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时候,陈满乖乖的背著书包,放学被爸爸妈妈一起有说有笑的接回家,路过邻居家的门,经常会看到灰暗的唐家里,一片狼藉。
喝醉酒攥着纸币的唐父大著舌头,摇摇晃晃的走路,并用着各种恶臭侮辱的脏话词汇骂家里那两个没用的东西。
后来的后来,陈满听说唐家妈妈跑了,只剩下唯一的孩子成了唐父出气筒。
“他是我邻居……”陈满心脏有些酸涩,说出这句话后,他忽然被浓烈的后悔感裹挟。
他好像做错了。他不该把无辜的人卷入这场风浪里。
这群人不是很好对待,他这些年过的都很不容易。
“哦?”闻昕有印象了,“你是说那个哑巴?”
陈满火大:“他不是哑巴!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瞧不起人的语气嘲讽他?你以为谁都能和你一样出生在大富大贵之家?”
“那只能说明他命不好。”闻昕轻视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满不说那句还好,一说,闻昕和丁远西就想起了这个叫“唐姜没”的情敌到底是谁了。
数据里其实介绍过,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不过他俩一直当这是路人甲,无足轻重,也就没有在意。
他是陈满邻居家的孩子,被父亲常年打骂,有着严重的语言障碍,是个话都说不清楚的结巴。
语言功能混乱到磕绊半天都吐出完整的一句话。
或许是高中念不下去,只能送回家里当家里蹲。
陈满和他同岁,但两人的命运可以说是天差地别。陈满生活在有爱的家庭里,勤奋努力,越过千军万马考上b大,成了名校学子,前途无可限量。
而那人,受到家庭的迫害,或许连高中文凭都拿不到。
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社会残渣。
“小满呀,你找对象的眼光也太差劲了吧,这种人都看得上?”丁远西由衷感叹着,“就算你看不上我俩,也不能随便找个东西滥竽充数吧?”
这不能怪他,这种底层得不能在底层的人,有什么资格和他作为情敌。
还竞争?
放在生活中,替他擦鞋的佣人都应聘不上。
他不配。
“你说够了没有?”陈满本就因为报出他的名字含有亏欠,听到他们更是恶意满满的锐评起来,顿时火冒三丈。
“你们有什么资格点评起别人的人生,你们不就是投胎投的好吗”
“他真的是你男友?”
闻昕直直注视着他。
陈满手指痉挛了一下。
他的目光锋利无比,似乎是等待机会一击毙命,撕碎他的谎言。
“我,当然。”陈满努力保持着镇定,“我们是邻居,两小无猜,有感情也很正常。”
闻昕:“他不适合你。”
在这种环境下养出的人,不难相信会是什么样。
没爱,没钱,安全感匮乏,受原生家庭影响,对外界的信息恐惧至极,只能像下水道的老鼠躲在潮湿阴暗的缝隙里,舔舐伤口度日。
普通家境,家里还压根不认可同性恋的陈满,没有办法给他未来,更没有办法和能力去托底他。
就算他不插手,两人也走不到最后。只是时间问题。
陈满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说:“这些事就不劳烦闻大少操心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恋人,我们的感情不需要别人插手。”
闻昕呵了一声,环着双臂看他。
完全不把他所谓的男友当一回事。
他想要的东西,就算有主又能怎么样。
就算是抢,他也要抢到手。
“既然你们是男朋友,那你打电话叫他过来接你回家吧。都这么晚了,他不会就任由你孤零零在外,毫不担心吧?”丁远西笑得有些玩味。
“也顺便让我们好好见识下,你的男朋友长什么样。”
“我…”这句话打得陈满措手不及,这本来就是他临时起意编造的,怎么可能去联系他。
更何况,这些人怕是不怀好意,想故意当面羞辱作为占据着他男友身份的最大情敌吧。
“不会是不敢吧?”丁远西骨节分明的指节敲着桌面,“小满,别逼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忍耐力。”
陈满后背被冷汗浸湿。
他们的小弟也高声附和:“对啊,你有男朋友了就叫你男朋友过来看看啊!总不会是一边有男友了,一边还想吊着我们丁哥吧?”
“忽然之间冒出个男友,谁知道是真是假,难不成想以这个理由把丁哥对你的好一笔勾销?”
“有男朋友就带出来给大家瞧瞧啊,也好心里有个底,你不说你有男友,谁知道呢?”
