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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还很有意思,船队虽保持着统一的粉刷风格,但每艘船都是不同款式,据说是可以应付很多种海上的战斗。
修女号跟在侧后方,瞭望台上两个人已经睡了一个半。倒是佩罗卡的船长室还亮着灯,不知道大晚上不睡觉在想什么。
海大胖跟佩罗卡的关系也好了不少,除过那个变态还是喜欢开玩笑外,至少教学内容变得认真很多。这几天他学到不少手语内容,和大家的交流越来越顺畅。
第18章
比利拿起酒壶猛喝一口,舒服的长长呵出声,还递过来询问海大胖要不要来点。
‘喝不了。’海大胖连连摇头,‘我在鲛人族还没成年,喝酒会难受。’
他没敢说自己闻都不敢闻这件事,毕竟在船上,大家对他的印象本身就不是很爷们。这要是再被知道,一定会变成新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比利大笑起来,“未成年啊,怪不得那么小点。”
这个小……似乎不是在说自己的年龄。海大胖用不善的眼神看着对方,比利露出你懂得的表情,眼神下落一瞬又收回,无辜眨眼。
‘我就知道!’海大胖气得咬牙切齿,冲比利比小手指。男人看完他的反应更快乐,伸手将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只留出小小的空隙。
气急败坏的鲛人弹着比利的小腿表达不满,对方差点笑岔气。
“事实嘛。”比利还很无奈地摊手,好像自己吃亏一样,“咱船最小记录就在你身上。”
不过这确实是事实。海大胖无力趴在瞭望台的栏杆上,不要脸地承认下这句话。
‘我的种族不论男女都能生育,所以不怎么在乎这东西大小。但我的,的确是有点……’
海大胖并不觉得这种话题不对劲,说罢后倒是旁边的比利一口酒直接喷了出去,瞪大眼睛惊讶无比地看着他,结巴半天才能正常说话。
“你,你,你也能……能生?!”男人没喝多但好悬给自己舌头咬断。
老实巴交地点头,海大胖拍拍自己的小肚皮,竖起大拇指表示完全没问题。
‘只不过我们不提倡未成年鲛人生育,比较损坏身体啦。’鲛人独自开朗,留下旁边又一个被他们奇特生育观吓到石化的人类。
不过比利的表现比加菲尔德好些,没吐。
“海狗。”比利的口吻在片刻恢复后变得严肃,认真地问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得到只有加菲尔德的答案后,对方才松了口气。咕咚饮下半壶酒,才犹犹豫豫地嘱咐道:“别把这件事再告诉第三个人。”
不理解的海大胖歪头看着比利,表示自己不明白为什么。
男人似乎很纠结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在狭窄的瞭望台上来回踱步,直到一壶酒全部都喝光,才猛地拍打了下围栏,蹲在他身边严肃地说:
“虽然大家现在都接纳了你,我们也很喜欢你这个人鱼兄弟。但我们毕竟是在海上飘得,裤裆里那玩意只能用来上厕所,至于解决需求基本靠手。你说你能生育,在我们眼里就是有的用……用,你懂吧?”
听到这话的瞬间,海大胖的脑子才如过电般清晰,他瞬间明白比利的善意提醒。他羞红一张脸,连跟男人对视的勇气都消失不见。
人类的生理知识他学过,但唯独没记得住这个种族很多人都有着强盛的欲望。现在学的知识和实际联系上,年少无知时看过的那些不能播的东西瞬间与现实连通。
比利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收起酒壶,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摆了半天姿势后才干巴巴开口,解释道:
“我女儿四岁了,跟你的发色有点像。我想着她以后肯定也会遇到这种事情,所以在你这里提前练习下对话,你别,别在意我说得太……”
面对越来越小声的话,海大胖抬起头对比利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对方是纯爷们。
‘你以后绝对是个好爸爸!’
叫醒奥尔辛的,是巨大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
清晨六点,太阳刚刚爬出海平线。走出船长室,甲板上站着刚结束值夜的比利,男人神色尴尬,看到他后更是目光闪烁一副很忙的慌乱模样。
“你最好给我个解释。”没有起床气但不喜欢被打扰优质睡眠的船长下达新一天的首道命令。
男人瞬间站直身体,嘴角抽搐后伸手指着水面说:“是,是人鱼朋友跳下去了……”
“嗯?”
