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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野听话放开谷非池,换了拖鞋,来到沙发坐下。
“谷哥,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少年神采飞扬,圆溜溜的眼珠子像新鲜水灵的巨峰葡萄,里头映出谷非池一脸倦色。
“你相信我没有服用兴奋剂吧?”谷非池声音沙哑,眼睛死死盯住他,不放过任何情绪。
“我当然相信!”包野坐在沙发上的身子往前抻了抻,他从未怀疑他的队长!
眼前人那副急迫模样,令谷非池放下心,缓缓道来:“我怀疑有人偷偷给我下药,检测报告里的违禁药物是米屈肼,这种药用于心脏保护,我根本没有心脏方面疾病,最近也没有生病吃药,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恶意投药!”
说完,倦意难掩,耷拉眼皮仰躺沙发上。
包野攥紧拳头猛力砸向沙发,海绵内衬跟着凹下去随即缓缓回弹。
他怒火心里烧,瞠目结舌:“是哪个狗崽子胆子这么大?竟敢这样害你,找出来弄死他!”
队伍里会出现这样害人的祸害,要是被他找到,弄死算了,前提是杀人不犯法。
这种垃圾货色压根儿不配待在竞技体育圈子!
了解到今天谷非池叫他来的目的。
他单腿放在沙发,抬高身子去瞧他,对方比他平静得多,又问:“所以那个人是谁?你现在已经有了头绪,对吗?”
谷非池缓缓点了个头,拿下巴朝正前方点了点。
包野转头望去,拿起正前方茶几上那张纸,一眼就看到自己名字,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张大眼看了下谷非池。
对方示意继续。
只见纸上纵横交叉勾勒着好几个人名,彼此间逻辑推理动机、受益……
最终其中一个名字上着重画了好几个圈。
包野抬起白纸,拿手指着那个名字,皱眉问:“谷哥,你的怀疑对象是他吗?”
谷非池直起身,盯着圆圈里的名字,铿锵有力:“是!”
包野盯着那个名字,思索良久,怎么会是他?竟然会是他,这个人他压根儿没想过。
“那我们准备怎么办?准确地是你需要我干些什么?”
谷非池没说话,只是从他手中拿过那张纸,又拿起茶几上的签字笔,在纸背面边画边讲……
半个小时后,包野点头:“我明白你的计划了,只是辛苦还还要坚持一阵子,我保证帮你抓他现行。这样骚乱体育秩序的人渣必严惩,我要让他永远离开体育圈!”
他义愤填膺,最是看不得腌臜手段,他要抓到凶手,让谷非池恢复荣耀,让冰壶国家队扬帆再起航!
C国冰壶运动刚刚起步,队伍不能失去谷非池一员大将,他也不想失去少之又少能让他敬佩的冰壶运动员。
包野看人向来只服实力,什么虚名对他只是空谈,作为一项偏团队作战体育赛事,C国国家冰壶队不能没有谷非池。
就像四驱车不能失去任何一只轮胎!
谷非池是他敬佩的运动员,他想要一直和他并肩作战,取得无限可能的荣誉。
现在这点儿,远远不够!
谷非池淡淡道谢:"那就要辛苦你了。"
“这算什么辛苦,我只想还能再快些,抓到真凶还你清白。”
包野眼眶通红,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凶手昭告天下,可是没有他没有证据,他还要假装若无其事,徐徐图之,一想到这儿,就忍不住替谷非池感到不甘。
谷非池庆幸没看错包野,笑了两声,熬了整夜的嗓子声音嘶哑。
包野拧着眉,看着他眼底的青色,无奈“哎”了一声,心疼道:“那我先走了,你先休息吧,最近肯定没睡好,声音都哑了。”
谷非池点头,送包野到玄关处,打开门,门外竟站着顾鸣,他顿时怔住,放在门把上的手都不会动了。
身后的人出了声。
“顾鸣你怎么才来,你看谷队急得这样,吃不好睡不好,你身为他男朋友,竟然不陪他一起渡过难关,跑到哪里去鬼混?连力挺他的声明也不发一个,什么男朋友,你也配?”
包野劈头盖脸一通指责,见他没反应,炫耀道,“谷队找了我帮忙,我们俩会一起把凶手绳之以法,你这个男朋友就是吃白饭的,一点儿用都没有。”
小少爷眼皮上扬,又露出得意模样。
顾鸣却没什么情绪,也没和之前一样反驳,他没搭理,只朝向谷非池,那双桃花眼里带水,心疼地问:“你还好吗?”
