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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大胖痛苦地摇头,表示不要问,自己现在真是无力回答。
就在鲛人大吐特吐的功夫,二人发现面前的大海在产生奇特的变化。月光照拂下,海面从大概是巨塔所在那个位置,出现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最开始那些波纹还带着恶心的绿色粘稠质感,可很快就恢复水的质地,颜色也开始变回七年前所见模样。
老亚瑟举着火把跑来,说那几个吸了绿雾吐血的船员都有所好转,已经抬回船上休息。见海大胖又在吐,这次连为什么都没问,无奈摇摇头,得了奥尔辛的回应很快就走。
缓过劲来的海大胖没去二人身边,而是跑回水边再三检查,确定水已经自清洁完成,直接下海开始大搓特搓,不忘从这座岛水下部分掰点沙土在手当肥皂用。
此时的海水中充满一种让人觉得舒适又凉爽的气息,海大胖搓洗自己的功夫,脑海里总觉得这种气息在哪里碰到过。现如今眼前再无那些墨绿色阻挡视线的东西,海妖在海水中天生的视野优势就凸显出来。
生物对环境改变的敏感度要高于其他生物,方才还畏首畏尾的海怪已经敞开了在海域中游泳。海底也出现许多应当是属于这里的原始生物活动,尤其是那座塔开始出现改变。
它的颜色变得更为白皙,不再是无法形容的颜色。这次的白像是一叠没有启用过的白纸,厚重的白在淡绿色的水中呈现出让人安心的气场。海大胖心里产生出疑惑:难不成这个东西会根据使用者的特性而改变么?
带着疑惑,确定身上没了恶心的臭味,海大胖选择从另一边登陆。翻身出水,入眼是已经准备好干净衣服等着自己的奥尔辛。
“看到什么了?”奥尔辛看着海大胖脸上写满惊喜,眼神中满是疑虑神色,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在水下看到了什么。只见鲛人笑起来,比划着此时底下的情况,坏笑着问他今晚还要不要再去一趟。
二人往船的方向走,奥尔辛轻笑着问他难道不害怕了?海大胖搓搓鼻尖表示当时那是特殊情况。
“现在也是。如果巨塔不会根据使用者或者进入者而改变,它本身就是幽灵塔怎么办?那偷儿虽被消灭,塔身颜色变化,但没人能保证这东西的真实性。”
原本海大胖是真不怕了,结果一听这话,心里的嘀咕又出现。他愤愤抬手猛击奥尔辛的大膀子,想要将心里这点恐惧全数扇走。男人也任由他闹,就这样一动一静地走回艾森弗洛特号。
甲板上站着佩罗卡,见他们回来赶忙上前问询情况。船长和副船长的语速都升了级,飞快地交流过方才两边的经过,一核对,也算是看到了整件事的全貌。
佩罗卡大概是快傍晚时就回到修女号上陪着萨迦,还在自保机制中的人鱼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他抱着爱人唉声叹气地来到天黑,闻到空气中莫名出现隐约的臭味。
这味道难闻得厉害,捂着鼻子都无济于事。佩罗卡给萨迦和自己都系上那特制的面巾,走出舱房往岛上一看,惊得满身冷汗:
就看整座岛被脏绿色的浓雾包裹,岛边的海水如黏液般浓厚,从中爬出个长相十分恶心的东西潜入浓雾消失不见。担心大家却不敢随意下船冒险的他在甲板上等待,没一会就看到天上凝聚好大几朵黑云,蓝色闪电啪嚓作响不断劈在雾里的同一个地方。
雾气稍淡,有人影和那东西扭打成一团滚入海中,海里也有雷电闪烁。再后来就是他们经历的那系列,但佩罗卡只看到海大胖在海边抱着那玩意——因为萨迦醒了。
奥尔辛为他讲过原委,让佩罗卡又回忆起当时闻到的恶心气味,也没忍住干呕两声。海大胖则操心萨迦,问大副自己能不能去看看对方。
大副的犹豫没做遮掩,海大胖本想说那就再等等,结果脑海中响起萨迦的声音,温柔地唤他过来见面。佩罗卡见状也不阻止,目送海大胖欢天喜地离开,同奥尔辛回到船长室内商议其他。
“巨塔变化很大,颜色已经完全没有了,七年前我们来时明明还有光……”奥尔辛压低声音说。
佩罗卡闻言皱起眉:“怎么会……那灵魂这么大本事?”
