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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暇顾及追求的人拉偏架的一事,眼神只阴狠地盯着他那初来乍到的男友。
一字一顿讥讽说:“希望你以后,也能像今天一样有种。”
陈满吞咽了一下口水,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这话什么意思?
这件事还没有到此为止吗?
姜没和他……好像掉进了更大更汹涌的漩涡中,等待着被随时撕得四分五裂。
极度的不妙使陈满咬了下牙,他感知到了风雨欲来的危险。
他想得太简单了。
他怎么能忘记了,丁远西他们和他在同一所学校,他们不仅知道他的性取向,他身边的人和事都了解的事无钜细。
要是他们借题发挥,他又该怎么办……
“唐姜没,是吧?”
闻昕没有理瞻前顾后的社长递来的毛巾,甚至不耐烦的推开他晃荡的手臂。
他体会着此时由一个社会底层带来羞辱,而强烈的情绪波动。
“这件事,没完。”
发冷的寒意。
陈满后退一步,牙齿打颤争辩:“不是的,是你们,是你们最先开始发难……”
“服务员怎么还没来?”社长装聋作哑地朝门口张望,顺便给傻站着的陈满递了个眼神。
再不跑,就真来不及了!
陈满声音一停,意识瞬间清醒。
他怎么能和这些人进行无谓地争辩呢?
是谁是错很重要吗?他们会听吗?
姜没做出这样折辱他们的事,结局就已成定论,他们一定会千倍万倍报复回来。
不只是他干了反抗的事,更是他顶着陈满的正牌男友名分。
怎么会任由他轻飘飘,苍白的几句话,就轻易翻篇?
想到这,陈满有了结论,他抓住唐姜没的手腕,在一众诧异的目光里,向门外奔去。
生怕他们要追赶,陈满跑得很急,穿过弯弯绕绕的竹楼走廊,路过服务员小姐惊讶的眼神。
跑出大门,夜风吹得人双腿发僵,陈满扶住膝盖,大大喘了一口气。
在马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坐到温暖的车里,陈满这才有种今天总算结束的实感。
“谢谢你。”车子激活,陈满想到这注定不平凡的夜,愧疚说,“抱歉,把你卷进了我的事。”
少年处于后座里的阴影处,望着窗外变幻的城市光影。
“没,没事。”
磕磕绊绊,带著明显的口吃。
说了这两个字后,他就再也没开口了。
陈满经历了这么多事,心绪复杂,保持着两人静悄悄的氛围,消化内里的不安。
走过头顶悬挂满衣服的巷口,到了一楼破烂的生锈大门。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他们就在一层。
陈满开门后,家里特意为他留的暖色灯光就露了出来,驱逐走楼道声控不灵的灰暗。
陈满扭头,看着隔壁孤零零开门,走进黑暗里的纤细身影,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
他是不是做错了,不该叫他过来。
经历过今夜,丁远西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他……
虽然姜没做事是冲动了一点,但,不是那些人挑衅在先吗?
陈满思绪一团糟,只能庆幸的想,他没有在b大,所以就算那些人想要报复,恐怕也无计可施……
他最该担心的应该是自己,自己还有好几年要在b大度过,也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别老是纠缠不清,玩着那种富二代追求人的幼稚游戏。
“怎么这么晚回来?”
沙发上看电视的妈妈随口问。
“去参加社团的聚餐了。”
看到木桌上放了一大红袋的新鲜橙子,陈满想起什么,看看四周,寻个还算干净的袋子,挑选着大点装进去。
“妈,我送几个给隔壁。”
陈母没有拒绝,反而说:“那多挑几个。”
那孩子着实可怜,唐家的那些腌臜事是出了名。
他们作为街坊邻居,能帮衬就帮,逢年过节,隔壁冷冷清清,陈家都想方设法分一大碗煮好的荤菜单独给唐家的小孩,照顾照顾。
要不是唐爸没脸没皮,无赖的要命,不敢轻易插手他们的家事,他们早就把那瘦骨伶仃的小孩,带到自己家里好好养了。
也不至于沦落到被迫退学,无学可读的程度。
陈满礼貌敲门,等了好一会儿,门只开了一条拳头大小宽的缝隙。
屋里没有开灯,黑得什么也看不清。
陈满看不到人,但他知道姜没就在门后的黑暗看着他。
像一只不敢轻易露面的小动物,躲在角落里观察有没有危险。
那他怎么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掀桌的?