谷非池尴尬笑笑,朝他随意点了个头,把门大拉开,对包野说:“你先走吧,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
“好。”包野见谷非池还是有几分维护顾鸣,内心不爽,恶狠狠地剜了顾鸣一眼,换好鞋子离开。
两人在门口默默对峙,谁也不开口。
谷非池的手快把门框抓出印来,最后心一狠,作出关门动作。
顾鸣快速一把按住,低着头,请求的语气:“让我进去,好吗?”
是熟悉的声音,让谷非池回忆起那些转瞬即逝的美好。
“我们还有什么需要说的吗?”谷非池没松口,依旧守住门口空隙。
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吗?那他和包野倒是有很多可说的,刚才……顾鸣的心颤了一下,但看着面前颓废的男人,除了心疼只能是心疼。
半个小时前,他刚打听到这次处理结果是“终身禁赛”,就火急火燎来了,他无法想象谷非池知道后的反应,所以想在正式发布前给予他些安慰,虽然他不知道对方要不要他的安慰。
人有些时候就爱犯贱,那就让他犯一次贱。
他有多热爱冰壶运动,有多想带领团队夺得奥运冠军,顾鸣怎能不知。
一个天赋型运动员惨遭陷害。对,他用了“陷害”二字。
他坚信谷非池不会服用兴奋剂,他是一个正直,眼里容不得半颗沙子的人,他不需要,更不会违规,自我断送运动生涯。
这么多天,他没有哪天不想找他,他好想去抱抱他,鼓励他,但他害怕,害怕他的出现让谷非池更气,更难堪,怕他想起他的欺骗,他所谓的“耍”了他。
他没有耍他,但谷非池不信他。
所以刚知道处罚结果,他迫不及待冲过来,即使他不知道对方是否在家,但仍抱着希望,只想对他说:“我相信你!无论别人相不相信,但我永远想成为你的后盾。”
人到门口站了多时,僵硬的手却抬不了半分。
多可笑。
直到那扇门悠悠打开,没想到竟在门内见到包野和他,他的心狠狠痛了一下。
好像两条泾渭分明的小道,你在这边,我在那边,永远平行。
包野的话还是那样犀利难听,这次他却无力反驳,只想看看谷非池。
“我们进去说行吗?”顾鸣用身体抵住门。
谷非池觉得自己好累,前途一片漆黑,感情也乱成一团,他吸了口气,懒得挣扎,把顾鸣请了进来。
“你随意坐,我去洗把脸。”揉了揉酸痛的眼眶,走进卫生间。
顾鸣坐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听着卫生间里头响起哗哗的水流,又一会儿,声音停了。
他赶紧收回目光,视线随意一扫看到了茶几上那张密密麻麻的纸,上面隐约写着几个名字,其中有个人名被圈了好几层。
嘎吱一声,卫生间门打开,谷非池走了出来。
冰凉的自来水稍微去掉些熬夜的浮肿,下巴的青胡茬也被刮得干干净净。
“你来干什么?”谷非池站在他面前低头问。
“担心你,来看看你。”顾鸣双手交叉握拳,置于膝上,他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
谷非池笑笑,说:“哦,谢谢。要喝水吗?”不等对方回答,径直走向厨房,他觉得尴尬,必须找点儿事做。
顾鸣的“不”字还未出口,面前的人就只剩背影。
谷非池从厨房端来两杯温水,其中一杯递给他,说:“我挺好的,谢谢你的关心。”
然后自然地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顾鸣低着头“哦”了一声,余光瞥着沙发上两人的坐痕,心里又疼上几分,捏着温热的杯身,反复摩挲,来之前准备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那些话憋在心头,百爪挠心。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不虐吧?
第38章 俱乐部
“你……”终于顾鸣抬眼看了谷非池一眼, 又马上低头,大拇指一遍一遍摩挲杯身凹凸的花纹,似乎要把它研磨平整。
谷非池抬起手里的杯子, 刻意仰头缓慢地喝了口水,用余光观察他,那人低着头浑然不知。
什么时候骄傲的大明星, 也这样坐立不安。
半年多不见, 他的头发好像剪短了些, 之前的黑色卷发短到了脖子, 不过照旧那么好看。
俊秀的鼻梁镶在那张精巧的侧脸,相得益彰。
谷非池盯着他一时竟失了神。
顾鸣听到水的吞咽声,也拿起了杯子, 温水顺着喉管滑下, 突然他转向谷非池,没想到对方也正盯着他,两人对视,眨眼间又默契转移视线。
顾鸣若无其事淡淡笑了笑, 问:“刚才包野说什么找真凶,绳之以法是什么?”