“不好说。现在距离血月还有一段时间,这塔会出什么问题谁也说不准。我和他今晚再去一次,如果能进去,就尝试把想要的东西拿出来。如果到明天中午我俩还没回来……”奥尔辛手指有规律地敲击桌面,深思后面的计划。
“我觉得还是保守点比较好。被那偷儿的灵魂占据七年,里面是何种情况咱们都不好说,别冒险为上。”佩罗卡说道。
奥尔辛摇头,表示来不及了:“欧文家的船队已经到达这片海域,海狗说,船上不止有斗篷和火焰女妖,那个祂也在。至于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作,他听不出来。”
船长室的气氛低沉下去,二人都思索着对策,心中似有毛团乱滚,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反观萨迦那边,吃过食物终于恢复些许力气的人鱼靠着枕头,亲昵握住海大胖的手,不住揉捏男人消瘦憔悴的脸:“受了好大苦啊……”
此时的海大胖已经是坚强Plus版本,小心地抱住温柔姐姐,享受她为自己带来的安逸和舒心。
“你也瘦了好多好多。”海大胖心疼地捏捏萨迦肩膀,“都成鱼干了!”
人鱼将他的手握住:“我很快就能养回来。这次休眠,是因为有孩子后,大部分的能力都用来保护他,所以遇到那东西,身体受不了才自我保护的。现在你和船长破了那家伙,我就没事啦。”
准妈妈握着海大胖的手覆盖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温热的肚皮下是属于另一个生命的活力。海大胖自己在家族中就是最小的,基本没见过新生的鲛人是什么样子,只在人间干活时有见过人类幼崽。
“人类出生时候都跟没毛小猴一样又皱巴又丑,你和佩罗卡的孩子不会也这样吧。”海大胖没忍住自己的想法,说罢又觉得哪里不对,“没有说佩罗卡丑的意思哈。”
这句话瞬间逗乐萨迦,她开心地笑着摇摇头:“这可说不准。我以前见过人鱼和人类的后代,有的生出来就是纯人形,跟你说的一样又皱巴又丑;有的则还是人鱼的那种,从卵里孵化,得满两三年才能自主变出双腿来行走。所以,我的这个,也只能出来时再看。”
“是卵生带尾巴的最好,做人鱼多好。”海大胖低头亲吻萨迦的孕肚一口,想起来并不只是看望,确认萨迦现在精神头还不错,问道:“萨迦,水底下那个巨塔的情况,你还知道哪些,请告诉我。”
第84章
萨迦讲,大约在五十多年前,还在海中游玩的她,去过一次巨塔里面。
“当时,海之泪已经被安布罗斯带走很多年,整个螺旋之塔海域都被一种让人难受的沉寂感笼罩。感觉就像整片海域失去了活力与希望。听之前来过的人鱼说,曾经的这里有最奇特的海洋物种,不论是普通动物、海妖,还是植物,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可我来时,海底只有泥沙和骸骨,偶尔有海怪或大型鱼类的种群飞快游过,也不知是怕还是讨厌。而巨塔内部则空无一物,相传塔尖埋在海床之下,但没人知道进入的方法。七十年前那个船长是如何进去又完好无损地出来,已是未解之谜。”