“夜里我俩聊天,说到女儿的事。就顺口问了他家里的情况,好像给孩子说的,想家了。”
比利忘不了就在五分钟前那个站在身边憋着嘴一脸委屈的人鱼,像极了自己回家后看到女儿,小姑娘的思念与对他的抱怨和思念纠缠,就会有这样的表情。
结束夜班的瞬间,委屈到眼里有泪花的人转头就从瞭望台上一跃而下,不似平常般轻盈,直愣愣拍进大海中溅起无数水花。
来不及细看对方情况,比利就被船长堵个正着。面色不佳的人眼神中充满对这件事的不悦情绪,锐利的灰色眸子刮过他的大脑,留下铁锈和海风。
“以后再说,就抽你。”奥尔辛的慈悲简直让比利感恩戴德。
男人恭敬鞠躬逃离甲板,庆幸自己活着。
奥尔辛站在栏杆边看着水面,波光粼粼毫无目标所在。
清晨的甲板会变得忙碌,大家各司其职为新一天的全速航行而兴奋。加菲尔德兢兢业业刷甲板,心想昨夜只是去值班的好兄弟怎么不见踪影。
船长也阴沉的可怕,时不时沉思着抚摸腰间的筋索环扣,一副犹豫要不要扯它下的模样。
难不成,是小鱼兄弟跑了?
加菲尔德没原由的往最坏的情况想着,又带着点莫名其妙的雀跃情绪。要是小鱼真的跑走,是不是说明他有办法回家了呢?
结果是没有的,小鱼兄弟想回家的愿望暂时根本无法实现。
所以,蹲在围栏底下吭哧吭哧刷缝隙的加菲尔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从水里飞出来的一条金枪鱼砸中了脑袋。
当场砸晕,脑袋扎进了脏水桶里。
所以他没看到自己“瘦弱”的小鱼兄弟背着条比自己大三倍有余的乌贼爬上船,笑得大白牙反光。
‘船长早啊!’奥尔辛眼里,海狗没有任何想家人该有的深沉与悲伤,反倒是好像在水底下偷吃了什么东西还没擦干净嘴。
马斯特是所有人里最开心那个,抽着烟给了海大胖一口,亲在脸颊上,“小东西,牛。中午给你烤金枪鱼吃。”
人鱼的桃红色舌头在水嫩的唇上舔了圈,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要吃最肥的地方。
而回应海大胖的是好兄弟的呻吟和船长的铁拳,他被抓着后襟,像条烂抹布被奥尔辛一路拎到船长室里。
关门锁窗,瞬间黑到只剩下一盏油灯的地方,让海大胖梦回底层牢房,腿瞬间就软掉。
海大胖缩在转头就可以开门跑路的角落,看着火光中更像鬼的男人,比划问对方有什么事。
“解释一下。”梅开二度的内容让海大胖无法思考,他呆呆地看着奥尔辛,用充满疑惑的眼神提问。
我解释什么?我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不是你答应我可以下去抓鱼的么?而且我是下了夜班才去抓鱼的,不能扣工资吧?!
不对啊,我也没工资啊……海大胖头脑风暴。
奥尔辛见对方的模样,忍不住哼笑一声又很快收回表情,屈指敲敲桌子以示警戒,幽幽开口:“闪电,是你的什么技能。”
怎么还在这事上啊我天爷。海大胖倍感无奈。他确定自己在翻白眼,而且有被奥尔辛看到。
‘大哥,我是鲛人,有点奇怪技能不奇怪吧。’长难句的比划使用了老家方言手语和海盗手语结合,奥尔辛倒是看懂了。
“你没报备。”这话让海大胖气得抖腿,抱着胳膊站在角落独自冒烟。
这男人的无耻和脑子有问题简直是在持续刷新,他甚至没有办法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给这人挂标签。
对方也不再急切,悠悠端起自己的茶杯,优雅的动作愣是把杯劣质的腌渍柠檬水喝出了高级红酒的感觉。
海大胖抚平自己的心情,数次深呼吸后,大步来到男人身边,格外认真地向对方解释:
‘我,鲛人。有着很多特殊的能力,但被限制。而我没有给你报备,是因为在这里我不能随便使用。闪电,很帅,但会消耗我的寿命,其他的能力也会。所以我们之间稍微有点隐私吧,算是为我的健康着想。’
自己简直就是天使。海大胖为自己的聪明机智点赞。
认真的人没注意到奥尔辛浅灰色的眼睛几乎一直盯着他的嘴唇,眼白处缓缓出现了几根血丝,有微不可闻的火焰从中闪过。
奥尔辛最先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他已经很久没出现过这种奇怪的情绪。他在思考这条人鱼的唇是否柔软,甚至再思考如果咬住他的鳃裂会不会被鳃上的尖刺刺破嘴唇。
甚至是那瘦弱但有着绝对力量的胳膊,如果啃咬上去,是否可以得到墨绿色,或许甘甜的血液。
他想吃了眼前的人鱼。
生吞活剥。
这种冲动引起奥尔辛的警觉。他在看到健康那个词语的手语时,已经抑制住所有冲动,恢复些许理智,对着人鱼挥挥手说:
“你太吵了,滚蛋吧。滚去擦甲板。”
被剥削的劳动人鱼现在觉得就是深呼吸都不能压下怒气,他握紧拳头感受禁制启动为自己带来的痛楚,本该扇在男人脸上的巴掌最后落在桌子上。
海大胖狠狠地对奥尔辛竖起中指。‘老子刚下夜班!去睡觉了!资本家!!!’
