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继明却像没听到贺真话里的刺一样,亲切地和贺真打着招呼:“这就是阿真吧,这么多年不见,现在真是一表人才,和我哥当年像极了!不过贺彦这孩子确实让人操心,你们就算公事公办,我也无话可说,毕竟是他有错在先。”
贺彦瞳孔骤缩,挪用公司的钱可是要坐牢的,他才二十多岁,他不想坐牢!贺彦一时也顾不上被罚跪的屈辱,膝行到贺继明跟前凄声哀求:“爸,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闭嘴!”贺继明看了贺彦一眼,只是这一眼就让贺彦浑身发冷。上一次他看到自己父亲这个表情,是在爷爷的葬礼上,那时他也不过是个孩子,但贺继明冰冷且毫无温度的眼神,他至今都忘不掉。
那不是看自己亲人的眼神。
所以贺彦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不敢在贺继明面前造次。就像现在,他知道自己父亲要放弃他了。
贺父似乎对贺继明的绝情有些不忍,正想说些什么时却被贺真接过话头:“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我想和堂叔问清楚,”
贺真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茶壶亲自给贺继明添了一杯水,弯着腰放在他面前,自上方俯视着贺继明,一举一动都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我在星芒也略做了一些调查,堂弟转移的资金数额比较大,但生活似乎比我想象的要简朴许多。不知道堂叔能不能替我解答,这笔钱到底去哪了呢?”
贺继明完美的面具终于在听见贺真的话时出现了一丝裂痕,一双总是带笑的眼睛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借着喝茶的动作看了贺彦一眼。
贺彦惨笑一声,忽然从地上站起来,自暴自弃地说:“都是我干的。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你们在国外待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抢我的家产!明明我们都管了二十年了,凭什么你们一句话就要收回去!”
贺彦话中俨然已经把星芒当做了自己的所有物,贺真懒得和他废话,对贺父使了个眼色,让贺父劝他们回去了。
贺彦回去以后砸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下场,双目赤红不甘地撑着桌子:“贺真,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贺彦勉强找回点理智,拿出手机给一个人打了个电话:“最近帮我盯着贺真,不管他有什么动向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是栽了没错,但贺真也别想好过!
贺继明为了自己,连自己亲儿子都肯卖,这不得不让贺真在心里对他又多了几分堤防。贺父似乎对此也有点心虚,咳了一声想给自己找补一下:“以前继明也不是这样的,对老人还是挺孝顺的。”
贺真往自己房间走,头也不回地答:“嗯,孝死我了。”
贺父:“……”算了,他还是别给儿子添乱了。贺父自己也没想到,贺继明居然连贺彦都能放弃,那可是他亲儿子,贺父心里也不禁隐隐发寒。
贺真觉得卓鹭元对贺彦的称呼可太对了,谁让他们那么烦人。可能是卓鹭元经不起念叨,贺真刚这么想着,下一秒就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小群里,群名叫淮市F4。
贺真迅速锁屏,觉得自己肯定是小人见多遇到鬼了,结果群里的消息弹个不停,他的手机开了震动之后一直嗡嗡作响,贺真不得不面对现实:你们这个群为什么叫淮市F4?
他和卓鹭元,再加上盛俊文亮子他们,不是有七个人吗?
卓鹭元:@盛俊文我早就说让你别乱改群名,你现在看看丢人不!
盛俊文:F4是个代称嘛,就像TOP10肯定不止十个。我想着把你拉进来以后说话也方便点。怎么样,过两天出去骑马去?
骑马?贺真来了点兴趣:哪里的马场?
卓鹭元:就西郊那个,最近他们刚做完马场维护,俊文说可以趁着天气好一起出去跑跑马。
李尚乐:骑马吗?我在行,加我一个!
不知道是谁把李尚乐也拉了进来,贺真还没说几句话,几个人就风风火火地商量好了去骑马的事,甚至已经聊到了骑装的颜色,尤其是不许卓鹭元和他们穿一样颜色的。
盛俊文:你跟我们撞衫,是想让兄弟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吗?
卓鹭元无话可说,只好让他们先挑颜色,自己躲在手机背后阴暗地碎碎念,小爷穿其他颜色也是最帅的!
卓鹭元最后挑了一件白色的骑装,其他人嫌自己穿白色显胖被人比下去,最后只给卓鹭元留下这么一个颜色,杜绝了所有抢风头的可能。
贺真看他们讨论地热火朝天,发觉自己也有好久没出去骑马放松了。盛俊文他们选的日子是个周五,干脆给自己放一天假好了,公司的事先给贺父顶着,反正他最近正心虚着,刚好给他找点事做。
贺真:好啊,那周五见。
贺真回完消息就把手机扔到一边,转身进浴室去洗澡,自然没看见最后卓鹭元选了什么颜色。
所以直到大家在马场碰面的时候,盛俊文看看左边一身黑的贺真,又看看右边一身白的卓鹭元,嘴唇微颤:“你俩这是…情侣装?”