“哦, 没什么。”谷非池闷着头敷衍一句。
“哦, ”顾鸣随之点头, 嘴角扯笑, 咬着唇, 朝他艰难问, “所以我是什么都不配知道吗?我不配担心你吗?我不配帮你吗?我也想要帮你的谷非池, 包野能帮你, 为什么我就不能?你非要把我拒之千里之外吗?”
他神情恳切看着谷非池, 可对方并无反应,脸色漠然,于是扭头盯着手里水杯,目光如炬,似要把杯子看穿。
两人间有堵无形的厚墙,隔绝彼此任何信号,唯有规律的呼吸声响彻客厅。
过了好久,谷非池淡淡说了句:“你别多想。”
顾鸣听着这句你别多想,心里被刺得难受,他像一个外人,忍不住吼道:“什么叫你别多想?谷非池你什么意思?”
“多想?”他多想什么了?顾鸣觉得心脏坠了一下,他该多想吗?
谷非池不懂顾鸣生气的点在哪里?每次都不懂,他好像一直没看懂过顾鸣,他的心像沉入深海的针,看不懂摸不透,就算深潜入海,也寻不到。
四个字的话,是哪个字又惹他生气?他不明白,或许是他过分愚笨。
谷非池喝了口水,原本温热的水已凉透,滑入喉咙正巧清爽了脑子。
“我没什么意思,就叫你别多想,就这四个字,我不明白点到你顾大明星哪根神经上了,让你又开始莫名其妙发火。”谷非池无奈地叹了口气。
“莫名其妙?我莫名其妙?”顾鸣猛地把水杯放到茶几,溅出的水花濡湿了那张布满笔迹的纸。
他丝毫未觉,只目光灼灼看着谷非池。
谷非池即刻起身拿面纸按在打湿位置,液体透过柔软的面纸,在上面印出道道黑印记,同时纸上字迹糊了一片。
谷非池叹了口气,看吧,大明星的脾气总是这样厉害,三言两语间便失了风度。
顾鸣看到他认真擦拭的样子,想起纸上的字,可能是上面写着重要的内容,他好像又坏事了……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也起身收拾残局,去擦茶几上的水。
谷非池并未答话,依旧默默低头用按压着。
无形的一堵墙又变厚一层。
顾鸣擦好茶几,伸手想帮他擦,却被谷非池拿手肘一把挡开。
气力不大,然行之有效。
顾鸣手停在半空,缄默不语,唯独唇上齿痕又深了半寸,他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的人动作。
他轻柔地擦拭着污脏的纸面,眼神认真,仿若那是奇石真宝,一点一点,慢慢地……
谷非池拿起八分干的纸,轻轻抖了抖,字迹模糊,但也能辨识,其实这张纸并不重要,上面所有内容都已封存在他脑袋。
只是两人间气氛尴尬,他不得不做些什么转移注意力逃避尴尬,于是选择慢悠悠擦着。
擦拭结束,该如何?想来可笑,他也有不敢面对的人,他没犯错,怎么也像个犯错的缩头乌龟。
“你和包野是有什么计划对吗?”顾鸣打破沉默,他压住脾气,语气和善,并希望接下来能够保持。
谷非池没看他,朝着那张纸点头。
“哦,所以这个计划是不需要我参与吗?你已经找出那个陷害你的凶手吗?对吧。”顾鸣笃定地问。
谷非池坐下,把纸放在沙发扶手,“嗯”了一声。
要死不活的“嗯”。
顾鸣看出来了,他分明不想跟他对话,无论他问什么,要不是“哦”,要不是“嗯”,要不就是点头。
他觉得自己可笑,这种发不出火的窝囊感是他陌生的。
“你今天是准备就这样吗?”顾鸣仰着头问,语气还算温和。
“哪样?”谷非池终于说了两个字。
“嗯,哦,点头,哪样。除了这几个词外,你还能说些其他词吗?你是拒绝跟我对话吧?你就那么…厌恶我吗?谷非池。”
说到最后,顾鸣语气已带上几分颤音。
谷非池心里也不好受,他无意这样,只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不想让顾鸣掺和进这件事,他需要独立空间,认为自己能做好这件事。
“没有,你别多想。”
又一个“多想”,顾鸣确实问出了心中所想。
“包野是在追你吗?你们是准备谈恋爱吗?”他双手攥紧,发着抖问。
谷非池大惊,他怎么会这样想!瞪直眼解释:“怎么可能!我和他是兄弟关系,他是团队里很厉害、不可或缺的队友,是队伍的灵魂人物之一。”
“不可或缺的队友?灵魂人物?哦,那他能知道,能参与。我就不能知道?不能参与?不能帮你了吗?仅仅作为朋友的帮助,也不行吗?”顾鸣话带着十足讽刺,他想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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