野只觉心口涨得厉害,跟吃了生杨梅没两样, 酸溜的汁液从嗓子滑下肠胃, 饱了五腹却空了六脏。
他心疼眼前颓废的队长, 未有一刻相信他主动服用兴奋剂, 体育总局的处罚他已提前知晓,仍旧选择站在谷非池这边。
他是他的队长,他要做他的队员。
他多想成为电视剧里骑士, 能执剑守护自己的兄弟, 但真到这一步,却像珠峰最后十米的攀登,难于上天。
当时接到谷非池的电话,他兴奋极了, 什么都没想,抓起车钥匙就从家里飙车过来, 原本四十分钟车程, 硬是缩短一半。
“谷哥, 你……”包野狠狠抱住他, 声音铿锵有力, “不管怎么样, 我相信你绝对没有服用兴奋剂。”
他的力气很大, 卡得谷非池动弹不得, 一夜无眠的他哑着嗓子, “谢谢你的相信,不过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事让你帮忙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先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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