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仙盟想要对付无执,破坏炼魔阵是最根本的方式,然而无执布在外面那层结界十分棘手。
仙盟派人暗中试探了许多次,各种法器根本无可奈何。甚至有一次被绕逮了个正着,根本懒得阻拦,就这么冷眼站在半空看着他们无功而返,对结界的放心程度可想而知。
结界的事暂且放在一边,除了刚开始那段时间的试探,后来仙盟也顾不上了,因为还有比结界更棘手的麻烦出现了。
炼魔阵成熟之后,炼化出的魔兵比以前更加难缠,玄铁和驱魔符本来绰绰有余,现在对付起来竟然十分吃力,可偏偏普通兵器又伤他们不得,武器这一环的弱势让仙门显得十分被动。
为了弥补这个空缺,仙门众人再次翻阅起了上古典籍,终于在那些晦涩难懂的字眼里面找到一条有用线索。
浮空岛整座岛屿的地基是由一种特殊材料构成,叫做白冰晶,整体呈现半透明的乳白色,原本是一位神族大能的棋子。
那位大能痴迷于下棋,而且酷爱自己和自己对弈。一日像往常一样自弈,忽然于千变万化的棋局中领悟天地万物的运行法则,由是悟得大道,坐于蒲团之中神魂飞升,以真身合天地大道。
飞升时他手中所执棋子落入下界,化作一座半透明的岛屿沉入东海。其中蕴含那位大能的神息,和涤灵瀑布的神水一样,亦是世间至纯至净之物,威力甚至更强于后者。
若是能想办法取来白冰晶锻造武器,对仙盟来说无疑大有助益,自从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之后,仙盟就开始派遣弟子前去东海寻找。
天意在这个时候帮了他们一把。
浮空岛毕竟是远古传说中的存在,本以为一入东海又要好几个月才能有进展的消息,结果弟子派出去的第十天,苏刹突然拎着一包东西来到天下第一剑。
往桌上一放,半透明的乳白色晶石,散发着神力的荧光,与古籍之中的图画一对比,不就是他们千方百计寻找的白冰晶?
一问从哪儿找来的,苏刹说,“深渊之渊地底下有好多,之前我就注意到了,还以为是没用的石头。听你们的描述觉得有些像,就捡了几个带过来看看。”
于是仙盟弟子连夜集结队伍,马不停蹄的去了深渊之渊。
苏刹、晏星河、晏赐、滕潇四人站在半空,看着底下的开采情况。
深渊之渊空间广阔,散落在其间的白冰晶不少,可是一旦分发给所有仙门,这些零散的晶石就显得紧凑了。
晏星河忽然想起古籍的记载,“白冰晶既然是浮空岛的地基,那本体应该是一座完整的岛屿,为什么深渊之渊里面这些全都是零碎,那座岛屿哪儿去了?”
那本古籍的原文滕潇看得很仔细,记得也最清楚,“浮空岛是东海之中一座悬浮的岛屿,因为含有神息,被鲛人族选做领地,整个族群盘踞于仙岛生存了几千年。后来神魔大战之后世间灵气变得稀薄,鲛人族为了保存实力,用仙术将整座浮空岛挪去了世外渊,东海所余的白冰晶不过是一些当时掉落的残余。我猜想,深渊之渊有蛟王的妖丹镇压,磁场格外强大,所以吸引而来的白冰晶比寻常地方更多。”
“等一下,”这话越听越觉得耳熟,晏星河说,“鲛人族,世外渊……那不就是南宫皎那支鲛人的故居吗?”
滕潇点点头,说起当初那位鲛人世子,还有些惋惜,“他们就是定居在世外渊那群鲛人的后代,只不过南宫泰后来又带着他们那一支族人迁回了南海,栖居在琳琅岛。”
这么一说,晏赐也感到惋惜,用力捏了捏扇骨,叹息说,“早知道就不让那个鲛人世子回去了,我们还可以跟他商量商量,把他家岛屿划一部分出来开采一下。现在人都跑没影了,谁知道世外渊在什么地方。”
晏星河犹豫着没有说话,手掌按在腰间的乾坤袋上。
苏刹还记得当初琳琅岛的海岸边,那个小鲛人一下子跳进晏星河怀里的情形,再一看晏星河此时的脸色,直觉这件事有猫腻,眯了眯眼睛。
果然,没多久晏星河从乾坤袋里面拿出来什么东西,捏在掌心,有些心虚的看了苏刹一眼,对另外两人说,“那么如果,要是,假如……我有办法和南宫皎取得联系呢?”
滕潇一愣,晏赐挤开滕潇凑到他旁边,天降救星一般,惊喜地说,“什么,你还和那个鲛人世子藕断丝连留有后招?早说啊,我们现在要的就是这个,要是能把南宫皎叫回来,那白冰晶不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嘛?”
