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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试图将脸转向伏黑惠这边,但这个平日里做起来轻而易举的动作此时却异常困难,伏黑惠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虎杖的眼珠子先转了过来,而后“非常用力”地将脸一寸一寸扭了过来,接着张口,却没有立刻说出声音,在几秒后才勉强说道:“它要出来。”
它要出来。
两面宿傩想要出来。
伏黑惠顿时感觉到全身战栗,但他无法放开虎杖,他喊道:“钉崎,快去找老师。”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力掼到身后的树干上,一团黑色的身影从另个方向冲过来,抓着他的肩膀勉强避开了宿傩的下一个攻击,回头冲着某个方向火急火燎地大喊:“我就知道是你带来的麻烦!”
黑影是刚才戏弄他们的那只蝙蝠,他冲着的对象正是藏马。
妖怪之间的等级压制过于明显,蝙蝠使只敢在几步之外抱怨几句,压根不敢与S级的藏马对峙。
“把他们带出去,尽快。”没有多余的废话,藏马言简意赅地对蝙蝠使下达了指令,他的注意力全程集中在两面宿傩身上,对方已经将虎杖悠仁的意识压制了下去。
“这是我的地盘!”蝙蝠使嘴上这么埋怨着,行动上却很有眼色地托起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一个闪身就往远处撤去,速度远胜于刚才与几个人类小朋友玩耍。
“还真被你说中了。”五条悟对眼前的局面毫不担心,甚至有心情吐槽,“宿傩真是让人不省心。”
“五条悟。”两面宿傩哼了一声,面孔转向藏马那边,“还有只狐狸。”
两面宿傩身上笼罩着的咒力浓郁得几乎肉眼可见,借助着从界境隧道逸散出来的负面能量,他短暂地获得了压制虎杖灵魂的力量。
藏马随手抽出蔷薇鞭,他进入了战斗状态:“接下来怎么办?”
五条悟拖长声音,他的眼罩还好端端地戴在脸上,并不介意目前对峙的状态,“如果只是因为负面能量的影响,那就好办了,直接把宿傩带出去就行了。”
藏马适时地问道:“如果不是呢?”
五条悟用拇指顶开一侧眼罩,蔚蓝色的眼眸在深夜中异常闪耀:“按照高层的指令来说,这种状态应该是要执行死刑了啊。”
两人的说话没有避讳两面宿傩,但对方没有生气,反而随意地挥了挥手。
“不用紧张,咒术师们。”他举起双手,诡异地笑了,“打个招呼而已。”
覆盖在他全身的咒力仿佛具现化了一样,藏马反应极快,在对方话音刚落的刹那就摆出了进攻的姿势,更是在六眼捕捉到宿傩进攻意图的同时挥鞭反击。
这是远超人类极限的反应速度。
用妖气附魔的蔷薇鞭足以媲美特级咒具,藏马在第一时间用蔷薇鞭甩开了宿傩进攻过来的重拳,鬼魅的身影一个绕后,左手五指虚握,宿傩整个身体被看不见的绳索“提”了起来。
“什么东西。”
宿傩单手卡在咽喉处,从掌心传来的勒缚感来看,似乎是类似于藤蔓一样的东西,区区植物……
咒力附着在手上,宿傩试图挣脱束缚,甚至还同时扭动腰部,右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方的藏马踹去。
他踹到了一棵树上。
藏马早已跃上了树梢,在脆弱的树枝上仰面向后倒去——从五条悟的角度看去仿佛是从树上摔了下去一般——束缚在宿傩脖子上的藤蔓借助杠杆的力量将宿傩整个人拉到了半空。
“靶子不错。”
五条悟伸出右手,“无限”在指尖汇聚,深蓝色的光芒瞄准了半挂在空中的宿傩。
“术式顺转·苍。”
负无限的引力让物质与物质发生碰撞,虽然顾忌这里是别人的私产而没有调动最大咒力,但“无限的引力”本身就是足以夷平一座山峰的强大招数。
“轰——”
眼前的山林轰然炸开,藏马条件反射地从宿傩身后离开。他并不以速度见长,但即便如此,从五条悟发动攻击,到他离开原地回到五条悟身侧也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五条悟的注意力集中在他那缓缓飘动而后静止下来的发丝上。
红发的青年很习惯于战斗,这是和人类咒术师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时间只静止了一瞬,在五条悟去看藏马发丝的时候,身为最强诅咒的宿傩已经挣开了捆缚他的藤蔓,以难以捉摸的角度绕到了侧边。
“还是这么冲动,但我今天没心情陪你活动。”白发的六眼口吻闲散,他还维持着平举右手发动“苍”的姿势,半点眼神也没有给到宿傩。
——对方的重拳停留在他的眼前,肌肉遒劲的手臂微微战栗,“无限”阻止了他的进攻。
“住手吧,你以为这是你的主场?”
