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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留之际(近代现代)——玫瑰小溪

时间:2025-07-16 13:14:27  作者:玫瑰小溪
  头顶上方传来一个缓慢的,低沉的声音,在讲述着一个故事,钟霁侧耳倾听。
  陆兆晗用一只手抚摸着钟霁的头发,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伤痛:“小霁,我觉得你和你母亲这样的关系很好,虽然你说你没有父亲。”
  钟霁回答道:“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你也许以为我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但其实不是的。”
  陆兆晗的话语让一丝疑惑攀上钟霁的心头,他静静地听着。
  陆兆晗继续说道:“爷爷去世了,以后我要接手家里的很多事。”
  “三年前,是我第一次开始负责筹办他的生日宴会,那一次就是一个考验,对我的能力的考验。他对我寄予很大的期望,所以,我也很努力地希望能达到他所认同的模样。”
  陆兆晗顿了一下,说:“小霁,如果你突然来到一个家庭,回过头来发现所有人都用一副同情且愧疚的眼睛观察你的一举一动,你会觉得窒息吗?”
  钟霁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陆兆晗回答道:“因为他们把你从过去的泥潭中拯救出来,却还是把你当作一个易碎品小心地对待,这份恩情,变得有些沉重。”
  陆兆晗的话说得很慢,带着很深的感情。
  钟霁觉得陆兆晗好像一个迷失了很久的旅人,孤独的行走在一片沙漠中,而今天他终于找到了一片绿洲,亦或者他终于看到了一片海市蜃楼,所以停下了追寻的脚步,对着天地敞开了自己的心扉。
  钟霁碰了一下他的手,说道:“所以爷爷就是这样才会对你寄予厚望的吗?”
  陆兆晗轻若无声地回答了一句:“嗯。”
  他又继续说道:“我并不是不想把你介绍给家人,而是现在不是好时机。”
  钟霁说道:“不要紧的,等你处理好所有的事吧。”
  “兆晗,你知道吗,其实关于我的父亲,在他走掉之后,我也曾经幻想过他会回到我和妈妈的身边,带着悔恨地向我们低头。但是一切都是痴心妄想罢了。”钟霁说。
  “你的家庭,都是很好的人,才会这么小心地对待你。也许他们并不知道要怎么抚平你的伤口,所以只有这样,不去触碰它,但是还是心疼你。”
  “你的家庭到底是?”钟霁问道。
  陆兆晗看了一眼钟霁的脸,说道:“我小时候走丢过,之后才被父母找回来。”
  钟霁想起陆旭,那个任性的骄纵的,总是得意洋洋的陆兆晗的弟弟,他之前来他和陆兆晗的家中,他与陆兆晗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
  下一秒,陆兆晗说:“陆旭也不是我的亲弟。”
  一个隐秘的想法突然在钟霁的心中升起,他曾经猜测过陆兆晗的家庭,此时心里有了一个更明确的答案。
  陆兆晗接着说道:“我的母亲在我不见了之后,非常难过,所以父亲收养了他,他代替我陪伴了母亲几年,所以我也比较照顾他。”
  一种窥探别人家庭秘辛的罪恶感袭击了钟霁,同时一种彻底与恋人的心灵紧紧相贴的充实感也丰盈了钟霁的内心。钟霁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陆兆晗心灵的钥匙,揭开了他心里的谜底,他终于可以给他依靠,抚慰他的伤痛。他没有一刻像如今一样觉得自己如此有用,他找到了与他之间关系的平衡,在陆兆晗给予他的安全屋中燃起了灯火,把一切都照耀的明亮而清晰。
  钟霁直视陆兆晗的眼睛,说道:“你的家人很在意你,我觉得他们的同情不是一种轻视,而是一种重视,兆晗,你是在青春期回到家中的吗?”
  陆兆晗应了一声。
  “那是你最敏感的时期,小时候的不堪,也许刺伤了你青春期的自尊心,所以你才会这样想。但我觉得,他们一定很爱你,所以才用这样方式,所以——才会对你寄予厚望。”
  “你知道吗?从我刚认识你开始,我就觉得,你工作地特别辛苦。我在想,我是因为客观条件,所以不得不拼命地生活,但为什么你看起来会比我还辛苦呢?”