萨迦的信息颇为有用,海大胖陷入沉思。
眼下武灵子、火焰女妖和祂联手,想来是祂或女妖知道如何去塔尖部分。自己和奥尔辛就算去了,大概率也只能在海床上半部分寻找线索,无法深入。若不去等待他们到来,又会陷入被动,无法更好地前进。
找到海之泪本不属于自己的主要任务,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阻止武灵子。但眼下对方目的明确,自己的选择只有两个:一,针对武灵子行动,做对方的绊脚石,让他无法顺利拿到;二,万事抢先一步,最后在终点等待,给予致命一击。
可这两个选择,都意味着下水并二探巨塔是必须的。
萨迦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安慰道:“你的目标一直明确清晰,为了它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如今情况特殊,你与那斗篷硬碰硬不会有好结果,不如妨碍他的行动,借机让他答应那两人的事无法兑现,说不定引起三人内讧,能给你可乘之机。”
面对这样的劝解,海大胖主打一个听话。萨迦曾说她是游遍世界所有海域的人鱼,梦想是成为海族中最有见识的一位,后来遇到佩罗卡,陷入爱河后义无反顾地跟着对方做了海盗。
现在萨迦的经历成了助他一臂之力的宝贝,海大胖完全不怀疑她所说内容的真假。能有个厉害的同类在身边,跟在大冬天手里有个热乎乎的馍馍一样重要。
从修女号蹦蹦跳跳回到艾森弗洛特号,推门就见两个大老爷们愁眉苦脸坐在一起。海大胖心情正好,来到二人眼前,戳戳这个戳戳那个,好奇他俩在苦大仇深什么。
奥尔辛抓住他的手,严肃认真地开口:“待会去巨塔,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坐。”
鲛人眉头一挑,大概已猜到他想说的内容,但还是老实坐下听讲。奥尔辛将自己七年前来此海域的所见如实告知,比如那巨塔当时还带着颜色和光这件事。
“那是种带浅绿色的光芒,散发出柔和温暖。水底虽死气沉沉没有活物,可巨塔并非现在这种奇怪状态。我当时特地靠近观看,能够确定……”
海大胖轻轻抬手,示意奥尔辛不必继续。他将萨迦的话简短复述,并以自己的理解解释了此事。
‘如果说这塔真是海神创造,那祂的神力定会残留在上面。神力通常有属于神的特性,或温柔、或冷清、亦或带着孤傲。对方既能霸占其他海怪的生命做身体,在霸占巨塔七年里,吸取一点神力也不足为奇。
而且,若那冤魂当时真得到迦陵伽的帮助,支撑他游到岛上,甚至帮他融合灵魂,可能就是借了这股神力。萨迦说她当年到这里游玩时,看到的也是有光的巨塔,那光对海族有安抚作用,能确定其源于海洋神祇。’
二人又陷入诡异的沉默,奥尔辛试图点烟被海大胖掐灭,称自己暂时不想再沾这些怪味。男人面露不悦,没再抽烟,一把抓起他的手:“走!下水!”