联想到聚餐的那幕和现在的反差,陈满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个比较轻松的笑。
第171章 他的男友6
“我看家里买了很多橙子。”陈满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当面给他看,“应该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谢谢。”
小小闷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响,塑料袋递进了门缝,像小仓鼠拿走的坚果。
“那我不打扰你了。”陈满见事情完毕,刚要走,却听到了屋里砰的一声,很沉闷的撞击声。
转瞬即逝,听不太清。
陈满转头,望向这条看不到底的黑色门缝,心头毛毛的,总感觉是有什么东西故意为之,在吸引他踏进房门,探寻真相。
可是他的邻居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没有听见吗?
是他的错觉吗?不对,他真的听到了响动。
难道,是唐伯父?很快,陈满就否认这个回答。
如果是唐伯父,他一回来就会闹得四周都鸡犬不宁,人人都警惕起来这个泼皮无赖,紧闭着房门,以免被他赖上。
他所在的敌方不可能这么安静。
那会是谁?陈满还在思考他听到的究竟是什么声音,楼道的声控灯忽然停了。
黑暗里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袖子,陈满吓了一跳,趁着月色看到了被递出的一张撕下来的不规则纸条。
“给我的?”
陈满被吸引了注意力,他的邻居孤僻寡言,只会关在屋里,一动不动,很少做出这种主动的行为。
看完了上面的字,陈满有些惊讶:“你想要高三的课本?”
“行,我去拿给你。”
他没有问他是不是要复读,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明白,对于一向内向胆小,缩在壳里苟延残喘的邻居来说,这已经是很大胆的举动。
他问,是在给他施加压力。
“刚好我妈前段时间老是问我高中时段的书要不要拿去卖了,反正卖也卖不了几个钱,不如再让它再发挥价值。”
不久,陈满就找到了课本,他抱着高高一叠回来。
他是重点高中,笔记很多,随便翻几页,都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还好他刚上大一不久,东西都留在家里好好的,能找出很多珍贵的学习数据。
如果不是每一届考点有差异,他都想把书柜堆积如山的数据都送过去,帮助邻居走出阴影。
“谢,谢。”在门后少年的轻声道谢。
他说话很费力,说一个字都要停顿一下,要是别人,可能听着听着就容易产生不耐烦的情绪。
但陈满是知道他从小的不幸经历,这不怪他。
“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感谢。”陈满善解人意说。
陈满回到了自己家,唐姜没关门,偏过一点白皙的侧脸。
数据放在桌上,无视屋内的狼藉混乱,宛如发生剧烈斗争后的痕迹。
餐桌,椅子缺胳膊断腿,满地杂物碎片,苍凉冰冷的月色照在地上一滩发黑的血泊。
奄奄一息,满脸是血的中年男人从痛苦的昏厥里惊醒,他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慢条斯理剥橘子的少年,眼里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再也不敢看他一眼,哼哧哼哧喘着粗气,向门的方向爬。
用尽全身力气,沾满血迹的手终于触碰到了门,他眼神控制不住流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时,
少年扔下了橘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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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附近驿站工作的唐姜没正抱着大箱小箱快递,搬运到规定位置的货架位置上,他套着黑色的工作服,灰扑扑的,像只丑小鸭。
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的一份维持生计的工作。
老板看他年纪小,早早就没读书出来工作,何况人也好骗,没几句话就将家里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没人撑腰,再加上是结巴,话都说不完整,就故意压低了市场价,给了他同事们一半的工资作为发放标准。
同事们知道他的情况,也藉机欺负他,趁着老板不在,常常差使他一个人干几个人的工作量。
甚至软硬兼施让他去干没人愿意干,又脏又累的活。
“喂喂,你以后不用在这干了,我们不缺人了。”
这天,老板叫走在货车后面搬运货物的少年。
身上都是灰尘的少年抬起黑眸看他。
老板肉疼的拿着这半个月工资,粗暴硬塞在他手里:“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两清了啊,我们店不需要你了,你快点走,别碍我们眼。”
同事们看到这一幕,边假装干活边小声议论著:“怎么回事?周扒皮不是最爱这‘物美价廉’的员工吗,怎么还要放他走了?”