又期待地看向晏星河紧握的掌心,“他给你留的什么?”
不等晏星河打开,手掌已经被人捉住了。
苏刹冷眼看着他,暗暗磨了磨后槽牙,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躺在掌心的赫然是一枚流光溢彩的贝壳,萦绕着纯澈的仙力,一看就是某只鲛人送的。
第125章
隐雾泽
月光下,苏刹与晏星河手牵着手,慢悠悠地在枯树的小径中散步,特意挑的人少的地方,一前一后走着,晏星河差了几步跟在后面。
苏刹举起一枚闪亮的小贝壳,对着月光仔细欣赏,不时感慨两句,“真是个好宝贝,长的真可爱,和他的主人真像,难怪某个人要留在身边舍不得扔,时不时拿出来看看好睹物思人。”
“……”不知道这狐狸究竟是个什么眼力,能看出来一只贝壳和一个人长得相像,不过这件事是晏星河理亏,只能沉默地将那狐狸的阴阳怪气听了一路。
一只贝壳而已,苏刹那张嘴能从天上扯到地下,晏星河隐忍不发,直到他啧啧感慨这只贝壳一看就是个能争会抢的,早晚有一天会迷得晏星河晕头转向,将苏刹送他的花戒排挤出去。
晏星河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两步伸手就要抢那只小贝壳,“行了,你都骂了它半天了,差不多得了,过两天还要用来叫南宫皎,给我。”
抓着贝壳的手掌攥起来举过头顶,苏刹没让他够着,倒退着走了几步,“这怎么能叫骂呢?我哪里骂它了?我这一路都在夸它。再说了,你这么宝贝这玩意儿,我骂它一句你岂不是要心疼死?”
“……”这狐狸纯粹就是上瘾了,晏星河又去跟他抢,“给我。”
苏刹就不给他,晏星河越是着急想抢,他的手掌就举得越高。
这么挨挨蹭蹭地走了一路,晏星河连个指头都没够着,生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想走。却在后退的一瞬间被苏刹抓住手腕,往前一拽撞到自己胸膛上。
晏星河懵了一瞬,被苏刹顺势搂住后腰,一只胳膊圈着人靠在自己身上,“什么时候藏的?”
晏星河说,“离开琳琅岛的时候。”
苏刹稍微一想,顿时更不高兴了,手指往他腰上掐了一把,“也就是说你藏了六年了。六年,整整六年,你留着那只小鲛人送你的信物,从来没跟我提起过!”
“……”他可真会算啊。
第一年两人在沂城那段日子,苏刹一心想死,晏星河千方百计不让他死,两个人各有各的痛苦,谁还想得起来那只小贝壳?
中间分开了五年,苏刹回来也不过几个月。过了这么长时间,要不是滕潇提起鲛族的事,晏星河早就忘了乾坤袋里面还放着这么一只小贝壳。
就算硬要说瞒他,最多也不过就是沂城那一年加上回来之后的几个月,这狐狸嘴唇上下一碰就变成整整六年,还一脸理直气壮。
晏星河也是佩服,对他说,“最多也就一年半,哪里来的六年?再说了我当时收下是因为鲛族身份特殊,想着以后万一能派上用场,有备无患而已,现在不就用上了?”
苏刹低头看着他,眯了眯眼睛,审视一般,“真的只是因为这个?”
晏星河点头,举起三个指头,“我发誓。”
苏刹还是不信,哼了一声,“不是因为那只小鲛人长得好看?我记得他好像非常喜欢你,你不会是想着留着这么条后路,要是以后跟我闹掰了,就去做他鲛人族的女婿吧?”
小狐狸哼哼唧唧的,虽然霸道地搂着人,晏星河却怎么瞧怎么可爱,捏了捏他抓着贝壳那只手,仰起头往他下巴亲了一下,“他没你好看。”
苏刹顿时哼得更起劲了,得寸进尺地说,“还算你有眼光——那你说我哪里比他好看?”
晏星河两只手捧住他的脸,让他低下头凑近自己,先是在眼睛上亲了一下,“这儿好看。”
随即又亲了一下眉峰,“这儿好看。”
又亲了一下鼻梁,“这儿好看。”
最后吻在那双漂亮的嘴唇上,“这儿也好看。”
“……”
随着他的吻一个个落下,苏刹的目光逐渐变深,忽然将他推在旁边的枯树上,一只手还抓着小贝壳,另一只手却攥着他两只腕子举过头顶,低下头不管不顾就是一顿狂亲。
晏星河的嘴唇被苏刹咬住碾了会儿,又闯进去逗着他交缠,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变得滚烫,晏星河不得不配合他的节奏仰起头。
苏刹的手也没闲着,亲着亲着就把人家腰带拽松了,一只手摸进衣襟,隔着最里面的单衣摩挲片刻,又探入衣服里面。
他压着人又亲又摸,黏稠的热意从胸口涌到脖颈,晏星河的耳垂染上薄红,整个人脑子也变得晕晕乎乎的。
苏刹稍微退开给了他缓解的空间,尖牙却仍然叼着他的嘴唇,黏黏糊糊地碾磨着,舍不得将人放开,声音有些哑,“等把南宫皎叫过来了,这只贝壳给我。”
晏星河的眼睫有些湿润,掀起眼皮看他,墨黑的瞳仁也泛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你拿去做什么?”