“见不得人吗,要藏着掖着?”
一声更比一声高的话,压迫着他紧绷的神经。
事到如今,陈满也想借此做个了断。
“好,我会叫他过来接我。”
他拿出手机,略微思索了一下,点开聊天框,刚要发送信息。
丁远西又开口了。
“可不要随便找人冒名顶替哦,我可是知道你身边的朋友都长什么样子。”
他说话是笑着的,但陈满只觉得如坠冰窖。
这些人,怎么可以这么可怕……他所有的事和秘密,都瞭如指掌。
陈满盯着手机显示屏,鬓角的汗珠都要滚落下来。
只是见一面应该会…没事吧?
他都有男朋友了,他们难道还要穷追不舍,抛弃人伦道德当小三?
不会的。没有人会做这么不要脸的事。
也许,他们就只是单纯的想看看他的男朋友,眼见为实后,就会放下对他的纠缠不清。
抱着这样的奢望,陈满找到联系人里最角落里的电话号码。
长长的默认铃声响起,每一分每一秒陈满都处在煎熬之中。
铃声骤然截止,电话页面显示通话,00:00的数字开始跳动。
“姜没,是我。”陈满捂着电话听筒,怕姜没说出什么暴露的话,他率先开口。
侧过身,躲避丁远西和闻昕的审视。
他报出餐馆地址,小心翼翼的请求:“你能来这里接我回家吗,我遇到点麻烦,我……”
他还没有绞尽脑汁说出自己的困境,听筒那边传来一声“好”。
嘶哑青涩的少年音,像破旧的琴弦。
第169章 他的男友4
挂断电话,陈满还有些呆愣,他没有想到唐姜没问都没问,就一口答应了下来,难道不怕有危险吗?
是基于对他的信任吗?想到这,陈满又多出一分不安和愧疚。
他无比的希望,见到他“男朋友”后,这两位大少爷,这群人,都会收手,不再擅自惊扰他的生活。
室内众人看到他真叫男朋友来了,神色各异。
丁远西和闻昕是没有想到他真找了正牌男友,还是位什么都比不上他们的垃圾,心里很是不快。
难道要他们亲口承认输给的不是同阶级的发小损友,而是一位高中都没有读完退学的结巴男的?
其余人感受到两大少爷的低气压,读懂气氛的没有说话,就这样,室内维持着诡异的安静。
这想必是他们这一生中最漫长的二十分钟。
社长都无聊的把前半生的发生所有事都回顾了一遍,这才听到了包间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来了。他精神抖擞起来。
“我去开门,我去开。”社长抢先着当狗腿子的机会,起身出去时,他掠过餐桌上各人的神色。陈满的紧张,丁远西的敌视,闻昕的轻蔑,以及其他人等待看八卦的迫不及待。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对陈满男朋友的到来,抱有着极高的关注。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社长开门的时候,也在想这个问题。陈满的男朋友长的好不好看,有没有资格和两位大少爷相比的资本或者条件?
如果颜值都比不上的话,他拿什么去争,去夺回这段要被横刀夺爱的感情呢?
毕竟他面对的可是家世显赫的二代少爷。
开门的一瞬间,目睹服务员小姐领路带来的少年,社长愣住了。
惊心动魄的美丽与诱惑,从黑色帽衫的黑发少年里扑面而来。柔软的乌发,漆黑的眼珠,肤色白得像是牛奶滚动在黑夜的长河,白得发亮。
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蛊惑着他的神智。
直到少年在他面前停住步伐,抬眸看了他一眼。
社长猛然回神,踉跄得捂住丢人的脸,退开被他挡住的路。
擦肩而过时,他仿若感受到了少年身上,携带着一股暮冬将至的宁静气息。
可暮冬来临时,只有厚厚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雪。
“也不知道陈满男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很丑的话会很丢人吧?财力比不过就算了,连长相也不过。”
“没有一点可取之处的话,他怎么争啊。”
包间里开始按耐不住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陈满瞪了眼这些说闲话的,他站起来也想要去门口接唐姜没。
怕他长久没有出门,也没有接触过人多的地方,害怕这里。
只是露个面,装装样子而已。陈满想。
等事情都敞开了,那两位少爷知道他有男朋友了,他们就回家。
其实他也早就忘记了邻家的同龄人究竟长什么样。
每次母亲叫他去隔壁家给他送饭的时候,他只能隔着防盗门的一条缝隙,看到他接过饭盒的手指,白,纤细,畏缩地从黑色长袖里伸出。
他像道影子,总是隐藏在黑色下。
无论是常穿的衣服,还是常待的地方,永远躲在阴影里。
陈满没有来得及走出门,脸红的社长就带着少年进来,包间里的讨论声出现了割裂似的停滞。
陈满也呆了,头脑风暴中。
经历了大概一两分钟的静默,丁远西笑了:“呦,这就是你男朋友啊,长得……”
他上下扫视着唐姜没纤细柔弱的身材,也就一米八左右,和一米八七以上的两位英俊大少爷比,略逊一筹。
丁远西:“他能满足你吗?”