“还不是昨天……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得罪了人,点名道姓说要不他走,要不店别想开。”
“呦呵,这哑巴也能得罪人啊?”
有男同事恶意说:“我看啊,说不定是他不老实惹得祸,你们看他那副妖妖娆娆的样,真丢我们男人的脸。”
“就是,我女神还请他喝水呢……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有人酸溜溜说。
面对这种长得好看的,小肚鸡肠的同事们总是喜欢抱团攻击。
可不是嘛,自从他来到这后,他们就深刻体会到了区别对待。
顾客对它们恶声恶气,看到唐姜没就温声细语。
至于他所说的女神请水,是因为唐姜没帮她找到了丢失两天的快递。
何况就嘴上叫得欢,也不付出,人家快递丢了着急来询问他当不知道,不理不睬,他的女神凭哪点看得上他。
看到那个哑巴离开了这里,大家发出喜悦的声音,晦气的人总算离开了。
但接下来,老板陆续遭到不幸,先是夜里被人套麻袋,拖到巷里揍了一顿,找不到人。
其次是被被举报不签劳动合同不买社保,且工资低于最低标准。还有消防不达标,店面被迫停职整改,所有人一起失业。
一连串的事,老板忙的焦头烂额,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刚离职的唐姜没最有嫌疑。
以为哄骗的是小绵羊,结果万万没想到……
老板咬牙切齿把欠的工资补上,还备注了一条:你给我等着。
不收拾一下这小子,真以为他是好欺负的?
他找了社会上认识的哥们准备出口恶气,同时,唐姜没也接到来自警局的电话。
第172章 他的男友7
“警察叔叔,你可要好好查一下啊。大家知根知底,家里又不差那几个钱,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当天夜里,就他一个外人眼巴巴来到我们聚餐的地方,来之前我还摸过手表,搁我手腕上好好的呢。”
“他来了之后,我们的聚会就乱了起来,我刚买的手表也不翼而飞!”
花衬衫的年轻人巧舌如簧,正和警察描述事情经过,将自己受害者形象描绘的身临其境,可怜不已。
谈话中,不忘瞟两眼走进警察局大厅,坐在椅子上心瘾单只的陈满男友。
花衬衫是那天晚上参加社团聚餐的一名社团成员,仗着自己家境好,人也有点傲气。
和社长那些喜欢站在陈满那头的人不同,他十分看不惯什么都不如他,却能受到富二代追捧的陈满。
这不,一有机会就巴结丁哥,他就立马屁颠屁颠的听从指令,栽赃起陈满他现在的正牌男朋友。
陈满也是真不识好歹,被猪油蒙了心,这么多富二代不选,选了个穷鬼底层。
“他家里穷,没几个钱,他爸平时就喜欢偷鸡摸狗的,人又孤僻阴郁得很,和他一靠近点都觉得浑身发痒不适。”
“这可不是我乱说的,大家都这么说。也许是他不爱卫生,身上有跳蚤吧。”
“本来那天晚上大家其乐融融,庆祝得好好的,他一来,就搞得大家都不愉快。还和要请我们吃饭的闻哥他们产生了过节。”
“你看,我手臂上的淤青,都是当时他害的!”
花衬衫说:“我知道他家里穷,但穷也不是他偷窃的理由啊!只要把表还我,这件事我可以不继续追究!”
警察翻看着证据,人证物证监控影像俱全,找不出一点破绽。
连蓄意报复,见钱眼开的心理过程都形容的贴切,好像这就是一起知道男朋友朋友有钱,就鬼迷心窍偷拿他们贵重物品的盗窃案件。
看了下那名被传召的少年,穿着件便宜,起了球的连帽黑色卫衣。
坐在位置上乖巧听话,贫困清寒,远没有他们嘴里形容的那样贪婪阴沉。
得知这件事还有丁大少的插手,警察无力的摇了摇头。
除非找到证据洗脱自身冤屈,否则只能任由他们盖棺定论。
事情的确不是他做的,但是谁信?
来势汹汹,这些人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想要至此将他按得永远翻不了身。
面对警察的询问,唐姜没想要说话,但混乱的语言系统半天都吐不出一句长句。
靠在墙上,身高腿长,看了半天戏的丁远西,轻而易举打断他的话:
“说吧,想私了还是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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