盛俊文说完似乎明白了什么,马上把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看着两人的微信名,一个Y和一个Z。
所以他兄弟单了二十多年,最后还是弯了吗?!
第17章
贺真看了一眼卓鹭元身上穿的骑装,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洗不清了,但还是解释了一句:“那天我回完消息就去洗澡了,没看到后面的消息。”
盛俊文和阿亮两个人话唠,闲着没事的时候群里能水出不少消息,贺真看了两句觉得没营养就关了,结果刚好错过那些消息。
卓鹭元迅速摇摇头,张口就是一个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啊。”
盛俊文听着贺真和卓鹭元苍白无力的解释,尬笑两声打了个哈哈,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个,阿亮和城哥他们先进去了,我们也快去吧,哈哈。”
盛俊文这样子一看就没信两人的话,贺真张口有心想再多说两句,可盛俊文听到以后脚步却越来越快,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卓鹭元无力地看着盛俊文离开,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越描越黑,恶狠狠瞪了一眼贺真之后跟上去了。
大家都走了,贺真不放弃解释也没办法,只好跟着一块进了马场。
今天天气不错,几人边走边聊,很快就聊到了西郊马场里的马,阿衡一张娃娃脸上都是兴奋:“这边的马都很不错,最近又从草原那边进了一批新马,血统很好,早到早得哦!”
卓鹭元几人偶尔会来这边跑马,每人在这边都有自己的马。贺真是第一次来,卓鹭元就算心里别扭,也还是没忘记照顾着点贺真的事:“我带你去挑马?别的不说,这家马场的马都还不错的,可以信得过。”
不远处卢俊城骑马过来,朗声对贺真说:“快去挑匹好马,咱们比比谁骑得更快!”
卢俊城说完便不等其他人,拉着缰绳轻轻夹了一下马肚子,率先向马场那边跑去,脸上也是一副迫不及待地样子。卓鹭元无奈地说:“城哥喜欢跑马,不用管他,你按自己的节奏来就好。”
卓鹭元说完才想起来问贺真:“对了,我都忘记问你会不会骑马了,需不需要让马术师教你?”贺真从小在国外长大,卓鹭元觉得他大概是会的,要不然应该也不会答应和他们来马场玩。
贺真的回答果然和卓鹭元猜得一样,他确实是会骑马的:“不用,会骑一点。”
卓鹭元放心下来,带着贺真去选马。贺真运气不错,今天有不少新马,卓鹭元带着贺真一路看过去,有些马他自己都心动了,贺真却似乎还是不满意的样子。
卓鹭元没忍住问他:“你到底想选什么样马,那些你都不满意吗?”
贺真摇摇头,那些马看得出血统都很不错,但他总觉得差点性格。等到两个人几乎快把马看完一圈的时候,贺真发现那边的马术师似乎对着其中一匹马在说话。
那是一匹高大的枣红色骏马,身上的毛发被打理得极好,看起来威风极了,堪称马界吕布,偏偏对着马术师的时候态度冷淡,时不时还嫌烦地用鼻子对他喷气。
马术师显然也知道知道这马的出色,这会还在耐着性子哄它:“祖宗,我的好祖宗,我们这里都是贵客,你可别再摔人了,不然我真的会死的。”
马看了马术师一眼,用鼻子喷气回答他。
马术师:……
卓鹭元也面色古怪地看向贺真:“你想要的就是这样有性格的马?”
马术师见有人过来,于是连忙站直身子,轻咳一声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二位先生是来选马的吗?不巧这匹马性格比较…烈,建议二位还是选其他马比较好。”
贺真却看着那匹马移不开眼睛,这匹马太优秀了,他确实想试试。
马术师犯了难,万一这马把人摔了,扣奖金事小,要是受伤可就不妙了。马术师还想再劝,贺真却已经走到了那匹马的面前,既没拿饲料,也没伸手摸它,而是比试意味十足地对马说:“比比?”
马能听得懂人话,这不开玩笑嘛!马术师怕这马也喷贺真,正准备上去解释,没想到这匹马却转过来看着贺真,既没喷气也没不耐烦,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咴”,是应战的意思。
贺真带着马往马场走,马术师跟在后面有些凌乱,这马听得懂人话,那之前不就是嫌他烦故意不理他吗!算了,命苦过苦瓜。
到了马场,这匹马果然开始不服贺真,贺真准备上马的时候就企图把他甩下去,但还是被身手敏捷的贺真骑上了马背,任它怎么甩都稳如泰山。
它见贺真不接招,索性沿着马场中的赛道跑了起来,速度还不慢,想让它背上的人类知难而退。贺真好久没骑过马,一开始还有些重心不稳,跑到后半场时却越来越得心应手,它见自己怎么样都没办法把贺真甩下去,反而渐渐平静下来,载着贺真跑完了一圈。
贺真拉着缰绳慢慢减速,下马轻轻摸着它的脑袋。这马也不闹,任由贺真摸着,低着头对贺真叫了一声:“咴。”
贺真:“嗯。”
卓鹭元看不懂,但大受震撼,指着马对贺真说:“你别告诉我你俩能交流,我不信。”
贺真笑着对卓鹭元说:“它挺有灵性的。”
马儿打了个响鼻,贺真看着它想了想,用商量的语气问他:“叫你威风怎么样?”