走狗们哄堂大笑。
闻昕也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是啊,说起身高,体位,这位“情敌”和他们比,可是毫无相比之处呢。
也不知道他俩结婚后,陈满会不会不满足地出轨……哦,也许说不定他们理解错了,陈满的男朋友才是下面那个。
陈满的脸刹那间红完了,全是被气的。
他又羞又恼:“你们疯了吧?!我们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用得着你说三道四!”
“我还不是在关心你?”丁远西一脸受伤,彷佛被陈满污蔑了真心,可语气又是那么的不以为然。
陈满早就知道了他们不是好东西,但没有想到他们会做的这么过分。
他强撑着自己激烈的情绪,看向少年。
心脏缩紧,他无比希望这件事不要给少年带来无法磨灭的阴影。
当众侮辱,实在太过分了!
陈满压制着脾气,对这些畜生说:“你们想见我男朋友,现在也见到了,那我希望我们之间的事就到此为止!你们不要再骚扰我了!”
说完,他要拉着少年离开,少年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陈满看他的眼神流露出意外。
但他也没有心思想这么多了,咣当一声。
闻昕摔了筷子。
他说:
“敢走试试?”
宛如毒蛇缠绕在他脖颈,一圈圈锁紧,陈满身形一滞,后背浸湿。
手心里的手臂抽了出来,离他而去。
陈满一脸慌张失措,身侧的少年已向他们的位置走去。
“别去……”
话刚出口,下一秒,唐姜没一把掀翻餐布。飞舞的餐布扬起碗里汤汤水水,溅砸在这群肆无忌惮的人渣脸上,随着清脆的砸碎声,他们发尾滴滴答答,冒出被油浸湿后的黄色。
死寂蔓延,丁远西抬起颤抖的手,摸了把脸上的残渣剩菜, 眼燃戾焰 :
“我艹你全家!”
第170章 他的男友5
“找死!”
丁远西的狗腿子们见老大被油腻的菜肴搞得蓬头垢面,立马就要擒住罪魁祸首,给老大出气。
但没有想到陈满的男朋友,长得柔柔弱弱,身手却敏捷。
黑发微侧,躲避扑过来的拳头,随后借力扣住他们肩膀,咔嚓一声,踹中膝盖骨。
三两下,这些捕猎手就成了在砧板上无能跳动的鱼。
局势已然反转。
半跪在地面,手臂反扭在身上,小弟脸庞扭曲,哀嚎不已。
而造成这一切混乱局面的当事人,面无表情,似乎只是做了件再小不过的事。
地板除了满是碎裂的碗,多出了些抱着腿扑腾不起来的人。
听到这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惨叫,陈满和社团成员们才从这混乱中回过神,反应过来眼前究竟发生多么荒谬的事。
丁远西和闻昕狼狈不堪,湿漉漉的衣服晕出黄澄澄的颜色,脸色阴冷得堪称恐怖。
“丁哥,闻少,你们没事吧?”
社长小心翼翼递过来毛巾,扭头叫人去问服务员有没有干净衣服。
其他人察觉到气氛不妙,凑上去也在说着些关心丁远西他们情况的话。
“他不是故意的,”陈满站了出来,挡在唐姜没面前。
他干巴巴辩解,“是你们一直纠缠我不放,我都说了我有男朋友了,这次的事不怪我们……”
如果不是他们逼的太紧,姜没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挺有种啊。”
接过毛巾,粗鲁擦拭着头发异味的丁远西,当然听得出来陈满话里的偏袒。
83/113 首页 上一页 81 82 83 84 85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