比划罢便风似的跑了。那狞笑起来的男人像是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恶灵,光是看到都会被噩梦纠缠好几宿。
第19章
没多久来到船长室的是佩罗卡,男人比他的状况严重些,双目通红生出两个尖牙,看上去如同一只憎恶的野兽。
“被那仙后摆了一道。”佩罗卡气不顺,坐在床上几欲喷火,“萨迦说这是新的诅咒,属于仙后那里。”
萨迦。修女号上服役十年的老观测员。一个不苟言笑敢在大家眼前给犯浑的佩罗卡一拳的勇士,模样十年如一日,大家都猜他肯定不是人。
还精通所谓的“巫术”。靠一副自制的卡牌,帮他们规避过很多风险。
奥尔辛想把祂跟老亚瑟调换来自己这边很久,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祂没说怎么解决?”奥尔辛喝掉最后一口水,被咸到睁不开眼。马斯特他娘的是不是活腻了。
佩罗卡慵懒躺下,晃悠手指像是在空中弹琴。声音从黑暗中似毒蛇般爬出,他说:
“船上的鱼,吃一口。”
吃一口,物理意义上的吃一口,生熟都可以。
不吃?不吃就慢慢被心中的暴食贪欲占据,生出尖爪利齿,用赤红双目盯着每个从自己面前走过的生命。
直到彻底克制不住兽性,将生命咬死,生啖其肉,痛饮其血,在暗夜中生存,永不见天日。
奥尔辛听罢一脚踢在佩罗卡的腿上,疼得男人滚下床哀嚎不止。
“备用计划呢?”奥尔辛熟悉萨迦,不满地瞪着自己的神经病大副,想把他的脑袋挂在船头当吉祥物。
男人缩成一团,丝毫没有先前的傲气,可怜得像只被丢弃的狗狗,说:“找到你的真爱,完成生命的真谛。”
讲罢抓过自己的佩剑爱抚,脸贴在上面十足变态模样。“我去哪找我的安妮呢你说。”
“去坟里。滚。”奥尔辛让佩罗卡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方便自己给他踢到海里听响。
大副滚了,抱着自己的长剑哭嚎着滚回修女号上找观测员安慰。
那天修女号上的大家都听到了清脆的巴掌声。
加菲尔德从脏水桶里拔出脑袋的时候,头痛的像是被五十个大象踩过。
大家投来的目光中饱含自己看不懂的情绪,最多的是无奈与戏谑,哦,老亚瑟的独眼里写满哈哈哈。
他捂着脑袋坐起来,发现有个好事,就是其他人在帮他擦甲板。坏事就是他在耳鸣。
似乎有一窝蜜蜂在脑子里乱舞,伴随他们的尖刺钻进头盖骨的痛,有点晕但又不能再晕过去。
“快回去睡觉吧孩子。”老亚瑟伸出脏兮兮的手,扶起他的瞬间带来福音。
“我怎么了?”加菲尔德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谁袭击了自己呢?
老亚瑟不言,只一味拉着他回到卧房处,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房里呼呼大睡的小鱼兄弟。
咧开嘴露出那嘴烂牙说:“问他。”
比利睡醒打算去关怀同事的时候,推门看到的是两个睡成一滩的非人类。
狼人蜷缩成团睡成了一张饼,人鱼用毯子盖着肚皮,大字型躺在床上,口水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他默默关上门,觉得自己早上看到的那颇有思乡之情的小孩一定是错觉。
而今日是大晴天,海洋一如既往对他们友好,本该在修女号上的大副又坐在船尾钓鱼。
距离小镇只剩半天路程,这一路并没有遇到任何船只,根据大家的猜测,可能是因为对方的船比他们最轻的船还要快,专门赶路。
远行船只过轻很容易在海洋上发生意外,毕竟哪怕天气晴朗,海浪也是可以轻松掀翻他们。
老亚瑟正好从瞭望台上跳下来,揉揉独眼恶狠狠地骂人。
比利思考是谁在那么高的地方惹到了老头,毕竟从情况来看,上面只有他一个人。
“他娘的。”老亚瑟吐痰进大海,“那支船队估计没走这条路。”
船长闻声走出来,一双眼睛像是没休息好,红血丝遍布。
“根据风向,他们的船队再轻快我们也应该能观测到踪迹,可现在我无法看到任何有船队经过这里的迹象。而且很奇怪,这周围原本应该是去往小镇和群星海域的必经之路。商船、游船或者同行都会走这个航线,可两天了,没发现任何其他船队。”老亚瑟狠狠吸了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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