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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是老师也不确定妖怪的立场？还是老师被错误的情报误导了？
或者……
伏黑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刚才洞穿的伤口已经止血。
他现在双手背缚，因为姿势比较别扭，他无法准确判断自己伤口的情况，好消息是，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
妖怪是替自己治疗了？
伏黑拧着眉，视线有些飘忽，最终还是落在了藏马身上，他判断暂时安全，决定冒险试探一下。
他开口：“你是妖怪吗？”
藏马神色不动，视线移动到伏黑惠身上，探究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现在的位置是在一棵树的树冠上，树冠相当茂密，遮挡住绝大部分的视线，从树冠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不远处对战的虎杖和东堂。
虎杖进步了不少，东堂学长更是一级术士，他们两人并未落于下风，伏黑惠想，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作为支配级的大妖怪，藏马的感知弥漫在整个森林中，在伏黑惠提出问题后，藏马察觉到了他的一丝违和。
这个问题透露出很多信息。
藏马告诉过海藤优自己的情报无关紧要，基于这样的明示，海藤优一定会将情报拆分后向五条悟披露，但凡五条悟对情报处理有基本的认知就能很快推断出海藤优所言的真实性，不论是关于妖怪，还是关于“南野秀一”这个身份。
从上次酒店的遭遇来看，五条悟已经知道了南野秀一的真实身份，但是他的学生似乎还不知道。
藏马沉默地思考。
伏黑惠忍耐了片刻，察觉到藏马并没有回答意愿。
片刻后，伏黑惠再次试探，“妖怪为什么会和咒灵一起袭击咒高？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不继续回答，或者作出足以攻击他的姿态，这个少年恐怕会一直问下去。
藏马无奈地扫了一眼伏黑惠。
问题很尖锐，即便是处于被困的状态，年轻的咒术师依然选择主动出击，不放过任何一个获取情报的机会。
冷静、仔细、聪慧，综合来说，是一个优秀的战士。
不过……
大概还是因为自己表现的过于温和了。
藏马暗暗笑了笑，他指了指伏黑惠：“我建议你——”
他吐出两个字：“安静。”
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刺痛”从全身各处传来，伏黑惠后知后觉地弯下腰，他意识到这是身体对敌意与杀气的本能反应。
可恶。
如此近距离下，妖怪只说了几个字就引起他的恐惧……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银白色的妖怪。
为什么自己那么弱小。
从姐姐昏迷开始，伏黑惠就意识到自己的无能。
他救不了姐姐，也无法保护身为普通人的虎杖悠仁，更是在少年院里亲眼见到虎杖被宿傩杀害。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弱小。
咒术师几乎是一个只看天赋的职业，术式与生俱来，只有持有强大的术式才能拥有强大的实力，但拥有传说中媲美[无下限术]的[十种影法术]的自己，却连自己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
他感觉眼前一片血色。
欸？吓唬过头了？
藏马第一时间发现了伏黑惠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方才他已经检查过花御的植物并不具备致幻效果，两人现在的位置离战场也很远，应该不会受到战场的影响。
但伏黑惠紊乱的咒力犹如一枚石子投入安静的水面那般荡起涟漪，就连一旁被含羞草困住的玉犬都开始焦躁的低吼。
藏马有些疑惑。他对咒术师的世界知之甚少，也不太了解“所有的咒术师都是疯子”这一说法，单纯地觉得眼前的人类处于情绪失控的边缘。
这就麻烦了，如果五条悟赶到的时候看到他的学生被自己吓出问题来，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藏马：“……”
他决定出手干预一下。
[冷静。]
在伏黑惠决定不计一切代价挣脱束缚前，他闻到了一阵花香，[听]到了一声低语。