藏马在心底吐槽了一下今天的行程安排,虽然他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几名新生身上,但假如时间能够倒流,他一定要在新生们提议去山林探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制止。
该死的,越是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他选择再一次向宿傩发动进攻,但这次没有近身,而是双手合拢,从掌心散发出泛着荧光的颗粒。那些颗粒在掌间明灭,看上去非常微弱,但五条悟却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藏马叹口气说:“这里明明是我的主场。”
界境隧道联通人间界和魔界,是整个人间界中受到魔界影响最深的地方,这种影响足以让宿傩突破桎梏,反客为主占据虎杖悠仁的躯体,同样也能让附身于人类的妖狐藏马无限接近百分百的妖化。
“[吹雪]。”
第37章
烟尘在五条悟的身侧围绕, 因为“无限”的阻挡并没有接近他分毫。
他的耳边还回响着刚才那一长串的爆破声,说起来藏马从外表来看,并不像是这样乱来的人,但……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想, 还真是妖怪的主场啊, 明明上一次在箱根的森林里对峙时, 藏马并没有使出如此大范围的攻击手段。
是因为妖力的原因吗?
藏马倒没想过能用[吹雪]直接干掉宿傩,严格意义上来讲, [吹雪]的单次伤害并不强,胜在范围广密度高,即便是速度型的妖怪也很难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全身而退,更何况是本身在速度上并不占优势的人类躯体。
但宿傩展现了作为最强咒灵的实力,他在[吹雪]的缝隙中逃窜,并一路向下山的方向躲避攻击,这也正中藏马下怀——离开山林中心,受到的妖力影响就会减小,理论上虎杖抢回身体控制权的可能就越大。
“真是令人不爽。”显然发现了藏马的意图,宿傩不退反进,趁着[吹雪]的密度减弱蹂身而上,直冲藏马的面门就是一拳,“臭狐狸竟敢戏耍我。”
藏马预判了这一拳,下腰躲过,蔷薇鞭如灵蛇一般缠上宿傩的手臂,接着轻巧地一提,将对方反向甩了出去。
宿傩在空中稳住了身形,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小鬼一刻不停地试图抢夺身体的主控权,但他尚且还没有玩过,不肯那么轻易地将身体还回去。
“你是个妖怪?为什么和人类混在一起?”他摸着下巴,似是在回忆什么,“啊对了,难道你是奴良组的?我记得只有那群家伙喜欢和人类厮混在一起。”
奴良组?
五条悟适时地赶了过来,他方才利用术式缩短了空间的距离,此刻正缓缓地从半空降落,听到了宿傩的关键词。
藏马倒是耸了耸肩,无视了他的问题。
然后停顿片刻,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我突然想起来,奴良鲤伴曾经说过和一个诅咒师有过节,所以那人是你?”
又出现一个没听过的名字,五条悟眨巴着眼睛。
有喜欢吃人的妖怪,就有反过来想吃妖怪的人,奴良鲤伴曾经和藏马提过一句那个想吃妖怪的奇怪诅咒师,按时间线推测,大概率就是两面宿傩了。
“奴良鲤伴?”两面宿傩啐了一口,嘲讽道,“不记得了,死了吗?”
藏马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他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冷漠地瞟了一眼宿傩,宿傩一脸疑惑地戒备着,却未料到四周突然暗了下来,树林阴翳间原本点点星光都消失不见,他闻到了一阵窒息般的恶臭。
那是一朵巨大的“霸王花”,五条悟记得在上一次对战时藏马也使用了这种长相奇特的植物,有着骇人的花苞和口器,就像是个巨型海怪。
“结束了?”五条悟指着那只花苞问道。
“大概。”藏马感受了一下从含羞草内部传来的震动,确定对方已经陷入了昏迷,才接了下去,“含羞草分泌的花蜜中含有能让生物麻痹的成分,虎杖的身体毕竟只是普通的人类。”
啊,严格来讲,虎杖也不算是普通的人类。五条悟这么想着,但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他指着那巨型花苞,惊恐万分。
“你管那个叫'含羞草'?”