海大胖看着男人明显不悦的背影,心里咂摸出点味道。自打二人经历 “贴心” 交流,奥尔辛在某些事上的表现就与从前不同。不知是原形毕露还是恋爱综合征,反正不对劲。
以前他和船员勾肩搭背也没见奥尔辛多说什么,如今自己和狼人兄弟稍抱几秒,奥尔辛无论多远,只要看到就会过来横插一杠。今日这反应显然不是因 “不让抽烟” 而不高兴,而是看到自己比划与萨迦亲密而不开心。
此等反应在恋爱界有专属名词 —— 吃醋。
也算让自己尝到恋爱的滋味了。海大胖忍不住嘴角笑意,心情大好,快步来到奥尔辛旁边,用力向下扯对方示意稍等。待男人转头看向自己,踮脚就在那生着胡茬的嘴上亲了一口,很用力,发出清脆的 “啵” 声。
原本忙碌的众人霎时停下动作,看向这边的秀恩爱行为。奥尔辛大概也没料到眼前人会突然如此,怔愣片刻,呆头呆脑问了句 “你干嘛”。
‘情侣之间的正常交流咯。’ 来自新新世纪的鲛人无所畏惧,笑眯眯地反客为主,拉着自家男友去完成任务。
他俩的恋情整体可用 “偷偷摸摸” 形容,虽大家伙都知道,却不明白二人在莫名其妙隐瞒什么。平时遇到点事眼神都能拉丝,但明面上是手也不牵、嘴也不亲,急得众人背后咋舌。
天晓得老亚瑟背地里骂过二人多少次,句句不离 “榆木疙瘩”。眼下瞅见竟是海狗兄弟如此主动,心里不禁泛起嘀咕,开始思考自己平时是不是站错了队伍。
加菲尔德此时心情不错,帮着端药水的脚步都轻快不少,路过老亚瑟被扯住胳膊,就听老头神神秘秘开口:“你跟海狗兄弟关系亲密,他跟船长,谁……”
只见小老头表情丰富,又是挑眉又是努嘴,眼神里写满 “你懂的”。加菲尔德这些日子在尤利娅那里被科普不少生理知识,此刻见老亚瑟的脸,知识点瞬间涌上心头,无比庆幸自己全身有毛,不会被看到大红脸。
“呃……” 狼人吞咽口水,磕磕巴巴地回答,“小鱼兄弟他,嗯……” 伸出手比个向下的手势,对面秒懂。
“不愧是船长,铁血真汉子。” 老亚瑟得到答案,心满意足地离开,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留下加菲尔德在原地深呼吸好几次,才把脑海里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想起来就炸毛的画面暂时忘掉。
再度下水的两人这次真切感受到舒服。水温适中,水的气味不再是难以忍受的臭味,属于海水的味道简直是救赎。那股死死盯着的恶意也消失不见,只有静谧将他们包裹。
海大胖拉着奥尔辛的手熟门熟路往巨塔方向游去,嘴角含笑,心里满是刚才下水前那个缠绵的深吻。奥尔辛的爱意虽总排在任务或艾森弗洛特号之后,但只要自己撕开口子,就会如洪水猛兽般喷涌而来。
结束亲吻,海大胖嘴里还残存着淡淡烟的苦味,肯定是奥尔辛没回来时跟佩罗卡在船长室把烟当空气吸。舔舔嘴巴,他伸手捏着男人的下巴,不太满意地比划:“我爸妈要是知道你抽烟,给你腿撅断!”
鲛人比划掰断动作时很用力,两手在水面故意砸出水花,让奥尔辛闭眼躲避。男人宠溺的笑容再度出现,宽厚手掌在他后脑揉了又揉,最后一个吻落在额上。
“海狗,你走的时候,我也跟你一起吧。”
对方说得认真,眼中只有承诺,不掺任何虚情假意。海大胖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慌忙比划问他艾森弗洛特号怎么办?这一大家子船员怎么办?船队怎么办?
面对问题,奥尔辛眼神闪烁。海大胖敏锐捕捉到对方心跳异常的一瞬,就听他开口回答:“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话让海大胖心里咯噔一下。关于自己被剥皮后的事,奥尔辛一直讳莫如深,只浅浅交代如何召唤莉多灵魂、城主的嘱咐和姑妈相送几件事,其他细节无论怎么问都被逃避。如今他的表现,几乎把 “当时定有隐情” 刻在脸上。
能让深爱自己的船、船员和大海的人做出这种决定,当时发生的事或听到的话必定非同小可。可奥尔辛这人,但凡下决心要隐瞒的事,就是撬开嘴也不会说。
海大胖不再没多问,与奥尔辛十指相扣,表示现在先专注眼前事,毕竟还没到 “桥头”。
不再阻挡视线的水简直心旷神怡,海大胖心情大好,拉着奥尔辛,在水里教学属于鲛人族独特的舞步。男人有绝佳的学习天赋,只看他边游边跳,一遍就记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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