威风凛凛,贺真觉得这个名字和它相配极了。威风似乎也没有什么意见,用脑袋拱了拱贺真的手,似乎催促着他再去跑两圈。
李尚乐在不远处看着贺真驯服那匹一看就脾气很大的马,正在稀奇地凑热闹时,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我还当是谁呢,这不是京圈佛子吗。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在头顶烫几个戒疤呀?”
贺真和卓鹭元被李尚乐那边的动静吸引,看着马上那个一头黄毛的人,小声问卓鹭元:“这是谁?”
卓鹭元觉得自己今天多少有点倒霉,黑着脸回答贺真:“榜一大哥。”
贺真:?
卓鹭元见贺真没反应过来,卓鹭元又提醒了一下:“和李尚乐打赌,看谁能投到女主播榜一的那个。”
这下明白了。
李尚乐最近非常在意他的头发,听到对方欠揍的声音,没忍住回击:“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榜一大哥啊。怎么样,草泥马,你的钱要回来了吗?”
贺真刚明悟一些的眼神顿时又迷茫了起来,为了不破坏他们那边剑拔弩张的气氛,压低声音问卓鹭元:“我怎么好像听见李尚乐骂人了。”
卓鹭元压住继续看热闹的心思,努力抽出一点注意力给贺真解释:“那黄毛叫杨一群,外号叫一群羊。但他不是跟李尚乐一直不对付吗,所以李尚乐为了气他就会这么叫。”
杨一群知道李尚乐真剃了光头,特地染了最亮眼的颜色来李尚乐面前晃悠,谁知道对方两句话能气死他三次,脸上那点得意马上扭曲:“死秃驴,我早就说了不许叫我那个外号,谁是羊驼了!”
李尚乐轻飘飘地回答:“那不都是羊,还分什么三六九等。”
“你生物是音乐老师教的吗,羊驼羊驼那能是羊吗,那是骆驼!”
“反正我又不叫一群羊,略略略。”
贺真看了几分钟,忽然指着李尚乐和杨一群说:“他们两个一直都这样吗?”
卓鹭元看着贺真复杂又隐忍的眼神,仿佛能听到他心里大声嚷嚷着的“贵圈真乱”四个大字。原本卓鹭元和他们往来的时候不觉得,但现在怎么看怎么丢人,拉住贺真说:“算了,我们去骑马吧。”
让这两个小学生自己吵去。
杨一群虽然赢了李尚乐,但实际上也没讨到好,回去就吃了两顿皮带炒肉,来自他爸和他爷的。他爷都快八十了,拿着他爸的皮带抽得是一点不手软,杨一群现在想想还觉得屁股发.紧。
他爸更是发话,那钱没要回来之前,所有的卡都给他停了。今天他来马场,还是靠之前加入的会员。
杨一群和李尚乐吵了一会也觉得没意思,眼神一转提出比赛:“要不要来比一场?”
李尚乐看他一眼,根本不上钩:“不比。谁知道你是不是被家里经济制裁,特意来我这里骗吃骗喝。”
杨一群的心思被说中了一部分,心虚的同时更不想放过李尚乐:“你不是在意你的头发吗?如果你赢了,我就把头发也剃光。但是如果我赢了,你要帮我一起追回那笔钱。”
李尚乐的骑术不如杨一群,当然不想上钩,可是杨一群松了口,说可以选一个人和他比。李尚乐眼神一转,忽然看向不远处刚刚驯服了烈马的贺真,心里有了想法。
但他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让杨一群在这等他,自己跑到贺真面前两手拜拜,指着不远处的杨一群指手画脚说了些什么,反正最后杨一群是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估计是李尚乐许了什么好处。
不远处。
李尚乐双手合十对贺真拜拜:“贺真,我的贺哥,你就和他比一场吧,你连这烈马都能驯服,何况这只讨人厌的羊驼。我真的很想看他光头的样子,这对真的我很重要,拜托你了!输了我也没有怨言!”反正他已经无发可剃了!
说实话贺真也有点想看羊驼…杨一群光头的样子,但听着李尚乐嘴里对杨一群的形容,心里不由得对他有点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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