血色从世界的中心开始褪去，他视线停留在银色妖怪的脸上，对方似乎依然维持着冷漠的表情，但伏黑惠却仿佛看到了一丝无语。
这样的无语让对方的表情变得鲜活起来，伏黑惠低头看去，花香是从对方手上传来的。
那是一朵奇怪的蓝色花朵，花瓣呈丝状，被风吹过的时候，宛若指尖跳动的火苗。
藏马收敛表情，伸手将花别到了伏黑惠的制服衣襟上。
“上次在[△○酒店]见到你的时候，你也没那么冲动啊。”
伏黑：！！
伏黑惠反应过来：“你是那个人……”
失控的情绪被打断，他回忆起 [△○酒店]18层的任务，任务目标在战斗时曾叫出过对方的名字，他记得是……
“你是……藏马？”
“观察力不错。”藏马道，“雷刹被你们羁押起来了吗？”
伏黑惠有些尴尬，警惕点头：“是的。”
上次任务最后的走向有些莫名其妙，伏黑惠谨慎猜测，“所以你是为了雷刹而来的嘛。”
藏马：“……”其实不是。
藏马：“算是吧。”
伏黑继续提问：“那你能解开我吗？”
藏马：“不能哦。”
伏黑：“？？”
藏马一脸诚恳：“你的老师还有三十秒抵达战场，不抓着你我可能跑不掉。”
说话间，藏马抬起头看向了半空。伏黑惠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半空中笼罩着诅咒师布下的[帐]，从拥有咒力的人眼中看去，那个[帐]呈现一片青灰色。
那片青灰色在阳光下似是极为脆弱，而就在两人观察的瞬间，那个[帐]突然震动了一下——
它被打破了？！
破碎的[帐]露出了真实世界的影像。
立于苍穹之上的最强咒术师脱掉了眼罩，他逆光而立，银白色的发梢随风摆动，尚未动作，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简直强得不可理喻。
第25章
强得不可理喻的白毛正在观察目前的局面,打破[帐]废不了多少功夫，但以什么样的方式解决敌人却需要好好思索一下。
场地内存在多处咒力残秽，战场分了几处, 最近的是两个诅咒师。
老头子和歌姬对战诅咒师,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不知道为什么能被绊住这么久,拖拖拉拉到现在还没解决敌人。
稍微远一点的咒灵竟然是上次跑掉的那只, 对战的……居然是虎杖和东堂。
东堂干得不错, 京都咒高终于有个能拿得出手的学生了，不过虎杖竟能和他处得来？
欸……等等，那边那个不是……
真是意料之外的发展, 南野秀一居然也在。
跑不跑得掉另说, 但五条悟视线扫过藏马藏身之地的时候, 藏马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时间刚好，成功把五条悟引到了考场这边, 任务完成得很顺利。
“夏油杰”那边似乎还没动静，总不见着这边搞出如此大的阵仗,那边还能失败吧？
……嘛，应该不会那么无能。
半空中的五条悟身形消失,气息出现在战场的另一边，藏马看向明显放松下来的伏黑惠，视线停留在他的腹部伤口一秒,没多说什么,起身准备撤退。
伏黑惠明白对方是要跑了。
不像是敌人,也似乎没有太大的敌意，所以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伏黑惠半跪在地上，犹疑地看着藏马。银白色的妖怪身形高大,站直的时候威胁感更甚，与方才“正常”交流时的感官差别极大。
光从外表来看的话，妖怪的确是与人类是完全不同的“物种”。
是让人一看就会心生警惕的“异类”。
五条老师曾经说过，在第一次遇到藏马的时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要立即出手，不论是从外表、还是六眼反馈的信息来看，对方都很危险。
但是……感官是感官，直觉是直觉。
伏黑惠觉得对方身上的神秘感远大于威胁感，某种程度来说，还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被认为有“致命吸引力”的藏马并未注意到伏黑惠纠结的眼神，在凝视远方片刻后，他的
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几乎是在刹那，藏马一手拉起伏黑惠迅速闪出十几米。
[虚式·茈]
气流的方向变了。
首先察觉到的是空气中的能量波动，他们交叉前进、不分首尾，逐渐扭曲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波动。
紧接着整个森林与之产生共鸣，这股共鸣由弱及强，在共鸣达到顶峰后，一个夸张到令人炫目的黑紫色“弹道”出现在了面前。
什么鬼？
藏马曾经在魔界见识过雷禅借用幽助躯体发出的黑色“灵丸”，那枚灵丸吸引了附近所有的妖力，夹杂着雷鸣咆哮，将仙水忍击飞几百米。