“当然是毁了,”苏刹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难道你还想留在身边,做你们俩之间的信物,看见一次想他一次?”
“……”晏星河说,“那好吧。”
苏刹又低头亲了他一会儿,仍然觉得不解气,琢磨了片刻要怎么趁机为自己谋取好处,抬起头气哼哼地说,“这件事你实在是太过分了,必须补偿我,以后每天晚上睡觉前要多做一次。”
“……”究竟是谁比较过分?虽然是他藏东西在前,但是这件事的性质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这色狐狸分明就是趁机漫天要价。
晏星河又不傻,直接拒绝,“不行。”
苏刹震惊地瞪圆了眼睛,“你还敢拒绝我?你先骗了我,现在又拒绝我,你怎么忍心?”
晏星河笑了笑,搂住他的脖子让他靠近自己,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最多今天晚上多做一次。”
苏刹才不买账,一晚上和每天晚上他还是分得清的,如此大好机会岂能放过。不高兴地看着晏星河,脑袋已经飞快地转了起来,琢磨着还有什么事能给自己加码。
忽然想起一个点,眼睛一亮,整只狐狸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还有招摇山那次,我都没说你,你招呼都不打一个,看见魔兵那个阵就往里面跳。上面还有仙门那群人的崆峒印压着呢,这都敢跳,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晏星河说,“之前我去天屿山的时候就发觉了一些线索,觉得那个阵看着像传送阵,无执心思缜密,只要能获得和他有关的消息,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机会我都不想放过。而且当时崆峒印都快压下来了,我也没有时间考虑太多所以就跳了。”
“看着像传送阵,”苏刹学他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说话,手指捏住他的脸往旁边扯,“要是你想错了,那一跳可能就死了。”
晏星河笑了起来,两只手放在他的腰上,脸颊往他掌心轻轻蹭了蹭,“你不是在那儿吗?要是我不小心受伤,你肯定会想办法救我,所以我不怕。而且最后证明我当时走的那一步非常值得,要不是跳了下去,我们怎么会知道无执下这盘棋是为了炼魔阵,又怎么能顺藤摸瓜找到断魂关?”
“你还找起理由了。”苏刹瞪他,“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只想着你那点线索,根本就不在乎我,我伤心死了。以后每天晚上要多做一次。”
“……”
这色狐狸扯了半天,最后还是扯到“每天晚上要多做一次”上面。
话都说到这儿了,晏星河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无执说他在招摇山布下了玄阴绝煞阵,似乎是个很厉害的阵法,你们最后解决了?”
苏刹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淡了些,稍微往后面退开,牵住了晏星河的手指,“那个阵的确很厉害,当时我们都没有办法,最后是我师父出面才破了。”
两个人说着话,晏星河与他肩膀挨着肩膀,顺着月光下的小径往前走,“你师父不是被禁制困在冰落崖了吗,能赶过来?”
苏刹想起当时银龙被锁链灼烧,翻滚着在云层中嘶吼的样子,抓着晏星河的手忽然收紧,转过头看着他,“我们找个时间去冰落崖看看吧,我担心他受伤了。”
晏星河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凑上去安抚地亲了口他的唇角,“好。”
枯树后面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晏星河往背后看去,苏刹动作比他更快,两步闪到跟前,伸手一抓,抓出来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男孩。
白色小鹿角稚嫩地从头顶冒出来,头上扎着两只小丸子,面庞雪白,细胳膊细腿的,被拎着后脖颈往前面一放,立马脆声脆气地叫了起来,拿两只短胳膊捂住自己的眼睛,“大王饶命!小念只是抓蟋蟀路过这里而已,小念什么也没看见!”
苏刹挑了下眉毛,“你没看见什么?”
那小鹿精两根手指中间分开一道缝,圆溜溜的大眼睛瞅着两人,信誓旦旦地说,“小念、小念没看见大王和你牵着手,也没看见大王他摸你,还亲了你!”
“……”苏刹的眉峰扬得更高了。
“小念!”
不远处传来一道喊声,是千殊找了过来。
小念是千殊的弟弟,两个人原形都是白鹿,小念被带回来之后就住在了接纳区,和千殊形影不离的待在一起。
千殊的亲人要么死了要么走散,因此对这个弟弟格外爱护,平时总让他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离远了就到处找人。
125/147 首页 上一页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