  “你知道,我多想让你不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累。”钟霁感到一丝不好意思,声音渐渐地变小。
  “所以你现在是在抱怨我陪你的不够多吗?”陆兆晗说道。
  “我没有。”钟霁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的背后之意,愈发有些羞赧。
  他向陆兆晗温暖的怀抱贴的更紧,心灵距离的拉近让他情不自禁地渴望身体的进一步贴近。一只手在他的身后渐渐向上,带着温热的气息抚慰着他的后背,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被身前的热源渐渐侵入,让他无法抑制地发出了喟叹。
  空调温度调得很低,灼热的气息却渐渐弥漫开,空气中微凉的感觉被一点点升腾起来的爱的热度驱散,他开始感到自己也如身处沙漠一般口干舌燥。在这片炎热的沙漠里,陆兆晗的手指像流沙一样将他带入自己的领域,钟霁感到自己在下坠,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再也无法为其他的事而分神,陆兆晗的气息包围在他的身边,流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也任由自己被这片炙热的、充满力量的流沙所吞噬。
  在这片炎热的沙漠,他与他同时看到了海市蜃楼。
  钟霁渐渐脱力,沉入了梦乡,陆兆晗将他埋在自己怀中的头托起,看到他的脸微微泛红,他的眼睛安详地闭着,心满意足地熟睡着,他的脸有着令人心惊的餍足之后散发的魅力。
  陆兆晗抚摸了一下他的颈项,突然没有来由的冲动冲击了他的理智,他轻吻了一下钟霁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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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陆:又卖到惨了。
  第二十一又二分之一章 遗忘
  【21.3】
  陆兆晗一直以为自己在梦里生活。
  他这样小,小小的童真的世界里,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不理解什么叫做生活。
  他用眼睛看,却对于一些事物的名称发不出准确的音节,无法吐出准确的话语,他的脑子总是像星空一样在旋转,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朦胧的想法。他体会到生命的初期时,人类未完全摆脱动物性时的微妙的模糊感,属于人的边界在摇摇晃晃。
  他听到有人在说话,看到有人在活动,便开始模仿,但是脑海里的回忆却总是像浆糊一样黏成一团,化为虚无。他昨天睡前听了童话故事,今天出去在草地上玩耍,睡前还要再听一遍童话故事。
  这小小的日与夜都十分漫长的时间,一天一天渐渐变短。他开始把一些回忆储藏在意识的深处,他开始学会了厌倦,学会了说话,每一天都日新月异。
  然后,是那一天的来临。
  他还是惯例出去游玩。一个脆弱的、宝贵的孩子,在寂静的空旷的庭院里,在看护人的疏忽下,发现了一个兔子洞。他向内钻去,他的脑海里都是一些简单的意向:人,绿色,太阳。渐渐消散的熟悉感,鼓动人心的新鲜感,双重的令他费解的情感自然地笼罩在他的身上,让他生出本能的欲望。
  如果,身后没有跟着他寸步不离的树的影子就好了。
  那些影子,向后无限延伸,黑沉沉的,一个又一个,亦步亦趋。它们推动着他,所以他只能向前走,未知的新鲜被恐惧所替代,但他的脑海无法处理复杂的讯息,他只知道,向前走。他越走越远,不知道自己走向了何方,也许是走到了另一个梦境中的世界。这个世界,月亮升起,身边的一切都变换了模样,月光一如他昨天听到的童话故事里那样冰冷。那些影子仍然跟在身后,它们被月光拉得更加细长,悄无声息地摇晃,它们在身后编织成网。
  陆兆晗听到自己的心脏在不停地撞击胸腔。
  他开始思念柔软的摇篮,一个昨夜还触手可及的港湾,他不知道思念为何,只是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那种触感。头脑变得昏昏沉沉,月上中天,再旺盛的精力也只是产自于一副小小的身躯中。睡着之前,他看到影子都向自己身上倾倒而来,好像黑色的水迹正将自己渐渐淹没,但自己却发不出声音。
  天地又开始旋转,一切都在旋转。时间、思念、回忆,所有的一切,被成长冲击而去,流向未知之地,新的细胞取代了旧的细胞,新生降临在他的身上。
  未被完全整合的记忆消失在了识海,现实已然是另一幅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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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7】
  陆兆晗的生活——他已经可以准确地说出生活的含义——在经历了一系列的变迁,跨越光阴回到故乡。
  他静静地打量这个遥远的故乡,路旁的树对抽条的少年而言已经不再高大,树的影子也只是一些太阳光被遮住的区域。他来到一片广阔的庭院,地面种满了低矮的鲜花,在春日的阳光下优雅地盛放。陌生与错位的感觉向他袭来,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抬头望去,别墅二楼装着黑色窗帘的窗户是他房间的所在之处,他回到家中,扔掉了带着时光锈迹的玩具,收起所有低幼的绘本。
  他的头脑变得冷静,无论任何燥热都化为体外的环境,而他像个局外人一样旁观。
  新的细胞取代了旧的细胞,新的思想消除了旧的思想,新的人生被旧的人生夺回。
 
 
第22章 宴会
  忙完了所有爷爷的后事之后,陆兆晗的工作变得更加繁忙,他开始接手家族里一些其他的事务,他回到公司的时间变得很少,钟霁下班也不再与他一起回家。这反而让钟霁感到一丝轻松,在工作时间里,他们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毫无交集,即使有些自欺欺人,也让钟霁心里好受不少。
  钟霁也不可避免地感到一丝寂寞,陆兆晗似乎回到了钟霁与他刚认识时的模式。
  陆兆晗在深夜回家,钟霁经常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他走进房间的声音,偶尔在他微凉的触碰下惊醒。陆兆晗在睡梦总是紧紧地抱住钟霁,即使最近钟霁闲暇时间很少见到他,也被这份温暖的拥抱治愈了孤独,他喜欢他这样依赖自己的模样。
  经历了两个星期错开的时间,陆兆晗在第三个星期的周六并未出去工作。钟霁醒来时看到他毫无防备的睡颜,他看上去疲惫极了,这是他这些天睡的唯一一个好觉。
  钟霁轻轻起身,溜出房间,看到他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放在沙发上,他拿起外套,从里面飘出一张白色的卡片。钟霁捡起卡片仔细端详,这是一张邀请函,邀请陆兆晗周末晚上参加陈家小女儿的成年宴会。他将外套放进洗衣机,拿着卡片走进房间,陆兆晗还未醒来,他似乎真的很疲倦,以往无论钟霁多轻手轻脚地起身他都会被吵醒。
  钟霁转过身,进入洗手间,洗完脸抬起头,看到陆兆晗的身影出现在镜中。他站在自己的身后,脸上疲乏的影子已经消失无踪。
  陆兆晗伸手从他身边拿过洗漱用品,钟霁拿出卡片,举到他的面前晃了一下,说道:“我捡到了一个好东西。”
  陆兆晗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刷着牙,一言不发地看着镜中钟霁的脸。
  钟霁继续说道:“她过生日为什么请你?”