但五条悟的这一招，丝毫不逊色于活了上千年的魔族大妖。
视野中出现的能量波不停地晃动，整个弹道宛若千钧之力，看上去速度并不快，却在视网膜上一闪而过。倏尔之间，一阵巨响炸开，地面上赫然出现一道瞠目结舌的沟壑。
这是？
目标不是藏马这边，那个方向上可以称为敌人的只有花御。
术士顺转[苍]与术式反转[赫]重叠，生成可以弹射出去的假想质量，从直观表现来看，仿佛是能切割空间的能量波。这就是五条悟目前骑脸输出时威力最高的一招，命名为[茈]。在此之前与藏马的对战中，从未使用过这一招。
这也就意味着，对五条悟战力的估计可能依然远远低于他实际的战力。
这就是人类最强吗……
藏马突然意识到一个此前从未考虑过的问题，人类中出现了攻击力如此超模的家伙，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仙水忍就让灵界胆战心惊，那么一个极限输出比仙水忍更恐怖的人类呢？
迄今为止所有的线索渐渐收束到了一起，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逐渐浮现在心底。灵界，本就不是一个纯正义的阵营，它从不希望人类拥有足以自保的实力与底气。
所以……
啧。
和“夏油杰”的交易不能再拖下去了。
藏马若有所思，这瞬间的念头并没有让他放松警惕，他立即意识到自己仍然身处战场，而后一点意动席卷心头，他第一时间伸手抓住了伏黑惠，翻身一跃。
伏黑惠一惊，下一刻，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扔了出去——字面意义上的扔——飞向了刚才[茈]释放的方向。
伏黑惠倒吸一口冷气。
他意识到藏马在干什么了——利用他去扰乱五条老师的视野和动作，就好像当时在[ △○酒店]18层撤退前，利用对钉崎野蔷薇的攻击吸引五条悟一样，最终目的都是借机跑路。
“喂喂，每次都只有这么一招吗？”五条悟指责道。
不打算轻易放过藏马，五条悟在轰出[茈]以后，并没有去立即去检查咒灵花御的状态，而是笔直地朝藏马的方向瞬移了过来。
任谁看见人类最强以这种气势冲过来都会吓一跳，甚至他还预判了藏马的预判，在伏黑惠刚被扔出去的刹那，通过无下限术的引力，瞬间将自己与伏黑惠之间的距离缩短，稳稳地接住了对方。
五条悟完全没有停下的打算，接住伏黑惠只花了他一秒钟，他随手又将自己的养子丢到一边，以令人惊悚的速度靠近藏马，并且丢了一个[苍] 。
伏黑惠被摔得龇牙咧嘴。
[无下限术]突破了速度的概念，这和常规意义上以速度取胜的对手完全不同，藏马几乎是在感觉到牵引力的刹那，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只剩下一尺，而后在他以为五条悟要出拳的瞬间，对方却只是拉住了他的衣领，将他重重地贯到了地面上。
藏马感觉到眼前一黑，他立刻意识到现在的姿势有些糟糕。
压在藏马身上的五条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咧嘴笑了：“这次抓住了哦，狐狸先生。”
苍蓝色的眼眸在眼前晃动，充满笑意的眼神里仿佛闪着光芒，犹如幼童终于掠夺到满意的玩具一样直白纯粹。
藏马腰部用力，一个侧踢悬停，翻身将五条悟踹在了地上，同一时间数条藤蔓破空而出，死死地缠住五条悟的周身。
近身格斗虽然不是藏马的强项，欺负一下人类却绰绰有余。
他成功反制了五条悟，试图用藤蔓进行束缚，无果，无下限术阻挡了他的进攻。
五条悟一脸得意地闷笑：“都说了没有用。”
藏马：简直是疯子。
五条悟躺在地上没有挣扎，藤蔓还在努力向他靠近，但无限无法突破，局面一时变得有些搞笑。
五条悟：“怎么，是来偷回上次的战利品的吗？”
这的确是藏马和“夏油杰”说的借口，不过也无所谓，他点头敷衍道：“算是吧。”
五条悟：“那你偷到了吗？”
藏马放开藤蔓，一个后撤拉开两人的距离：“也许？”
他似乎并不在意那个“战利品”，五条悟想。
活动了一下脖颈后，五条悟慢慢站了起来，手指把玩着眼罩，又问：“怎么和咒灵扯到一起的？”
这个问题很关键，藏马皱眉。如果回答错了就会弄巧成拙。
妖狐藏马的面容比人类南野秀一更锋利，在面无表情的时候根本看不出在想些什么，连六眼都很难察觉到他的微表情。
不过五条悟直觉告诉他，今天运气应该不错。
藏马冷静道：“和咒灵无关，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我需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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