嘶,好耳熟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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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对魔界的审美大为震撼,直到回到寺院的时候还在嘀嘀咕咕。
虎杖身上那属于宿傩的图腾已经褪去,他本人还在沉睡。藏马喊来了雪菜帮忙照顾受伤的小朋友,自己则跟着五条悟去看望另外两个新生,钉崎先一步去沐浴了,只有伏黑惠在无所事事地戳着电动。
自己家的孩子自己最熟悉,五条悟一屁股坐到了伏黑惠的边上,开门见山地问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两面宿傩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虽说山林中心的妖气给他带来助力,但五条悟和藏马在场,不论怎么看他都赢不了的样子,但他却鲁莽地现身,大张旗鼓地抢夺身体,还与五条悟藏马两人小小干了一架。
他一定有什么目的。
伏黑惠显然也想到了这个,他嗫嚅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应该隐瞒自己的老师,终于开口说道:“两面宿傩……似乎对我的术式很感兴趣,他想看看我的影法术开发到什么程度了。”
这个说法出乎意料,五条悟与藏马对视了一眼,隔着眼罩也看不清五条悟的眼神,但藏马猜测他一定也很意外。
“你的术式有什么特殊的吗?”藏马不确定随意询问咒术师的术式是否有什么忌讳,所以问的相对比较保守。
伏黑惠看向了五条悟,犹豫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但五条悟并不觉得为难,他双手支在桌上托着下巴,轻松地说道:“ [十种影法术]最特殊的地方应该就在于它是传说中唯一可以杀死[六眼]的术式哦~”
他轻而易举地把自己的“弱点”说了出来。
但是能被说出来的绝对不会是这个人的“弱点”。
藏马微微蹙眉,不解道:“[十种影法术]可以杀死[六眼]?”
他语气里质疑非常明显,这对于任何一个咒术师而言都可以视作为一种挑衅,但伏黑惠相反,他只是有点脸红,把求助的视线递给了自己的老师。
五条悟这才接了下去:“历史上五条家曾经有一位继承了六眼和无下限的家主在御前比武时,与当时十种影法术的持有人大干一场,最后……”
五条悟停顿了一下,双手展开,脸上出现稍许癫狂的表情:“同归于尽啦。”
[无下限术]和[十种影法术]的爱恨情仇在咒术界不是秘密,众所周知两人算是宿命论意义上的敌对关系,怎知这一代的六眼不走寻常路,在十影很小的时候就将他领到了身边,间接养育了对方九年。
藏马想了想:“所以[十种影法术]还有杀手锏?”他看过伏黑惠施展术式,从术式本身而言可塑性很强,但如果说这种术式可以对抗[无下限术] ,藏马觉得是天方夜谭。
五条悟没有卖关子:“好啦,这也不是秘密。十种影法术中最强的式神魔虚罗从未被调服过,以至于他的用法演变成了在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时,强行开启多人调服模式,让自己、敌人还有式神混战,拼一个同归于尽的结局。”
藏马露出了一个了然又有些矛盾的表情。
“那个式神的能力比较特殊,虽然相比起来还是[无下限术]更强,但那种调服模式是没有时间限制的,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人类的体能和咒力耗尽,就分出胜负了。”
藏马隐隐抓住了什么重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两面宿傩可能觊觎这个术式。”
五条悟顺着藏马的思路说道:“术式刻印在躯体上,虎杖学不会[十影] ,惠也无法成为宿傩的受肉。”
藏马疑惑:“完全不可能吗?”
五条悟这次认真思索了一下,迟疑了:“虽然我很想给你确定的答案,但毕竟虎杖的存在已经超越了认知,所以……”
他停顿下来,猛然间意识到藏马的猜测并非毫无可能,因为他不是咒术师,反而以旁观视角俯视着眼前的局面。
气氛一瞬间有些僵持,藏马左右顾视,出声缓和:“不用太担心,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他提供了新的思路。
“'影子'是一种很特殊的能力,海藤优有个朋友叫做城户亚沙斗,他在虫寄市事件中觉醒了有关'影子'的能力,凡是被他踩中'影子'的人都无法动弹。”
这个人五条悟有印象,在自己与海藤优交锋的那次,也是这个叫城户的冒冒失失踩住了自己的影子,双方才有了短暂的交手。
藏马继续说道:“他曾经和我提到过一件事。在虫寄市事件中,他被敌人麻痹神经无法动弹的时候,他的影子沾取他的鲜血,在地面上书写了敌人的信息。”
五条悟和伏黑惠同时把视线投向了藏马。
藏马回忆道:“城户亚沙斗对战斗并不热衷,那个时候也刚刚觉醒能力,并未系统地开发过自己的能力,但在那一刻,他却觉得他的影子仿佛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影子对他说'如果你不能行动,那么拜托,让我动吧'。”
语毕,坐在对面的伏黑惠紧张地咽了口唾液,他意识到藏马暗示了一种极为可怕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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