  他把卡片放进自己的裤子口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她是谁呢?你们很熟吗?”
  陆兆晗从容不迫地结束清洗,淡淡地开口:“她家是很重要的合作伙伴。”
  陆兆晗视线往下,看到钟霁被包裹在睡衣里的细窄的腰线,看上去轻易就可以被掌控,他是个敏感却温和的人,就算是质疑也带着自己所察觉不到的微妙的柔软。陆兆晗伸手搂住他的腰,微微躬下身,将头放在他的肩头,简单地就可以把钟霁完全锁进自己的怀抱,他继续说:“她是陈泷的妹妹,这些交际的事情现在都需要我出面,以后可能会越来越多。”
  钟霁看到镜中陆兆晗微微低下头的脸被蒙在一层阴影中,他抱着自己的手收得很紧,他的心不禁又为他轻轻地颤抖:他才刚刚失去了亲人,现在又承受着繁重的工作的压力。
  那一天的剖白,陆兆晗将自己的心彻彻底底地交予他的手中,他曾经感受过它的忧愁,感受到它在自己手中不安地跳动,陆兆晗之前散发出的脆弱又再一次激起他的温情。他为总是小心试探,总是被噩梦困扰的自己而自省。
  他应该毫无保留地相信陆兆晗的。
  他从口袋拿出那张纸,放进陆兆晗的手中:“明天晚上你早点回来好吗,最近你真的太累了。”
  陆兆会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他思考了一下,提议道:“你和我一起去吧,小霁。”他终于将自己的生活中打开一个入口,邀请钟霁进一步深入。
  “跟着我,不要乱跑,也不要喝太多酒,他们都很能喝。”陆兆晗笑起来。
  他走出卫生间,打了一个电话,交待了一些事情,过了一会儿,徐予送来了几套崭新的西装。钟霁没有穿过这么正式服装,也不会系领带,陆兆晗让他一件件试穿,最后为他挑选了一件白色的,稍微有些收腰的西装。钟霁拿起领带,左右为难,陆兆晗走到他的面前,动作娴熟地示范了一遍,钟霁却被他行云流水般的指尖动作绕花了眼,笨拙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陆兆晗又耐心地教了一遍,钟霁勉强地做了一遍,重复了两三遍,最后终于能与陆兆晗系的一样好,他对陆兆晗扬起了一个满足的笑容。陆兆晗却伸出手,扯散了他的得意之作,他将脸凑得很近,认真地用手一步一步地缓慢地帮钟霁系上领带,正当钟霁想开口问他之时,他牵起了钟霁的手,另一只手也扯散了自己胸前的领带,他昂起头,将钟霁的手拉到胸前。
  钟霁理解了他的想法,他是个触类旁通的学生。他认真地为陆兆晗系起领带,他一边思考着给自己系的方法,一边回想着陆兆晗刚才的动作,他的心砰砰地跳,头脑却很冷静,手指被牵引着灵活、轻松地动作着。
  “小霁做得很好。”陆兆晗说道。
  钟霁抬起头,后退一步,说道:“以后我都帮你。”
  周日如约而至,陆兆晗一早便出门工作,他没有惊动钟霁,中午发来消息,他让徐予四点半来接钟霁。
  钟霁看了一会电影,看了一会书,短暂地休息了一下,敲门声在四点半准时出现。徐予平静地带领着钟霁走进车中,他从前视镜看了一眼钟霁说:“陆总今天比较忙,可能要晚一会才能到,我带领您进去,您可以先吃点东西。”
  钟霁问道:“我一个人吗?而且…他迟到的话,不要紧吗?”他不太了解这些有钱人的世界,不知道是否有自己所不知的潜规则,陆兆晗如果不在,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徐予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不要紧,陆老爷和陈小姐的爷爷关系很好,陆总也已经提前打过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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